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植物人母亲两年却丢掉继承房产 郑州一市民遭遇令人唏嘘

“独自赡养了两年老娘,换来的结果就是跟哥哥姐姐打了一年官司,搞得亲情也荡然无存”,郑州市民路建伟的尽孝遭遇,让人唏嘘不已。而其维权官司的完败,更是让街坊邻居们为他”鸣冤叫屈“,甚至拿他的案例和南京彭宇案做对比……

路建伟把母亲接到自己家

51岁的路建伟兄弟姐妹8人,他排行最小。路建伟的老母亲名叫刘香莲,2009年因脑溢血病导致全身瘫痪且意识不清 ,也就是常说的“植物人”。2013年路建伟的父亲去世,留下时年80岁的刘香莲一时无人照料。

原来,父亲健在时,兄弟姐妹们曾召开过家庭会议,决定由路建伟的爱人张彩琴白天照顾二老,晚上由路建伟和哥哥路建设、姐姐刘建平轮流看护,其他人每月出300元钱,这一决定直至张彩琴累倒,医生建议张彩琴休息方才终止。2013年6月,路建伟的父亲也因突发脑溢血去世,家里突生变故,路家兄弟姐妹也连忙研究植物人母亲接下来该如何照看。

所谓“久病床前无孝子”,兄弟姊妹们协商近一个月,也没商量出来个结果。时至炎炎夏日,排行最小的路建伟实在看不下去,也不愿意再让母亲受罪,便毅然决然把老娘接回了自己的家。

路建伟说,把母亲接回家后,哥哥姐姐们从没有出过赡养费,只是逢年过节拿点鸡蛋、牛奶等礼品过来探视,在家待个十分钟八分钟就走了,母亲的吃喝拉撒基本上都是靠自己和妻子,“尤其是我老婆张彩琴,为了照顾我妈,把工作都辞了,守在家里做起了专职护工,全天24小时伺候我妈。这两年,她是真不容易”。

路建伟夫妇家住长江路社区都市芳邻小区,他们夫妻的辛劳付出,也得到了街坊邻居的赞赏。他们作证说:“刘香莲老人在路建伟家里卧床近两年,两年来,路建伟的几个哥哥姐姐,确实都没有做出实质性的看护。”

母亲走了官司来了

路家兄弟姊妹8个,为什么没有采取“轮庄”的方式尽孝,而是把担子压在了路建伟一个人身上。原来,路父路母在郑州高新区化工厂有一套面积70多平方米的房子,原先父亲口头承诺是要留给路建伟的。据了解,路家老父亲去世后不久,路建伟的两位姐姐刘兰英、刘桂英还给路建伟打了一个字条,声明“我们愿意让小弟路建伟照顾母亲刘香莲以后的日常生活,化工厂房产给路建伟,老家新乡房产不放弃,在这期间,母亲出现任何事情,不责怪、不埋怨路建伟”。

“其实这处房产,20年前父母就已经给我,只是父母在家一言九鼎,从没想过立字据,父亲在老家的两处宅院给了三个儿子也没有立字据”,路建伟说,虽说哥哥姐姐没有看护母亲也没有出过赡养费,但是他一直觉得自己也算得到了父母的补偿,再说兄弟姐妹都是一家人,自己和爱人就是再苦再累,也没啥说的。

所谓“天有不测风云”。尽管路建伟夫妇尽心尽力为慈母辛劳尽孝,2015年2月22日,久卧病榻的刘香莲老人终不敌病魔溘然长逝。而更让路建伟想不到的是,母亲去世后,留下的这处房产,也成了他和哥哥姐姐们亲情决裂的导火索。

