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以前没棉被,那么古人在冬天是如何御寒的?

宋朝以前没有棉被怎么过冬?古人的御寒方式牛的超出我们的想象。从吃、住、穿,简直五花八门,不亦乐乎!

“宋朝以前没棉被”,其实这个说法大概不对——商代已有棉织物;梁武帝曾赐予属下棉被;当然,棉花确实宋以后才普及,这个不是我们讨论的范畴。先说宋以前“主流”的被子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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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商

甲骨文里暂时没发现和“被子”有关的字。但商代遗址中,大麻、苎麻、丝、毛、棉布等纤维以及皮革遗存都有出土。学者们对当时的服装亦有很深入研究,不多赘述。皮革当被子盖的可能性不大。而其他几种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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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代

那个时候的被子,一般叫“衾”。《诗.召南.小星》曰:“肃肃宵征,抱衾与裯”。衾指大被,小被叫“寝衣”;裯指挂帐即“帱”,也有说指小被的。“衾”,还是用于棺椁之中的薄被,《韩非子》说:“齐国好厚葬,布帛尽于衣衾,材子尽于棺椁。” 不过,周代也用“被”来称“被”了。《楚辞.宋玉.招魂》说:“翡翠珠被,烂其光些”,只是这样用的很少。

那个时候的被子,作被面的,大约是丝麻。《礼记.礼运》曰:“治其麻丝,以为布帛”。商代的纺织已很发达,周代更不在话下。被子里面填充的东西,其时已经有了丝绵,称为“絮纩”。《疏》云:“好者为绵,恶者为絮”——丝绵的质量有很大差别。但是,絮纩昂贵,非王公贵族难以问津。

其实,很多底层民众,丝麻也穿戴不起。《记.郊特牲》载:“黄衣黄冠而祭,息田夫也”——就是穿草服的野夫贱民——草民一说大约从此而来。衣服既然用草,睡觉时也只能盖草了。《左传》说:“离被苫盖”。《注》曰:“盖,苫之别名”。《疏》曰:“言无布帛可衣,惟衣草也”。前述“寝衣”,说是小被,其实是无被可盖,和衣而眠,还是草衣。

干草。最廉价的材料,可以是麦秸、稻草、桑麻等,穷苦百姓的标配。盖这种被子,就别追求舒适性了,保暖效果也是聊胜于无,总比没有强,直至如今,一些贫困地区的百姓也是床上铺干草取暖。记得小时候在农村见到的流浪汉,冬天都是钻到麦秸垛里过冬。

当时,裘已盛行,即今所谓皮草。《说文》解为皮衣。《诗》曰:羔羊之皮,素丝五紽”,段玉裁说,就是以裘为里,素丝蒙面。这当被子盖,是很可能的,当然还是王公贵族。《孟子》云:贵者衣裘,贱者衣褐。“褐”是兽毛粗织之物。《笺》曰:“褐,毛布也”。不过《诗》云:“无衣无褐”,这才是最底层民众的实际境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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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汉

秦汉之时,桑麻皆有不小发展。丝织品的种类名称大增。原来的齐国之地,织工最优。毛纺亦有发展,兼之裘皮。被褥质料大抵如此。

这仍然是对富人而言。崔骃任五原太守时,民冬月无衣,积细草而卧其中——被子也就是细草了。汉成帝时京兆尹王章,当官前穷困,无被,睡于“牛衣”中。颜师古解释说:牛衣,编乱麻为之。东汉末年高人管宁,卧不设席,又无草褥,皆以草为衣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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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晋南北朝

此时,大概和连年战乱有关,衣料短缺,絮为最贵——丝绵如金。齐太祖高欢还任建康令时,冬天买不起丝绵做冬衣冬被。南朝名士朱百年,冬天也是夹衣夹被。

此时,毡的制造和使用也日益增多。最早,毡及制毡工艺来自西域,《魏略》有所记载。《北史.文苑传》说有樊逊兄弟,以造毡为业。毡,当时为靴,为席,亦为被。

《通鉴》记载,梁武帝曾送棉质被帐与人。《梁史》还捧臭脚说他一床布被盖了两年。南方有木棉树,亦称“吉贝树”,古人曾以其花絮入被褥。但《南史》所载“吉贝”,已不是木棉树的木本植物果实,因为其虽可絮被,但不可织布。梁武帝所送之物,已是布质织成。可参见吕思勉先生的《两晋南北朝史》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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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五代

进入隋唐,或因为归于统一,民生回复。桑麻种植大涨。当时的蚕织之业,中原尚胜江南。供应好了,奢靡之风又起,后唐庄宗,曾命蜀匠织十幅无缝锦做被,被成,赐名六合被,里面絮的肯定是上好絮纩。

当时,毡的使用甚广。唐高宗在显庆二年,赐百岁以上毡衾粟帛;五年三月,皇后赐八十以上妇人毡衾粟帛——以毡为被当是时尚。

那个时候也有了棉被。《魏征传》记载,魏征得了重病,太宗令赐素褥布被。这在当时是很稀罕的,一般的富家,仍以丝绵絮被。岑参诗曰:狐裘不暖锦衾薄。唐后主李煜诗云:罗衾不耐五更寒。

但此时棉织品已越来越多是不争事实。白居易诗云:“桂布白似雪”,又云:“吴绵细软桂布白”。 不过,作为穷人,丝绵也还用不起。《通鉴.注》记载,以芦花为衣为被,在江南常见。还有以纸为衣的。

宋代,棉花种植逐渐增多。后来还出了著名的棉纺织能手黄道婆。棉被肯定也日渐普及了。

其实,商代已有棉织物。

学者张秉权在整理殷墟YH127坑龟甲时发现,有65片无字碎甲上面黏附有布纹痕迹,经取样作电子显微镜反射光观察及进行穿透式、扫描式鉴定,又采用生物化学方法验证,得出这些纺织品具有植物性棉纤维性特征,而无动物性丝、毛的特征,从而确定其为棉类织物。棉布为素色平纹十字纹,经纬线约平均每3毫米8-12支。此出土文物距今约3300年。

另外,福建崇安武夷山白岩崖洞船棺墓的墓主衣着,经上海纺织科学研究院鉴定,墓主衣着中有大麻、苎麻、丝、棉布四种质料,其中棉布残片呈青灰色,平纹组织,经纬密度每平方厘米14X14支,品种系多年生灌木型木棉。经C14年代测定和树轮校正年代,距今约3445士150年,相当于中商中期。

吕思勉先生在《两晋南北朝史》中,举了《史记.货殖列传》、扬雄《蜀都赋》、《汉书》、《后汉书》、《晋书》、《梁书》等大量文献记载的证据,得出结论说,棉布“其入中国实已久”,至少是在秦汉以前。这是说得通的,随着与西域的交往,特别是丝绸之路的开通,贸易肯定是有来有往,双向的。而且,中国的交趾、广西等地,原就有草本棉生长,只是没人工大面积种植并用于织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