照顾重病妻子35年的好丈夫,为何当自己患病时却不肯同意手术

  这是最普通的一家人,但在病痛和困难面前,他们用行动感动了所有人。他们的行为就是对亲情和责任的最好诠释。家住长沙市雨花区的居民施雅琴,今年才61岁,他的丈夫蒋遵俭也才61岁。夫妻二人是自由恋爱,他们于1982年结婚,但在85年的时候,施雅琴就患上了严重的内风湿,并且因此十年不育。但蒋遵俭对妻子不离不弃,一直带着妻子四处求治。2008年,施雅琴因风湿和脑梗,病情加重而瘫痪在床。从此,她只能坐在轮椅上,饮食起居也必须要有人照顾,而丈夫蒋遵俭就是那个不离不弃一直在身旁照顾她的人。今年初的一个深夜,蒋遵俭说胸口痛,并独自去了医院。那天晚上,蒋遵俭没有回来,打电话也没有接,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施雅琴说她患病那年才27岁,后因病情严重, 32岁就办了内退手续,从此只能在家养病。2008年,施雅琴因脑梗瘫痪后,四肢全部变形,上半身和下半身都没有知觉,只有一只手能稍稍活动一下。此外,她听力不好,也几近失明。这11年多来,生活不能自理的她,平时穿衣吃饭,洗澡上厕所都全靠丈夫。所以,那天晚上丈夫说胸口痛,她也自能无奈地让他独自去了医院。当时家中还有儿子在,但蒋遵俭担心妻子在家无人照顾,就把儿子留给了妻子。

  在蒋遵俭去医院的第二天早上,施雅琴的儿子却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医生说蒋遵俭的情况很严重,但他不肯接受进一步检查,希望家属前住劝解。蒋遵俭的儿子立即前往医院,在他的劝说下,蒋遵俭才做了CT检查。随后,蒋遵俭被确诊为A甲冠心动脉夹层破裂。经了解,这种A甲冠心动脉夹层破裂,如果不行及时救治的话,死亡率可高达百分之九十。蒋遵俭急需要进行一个开胸手术,而这个手术的风险性及高,有些人可能就直接死在手术台上了。

  在了解情况后,蒋遵俭拒绝进行手术。为了劝说蒋遵俭接受治疗,施雅琴找到了媒体。当记者在医院的病床上看到蒋遵俭时,他面容憔悴。他已经在病床上晕晕沉沉地睡了一个多月了。当记者问他为什么选择独自来医院时。他说大半夜的不想麻烦亲戚朋友,而儿子得留在家中照顾爱人。回想起那天的情况,蒋遵俭仍是心有余悸,用他的话说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胸口扯心的痛。但即使在这般危险的情况下,他仍然决定将儿子留在妻子身边。

  当问到蒋遵俭为什么不同意手术时,他说手术费用高达40万,而这三十几年来为了给妻子治病,这个家根本没有一分钱存款。为了进一步了解蒋遵俭的病情,记者向医生作 了进一步了解。蒋遵俭的主治医生说,主动脉夹层是胸外科风险最大最严重、治疗费用也是最高的疾症。手术拖得越久,死亡风险也最大。而手术最大的风险还在于患者可能挺不过手术,重则手术中死亡,轻则术后不能醒来而变成植物人。不做手术,蒋遵俭随时面临死亡,但如果手术,他也是夹缝中求生。蒋遵俭害怕人财两空,更害怕自己成为植物人后会成为儿子的负担。

  施雅琴回忆起与蒋遵俭的相识,仍是满满地幸福。当年她从知青点被调到了蒋遵俭的单位。之后,两人相识相恋。当时,这段恋情并没有得到蒋遵俭父母的认同,为了能与施雅琴结婚,蒋遵俭绝食相抗,最终他们喜结连理。但想不到,结婚不到三年,施雅琴就患病了。当时,他们还没有生下儿子蒋大力。因为生病,因为不育,施雅琴在蒋遵俭的父母眼中,更成了一个不好的儿媳,他们一直劝说蒋遵俭与儿媳离婚,但蒋遵俭都没有同意。直到他们结婚的第十年,施雅琴怀孕,并生下了蒋大力,蒋遵俭的父母才认可了儿子的这段婚姻。

  然而,美景不长,施雅琴越病越重,2008年,她彻底瘫痪。从此照顾施雅琴和年幼儿子的任务全落在了蒋遵俭一人身上。这些年,他过得真是不容易。自从施雅琴85年开始患病后,蒋遵俭带着她四处求医,跑遍了全国的各大医院,施雅琴最多的一次,一年住了七次医院。之前,一家三口住在一套仅有59.8平的房子里。因为房子在六楼,施雅琴已记不清有多少次紧急情况,丈夫背着她急急忙忙赶往医院,又有多少次步履蹒跚颤颤巍巍背着她爬上六楼。随着年龄增长,蒋遵俭的身体已大不如前,于是他的姐姐好心将自己的电梯房借给了这一家三口。