意想不到的判决

2017年5月26日,路建伟的哥哥路建设起诉至郑州高新区法院,请求分割父母的化工厂房产以及父母存款本息313961.6元。

值得一提的是,哥哥路建设要求兄弟姐妹分割父母的房产财产,却有意漏掉了路建伟的名字,而其他几个哥哥姐姐也就此达成默契,抱团瞒着最小的弟弟。

路建伟说:“这个房产,20年前父母已经给了我,这一点,在法庭上家人路惠芳、路金玉、王亚雄、刘兰英、刘桂英的录音已证实”。然而一审判决的最终结果是:路建设、刘建萍、路建伟各继承遗产16%的份额,路惠芳、路金玉、刘兰英、刘桂英各继承13%的遗产份额。房产归路建伟,但路建伟须向哥哥姐姐们支付相应房款。

“这样就等于我出钱,从哥哥姐姐手里把房子买下来了”,路建伟觉得判决不公,于2018年4月28日上诉到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三点:一、不应向刘兰英、刘桂英支付房屋折价款。理由是两位姐姐写有放弃化工厂房产继承的字条;二、其他兄弟姐妹应当不分或少分遗产。理由是在赡养母亲的两年时间,其他子女即未付出看护行动,也未给付赡养费用;三、在继承份额分配上,分配份额不公。理由是路建设和刘建萍只是在父亲健在时,与路建伟三人轮流赡养父母,但父亲去世后,母亲接到自己家中近两年的时间里,他们只是逢年过节探视,并未尽赡养义务。有关最后一点,二审时有十几位小区邻居写了证明材料,6位邻居出庭作证,长江路社区委员会也出具了证明材料。而二审判决的结果是:维持原判。

总觉得自己被法官忽悠了

“5年前我父亲去世,哥哥姐姐们开会研究植物人母亲的赡养问题。研究了近一个月也没有个结果,我当时对他们的态度感到失望,主动把母亲接到家中,让我爱人张彩琴辞职专门在家全天候照顾母亲,个中艰辛,只有亲手照顾过植物人的人才知道。”路建伟有一肚子的苦水要倒,他认为法院在审理中根本无视他们夫妻的付出,最终判决将遗产“平分”,对待这样的结果,他万万难以接受。

这场撕裂亲情的官司早已让路建伟形神俱疲,“我也想通了,别的我都可以放弃,但弄得我这么委屈,求得道义上的认可总可以吧。“路建伟说,事后,他曾考虑过就单独照看母亲这两年时间的付出再次上诉,追讨哥哥姐姐们的赡养义务,”就把我夫妻二人作为社会上的看护工,算算看护费、人工费、伙食费、误工费等他们应该分摊多少。良心可能更值钱,既然没有良心了,那就算算该有的。”

而回顾整个官司的过程,老实巴交的路建伟说自己总有一种被骗的感觉,”感觉得自己被法院忽悠了。“

李法官到底是什么角色

路建伟指着终审《判决书》上审判长李伟的名字,回顾说,二审时这位主审法官李伟从未出现过,他只见过李伟法官的助理赵泽宇审这个案子,而判决书上的办案法官却是李伟的名字。

他回忆说,“2018年10月9日,我和妻子不服判决,去郑州中院院长接待日信访,在那里排队时,一位40多岁中等身材的男子忽然走到我们面前,把我们夫妻俩拦在了信访大厅门外,并带我们去了旁边的立案大厅,还要走了我的身份证和上访材料。我们当时以为是信访大厅的干部要帮我们解决问题呢。可后来中院一位姓刘的女庭长告诉路建伟,‘刚才要走你们身份证和材料的就是李伟法官’。等到李伟把身份证给我们的时候,院长接待也结束了。”

“总觉得李伟是在忽悠我,但他这个人对我的态度有时又很不错,让我非常费解,在我的案子里,这位审判长到底充当着一个什么角色?”路建伟继续说,2018年11月5日下午,李伟法官曾召集他们兄弟姐妹进行调解,临走时,李伟赞扬路建伟挑起了照顾植物人母亲的重担,并且表示哥哥姐姐们必须得出赡养费,判决比例应当做出调整,还说就凭刘兰英、刘桂英写的字据,她们就得做出让步。

