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声川:谈《幺幺洞捌》时更想被称剧作家

  《幺幺洞捌》舞台剧照。上海上剧场供图

  接受新京报专访,谈与倪妮合作,揭秘玩“时空并置”的新戏舞台

  舞台剧《幺幺洞捌》讲述了2019年的作家舒彤通过上海虹口一个老厂房中的电波遇到了1943年同在这个空间的雕塑家白石,而白石的另一重身份则是地下党,两人相识相知,共同在那个危险的年代一起完成代号为“幺幺洞捌”的行动任务。

  在华人戏剧界早已声名赫赫的导演赖声川,在这次的《幺幺洞捌》中特别强调自己“剧作家”的身份,这不仅是因为构思奇特的《幺幺洞捌》灵感来源于自己某次行走,偶遇上海虹口区一处老房子,从而生发了这部跨越两个时空的作品,赖声川更希望通过这部作品让大家重视剧作家及文本:“近年来全世界剧场导演重新诠释文本的尝试颇为醒目,以至于原剧作以及剧作家容易被忽略。可能因为华语作品里持续不断发表新作品的剧作家实在不多,但没有原始剧本也就不可能有重新诠释或解构的机会。我们更应该重视,《幺幺洞捌》加入了中国戏剧文本的传承大业。”

  作品

  不“穿越”,玩“时空并置”

  新京报:《幺幺洞捌》说的是两个时空的故事,可你否定了“穿越”这个概念?

  赖声川:我写剧本时从来没有想过“穿越”二字,我觉得更准确的描述是“一种空间并置,一种时间的同时性”,这种时空性,可能倪妮扮演的“舒彤”和“安娜”在戏中的感受会非常强烈。

  新京报:你如何让演员和观众都理解“时空并置”?

  赖声川:“时空并置”要写得好其实不太容易,我写了很多年。但相比起电影,在剧场里实现“时空并置”是非常容易的。哪怕在排练场,我没有舞美设计,倪妮和樊光耀两人站在1943和2019两个不同的空间,其实时空并置就已经成立了,不需要布景,观众也可以掉进我们的魔法里面,只要观众心里感觉到一种神秘感,这件事情就发生了。

  在舞台上展现“时空并置”,我会通过舞美灯光辅以快门状收缩,变换画面的视觉比例来呈现。舒彤和白石的跨时空对话将会在此场景之上,我会利用这种手法把舞台缩小,让观众看上去很像电影,跟随着演员的走位和情绪,舞台的边缘也会跟着移动,或扩大或缩小,很神奇,这是我的一次实验,事实证明成功了。演员表演上我希望他们能随时去体会到别人的感受,跟你不同位置的人,跟你完全不同生命的人,你能去体会到她/他的感受,这是演员最重要的基础。

  新京报:以往你的作品在音乐上都可圈可点,这一次选择音乐的标准是什么?

  赖声川:故事背景发生在上海,我想到这些地下工作者透过一个假的电台来传递密码,那可以在音乐中夹杂着一些杂音,他们的总部收到以后就可以解密,我就立刻开始构想这些文字它们最适合什么音乐。

  我会用不同的音乐来寻找不同的功能,针对一般密件,机密件或是极其机密件,可以用不同的音乐来表达。里面有三首非常重要的音乐,《Someday I'll find you》、贝多芬的《悲怆》奏鸣曲,普契尼著名歌剧《托斯卡》中的经典咏叹调“为艺术,为爱情”,它们分别表现出不同的舞台情境。三部作品在这部作品里也会有些神秘的变化,甚至也有京剧元素,里面的玄机留给观众到剧场去体会吧。

  新京报:你对倪妮进行了哪些方面的训练?你如何评价她的首部舞台作品?

  赖声川:在我这里没有“第一次演舞台剧”的概念,我最近经常对媒体讲,希望大家不要讨论这个演员是不是电影明星,她能站在这个舞台上就已经说明她一定是个好演员,这就够了,剩下留给我的或许都是惊喜。

  日常我会对所有演员有一些针对呼吸的训练,但我们在一起时,更多的时间还是花在谈角色上。比如,倪妮能不能理解她所饰演的“舒彤”与“安娜”这两个人物。没有人看过,也没有人知道“舒彤”和“安娜”长什么样子,倪妮要去创造这两个人,我只是在旁边看她创造,就是这样,慢慢看到这些角色的呈现其实也是戏剧的魅力所在。

  创作力

  中国戏剧真正走向世界要靠原创剧本

  新京报:目前你的创作状态是怎样的?

  赖声川:前些天整理东西才发现,从去年4月到今年6月,一年多的时间我创作了《鲸鱼图书馆》、《隐藏的宝藏》、《游园·流芳》、《曾经如是》,以及这一次的《幺幺洞捌》五个剧本,都是全新作品。

  以前我一年也就最多创作三部新作品,那天想起来我自己都惊讶,会想这到底算不算正常情况,前几年为什么没有这么高产?仔细想想,也许是因为有了上剧场之后,为了剧场的生存,有段时间我都在排别人的作品,以及我自己过去的作品。并不是不想创作,只是没有时间,现在我的状态是很开放和自由的。

  新京报:目前在中国像你这样自己经常写剧本,还要导戏保证每年如此多演出的剧作家并不多。

  赖声川:这个问题其实对我们来说很尴尬,大部分人把我当导演,好像导演都会编剧,其实很多导演都不会。这几年人们的焦点在看导演如何去诠释这个剧本,那么请问,这些剧本是哪里来的。我一直在思考,中国戏剧未来要真正走向世界,原创剧本在哪?很多时候大家都在谈一部作品有多好,拿过来看是外国的剧本,那谁还在写现代剧本呢?这是一个被我们忽视的现象。

  采写/新京报记者 刘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