  当记者走进施雅琴的家,发现客厅的沙发上放着一床被子。经询问,这原来是蒋遵俭每晚睡觉的地方。原来,施雅琴晚上长期失眠,睡不着觉的时候,她会放收音机,但因为听力不好,声音总是放得很大。没有办法,蒋遵俭只好睡在了客厅。但他每晚至少起身两次查看妻子的情况。长期的劳碌令他的身体成了今天的样子。

  即使在蒋遵俭住院期间,当他身体状况感觉良好的时候,他仍然打电话回来询问妻子的情况:你还好不?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这一点让施雅琴很是感动,她说丈夫所有的事情都是先想到她。而现在丈夫病重,她不但不能照顾,就连见一面都很困难,这让她内心伤心不已。

  蒋遵俭的儿子将大力才26岁,并未成家。他开有一家烘焙店,即使是在父亲住院期间,他仍坚持营业,所以每天晚上,他都要加班到很晚。在了解了父亲的病情后,他哭了好几晚,然后为了父亲的医疗费,他四处奔波,到处找人借钱。高额的医疗费用和照顾双亲的责任全落在了他身上,此时蒋大力的心里压力可想而知。当他得知母亲找了媒体寻求帮助后,他却拒绝出面。他给母亲发来信息说人穷志不能短,他会自己想办法凑齐父亲的医疗费。

  此时的蒋大力考虑把父母名下唯一的房产变卖,以解燃眉之急。而蒋遵俭却不同意。他说房子是他能留给儿子的唯一财产,如果卖掉,未婚的儿子以后真的没有丝毫依仗了。蒋遵俭不希望如此,他宁愿放弃自己,也不愿让儿子和妻子以后生活无所依仗。他说留下他根本没有什么用,即使手术成功,他可能以后都不能再照顾妻子了,如果情况严重点,他可能还需要儿子的照顾。如果儿子同时要照顾两个老人,无疑会是很沉重的负担,而他希望儿子能把精心留出来专心照顾妻子。

  谈到儿子,施雅琴说蒋大力是个孝顺的孩子。之前施雅琴的体型偏重,蒋大力抱不动,但为了能抱动母亲,他开始健身。尽管蒋大力才26岁,但他的成熟和懂事超出同龄人。为了让母亲开心,他每个月都会带母亲出去一次,为母亲换尿不湿,他也从来不会嫌弃。

  就在这时,儿子蒋大力传来了好消息,他匆匆回到家中,兴奋地告诉母亲,他凑齐了父亲的医疗费了。他说家中的亲戚都很好,肯借钱给他。本来蒋大力曾经想过,为了救父亲,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可能会借高利贷。但事实证明,好人自有人帮,他在短短地几天内,就凑够了父亲的医疗费。蒋大力并不愿意接受大众的帮助,他说父母只是生迟了他几年,如果他早出生几年,他完全可以面对如今的局面。他说家人就像你每天喝的水,每天呼吸的空气,他们就在哪里,不是你选择放弃或不放弃,而是你就希望他们在那里安好。他说如果没有父亲或母亲,他可能会更可怜。

  尽管这次手术的风险医生早已言明,但蒋大力别无选择。为了劝说父亲,他决定带母亲去医院看望父亲。当施雅琴坐着轮椅来到丈夫的病床前,蒋遵俭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妻子的手。夫妻二人心里想说的语太多,但一时却不知从何说起。曾经强壮的丈夫,不知何时已经苍老成这般。施雅琴害怕经后如果没有了丈夫的陪伴,她将如何度过每一天。而蒋遵俭问的却都是妻子最近过得好不好?

  妻子一日三餐是否吃得好,晚上是否安睡,照顾她的人是否和善?这些都是蒋遵俭关心的问题。在他看来,妻子才是最可怜的那个人。他说人家生病,要么能走得,到么能听得见或看得见,而妻子什么都没有。不能动,听不见,也看不清,妻子这辈子一直都被病痛折磨,实在太可怜了。他说当年娶她,妻子身体还很健康,但后来患病,他必须承担起作为丈夫的责任和义务,做人不能没有原则和良心。说到这里,夫妻二人都流下了眼泪。施雅琴想帮丈夫擦掉眼泪,而丈夫蒋遵俭早帮她擦掉了流下的眼泪。他的爱沉淀在生活中的每件小事里。

  回想起这几十年的生活,蒋遵俭说日子过得是真不容易,别人都是逛商场,跑戏院,下餐馆。而自己就是一天到晚跑医院跑药店,看哪里的药店价格便宜,那个药店又在搞促销。而最让他力不从心的,却是觉得自己身体并不是很好,如果换个强壮一点的丈夫,或许妻子还能更幸福一点。

  在儿子蒋大力的坚持下,蒋遵俭最终同意手术。蒋遵俭在早上七点被送进了手术室,直到下午四点,手术结术。当手术室的门被打开,蒋大力急勿勿地迎了上去。当从医生口中得知手术很成功后,将大力兴奋不已,他激动地抓住了医生的手连忙说谢谢,并自言自语到: 我就知道我选择这家医院是对的。我就知道我的坚持是对的。第二天,蒋遵俭从手术中醒来,他恢复得很好,医生说他很快可以回家与家人团聚。这真应了那句话“好人自有好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