“当时李伟法官还信誓旦旦向我保证说,刘兰英的思想工作由他来做,让我回去安心上班等他回话。”路建伟说,出于对人民法官的信任,他耐心等待着李伟的回话。

没想到2019年1月17日上午,路建伟用工资卡取钱时,忽然发现工资卡已被冻结。感觉事态蹊跷,路建伟当即给李伟法官办公室打电话,助理说李伟不在。路建伟要求助理预约李伟的电话,助理一直推说李伟很忙。“2019年1月21日上午、下午,我又给李伟办公室打电话,助理转达了李伟的意思,案件已终结,有什么问题去一审法院执行庭。”

参不透的太多疑点

“我就想问问,李伟作为审判长并没有参加案件的审理,判决书上怎么会有他的名字?到中院信访时,李伟为什么会不露声色把自己的材料拿走?此后调解时李伟法官为什么先是信誓旦旦,后来又避而不见?二审时有长江路社区的证明材料、十几位邻居的证明材料、6位邻居作证,法官有什么理由不见当事人路建伟就下判决书维持原判……“原本坚信法官会为自己主持公道的路建伟,等来的却是自己的工资卡被冻结,案件也就此终结。

回忆当初哥哥姐姐瞒着自己要求分父母房产财产的细节,回顾李法官的神秘出现和时热时冷的态度,面对毫无公平公正可言的判决书,联想到姐姐刘桂英曾说过在法院有熟人的话,冷静下来的路建伟细思极恐。他对记者说,”我姐姐刘桂英早年嫁到周口太康县,姐夫张太来退休前是太康县人民医院儿科著名医生,有着庞大的社会关系网,二人目前都已在郑州居住。难道……“

据了解,为了搞清真相,路建伟于今年还特意写了份反映材料,就案件中暴露出的一系列问题,于中院院长接待日举报投诉,请求调查李伟法官是否与该案中的部分家庭成员有勾结,是否存在徇私枉法。“我们有太多疑问,也怕冤枉了法官,所以信访以求查明真相,材料交给了一位赵姓院长,但至今还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街坊邻居打抱不平

一场亲情官司打下来,心存太多疑虑与委屈的路建伟身心憔悴,妻子张彩琴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屈死冤死,不打官司。“张彩琴抽泣着对记者说,”你们劝劝建伟,消停下来吧,不服又能咋样,我们家再也折腾不动啦。按照法院的判决,现在我们已经全部履行完给哥哥姐姐们的房子折算金了。算了算了,以后说啥也别打官司了,法院不公平,老天爷公平就行。“

”当年开家庭会研究赡养老娘,没有我就开不成会。起诉分家产的时候,却单独把我踢出局。他们怎么能这样!“路建伟有些固执地对妻子说,”都怪我没本事,让你也跟着受罪受气。我也想算了,可就是想不通,我不服啊。“

跟路建伟一样不服气的,还有他的街坊邻居。

街坊四邻有不少人认为这样的判决是“欺负老实人”。路建伟的街坊李朝霞、乔贺杰、杜庆标、黄书华、翟桂荣给记者算起了细账:“咱们郑州请一个普通护工一天最少200元,植物人最少要请两位护工轮换,一天400元,二年也近30万了。虽说是清官难断家务事,但法院的屁股也不能坐得太偏。”

采访中,路建伟的邻居们纷纷站出来为他们夫妇的遭遇打抱不平,“因为这事,我们还研究了法律条文,按照《继承法》的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抚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在当前国家提倡和谐社会,积极倡导和落实养老尽孝前提下,法官却偏向这些没尽孝哥哥姐姐,这样的判决结果不合天理、不合国法、不合人情。”“如此判决确实令人气愤,当年的彭宇案是扶不扶老人的问题,路建伟这个案子是养不养老人的问题,实质上是法官的不作为、乱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