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是佩奇》的导演原来是个戏精啊

看完《阿拉丁》,最感慨的除了“史皇”威尔·史密斯的不老容颜之外,还有影片里反派贾方的下场。

不甘做第二的贾方许下要做宇宙最强的愿望,而在神灯精灵的一通灰色操作之下,贾方却被变成了另一个精灵。

《阿拉丁》中的反派贾方

强是真的强,但没有主人的召唤,他就只能被困在小小的神灯之中。就算被召唤出来,也只能按主人的指令行事。

按豆瓣网友的话说,这是直接从贾方(甲方)沦为乙方。至于身为乙方是一种多么痛的领悟,跟甲方合作过的社会人都懂得。

从童话到现实,甲方VS乙方的故事,只能是更加赤裸裸得狗血。

二十多年前的内地电影《甲方乙方》中,四位主人公为了满足甲方客户们开办的“好梦一日游”,还称得上是满足别人,快乐自己。

而到了《私人订制》,乙方领导仍旧长着葛优的脸,但他那个专门替他人圆梦的团队口号已经改成了:成全别人,恶心自己。

从《甲方乙方》(上图)到《私人订制》,乙方公司的理念已经天差地别

短短十几年间,能够让乙方坚持不懈得为甲方圆梦的理由就只剩下赚钱,实在太让人唏嘘。

当然,最可怕的还不是乙方失去梦想,变成一心只想赚钱的“咸鱼”,而是,乙方失去了甲方

最近,OPPO为全新的Reno系列手机跟年初因为《啥是佩奇》刷爆朋友圈的导演张大鹏合作拍摄了一支短片。

短片名为《膨胀的十倍》。

就在这支短片中,张大鹏以自导自演的方式,生动形象地展示了什么是乙方真正的噩梦。

因为《啥是佩奇》,导演张大鹏和那个用鼓风机做成的佩奇“手办”都火了,这是我们已知的事实。

从朋友圈到微博,从微博到媒体报道,一段时间里,张大鹏和他的佩奇不断出现在我们眼前,牢牢占据了新闻头条。

而《膨胀的十倍》的故事,就从“默默无闻的广告导演”张大鹏一夜之间火了的时刻开始讲起。

《膨胀的十倍》中扮演女助理的巩小榕曾出演过张大鹏执导的另一部短片《活地图老爸》

短片中,刚刚得知自己火了的张大鹏,面对怼到他眼前的镜头,第一反应也是懵逼。

不过导演就是导演,他很快就适应了作为网红导演的新身份。

在新闻发布会上,对于如何想到短片创意这种问题,他回答说“拍脑门想到的”,从容中又不乏幽默。

其后的一连串的第一视角镜头中,粉丝们的尖叫掌声、纷至沓来的赞美、奖项、邀约,让人眼花缭乱。

我们似乎跟着导演,一起经历了人突然走红之后的兴奋、晕眩、还有些许的不知所措。

这里,张大鹏仍旧在努力地试着处变不惊,他告诫自己:还是要创作,到创作中去。

紧接着下一个镜头,张大鹏就开始与客户探讨他的创作。也是在这个场景中,我第一次看见识到乙方坐在了长方形会议桌的领导专座上。

俯视镜头中,坐在导演左手边的客户说:导演,您尽情创作

而在接下来的仰视镜头中,张大鹏先表示,《啥是佩奇》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客户对他的信任。新的广告片想要成功,也还是希望客户能够相信他。

最后,张大鹏终于在特写镜头中说出了他的重点:要无条件地听我的

从谦逊有礼到霸道专断,这一段发言中张大鹏的变脸速度之快,让客户们全都傻了眼。

张大鹏不仅迅速地接受了网红的新身份,还因为自己的走红,对于自己的能力产生了空前的自信。

他似乎已经偏执地相信,不管客户需求是什么,也不管产品本身到底是什么,只要按照他的思路来,就肯定能成功。

等到客户们拿出需要做广告的新款手机,张大鹏直接推开,让会议进入下一个议题:短片拍什么,怎么拍。

短片里的张大鹏开始兴奋地谈起短片创作重点,眉目之间的自信颇似《大腕》片尾李成儒饰演的那个沉迷在房地产美梦中不能自拔的商人。

《大腕》剧照

唯一的不同是,身在精神病院内的商人只能一人分饰多角地完成自己的设想。而张大鹏在高谈阔论时,客户和工作人员是真的有在听。

张大鹏说“拍亲情”时,客户还是点头赞许;等他说拍歌舞片、“八十年代音乐剧”的时候,客户们虽然眉头紧锁,但仍旧是不敢问不敢说。

《膨胀的十倍》中扮演客户的张炜迅(左)曾跟张大鹏合作过短片《时光密码》

就连张大鹏表示“我没想到怎么拍”,客户也只能报以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很快的,一个完全按照张大鹏的创意,有母女情、有穿越元素和八十年代背景的广告就开拍了。

广告中,女儿穿越回母亲还是蹦迪少女的80年代。她一眼就认出了正在热舞的母亲,大叫“妈妈”。

牛逼的在于,母亲也一下子就认出了来自未来的女儿。母女二人四目相对的感人场面,让张大鹏自己都感动到泪流满面。

这时,张大鹏的客户终于提出意见了。但他们要说的,却不是任何人都能看出来的剧情Bug:还没结婚的母亲,是不可能认出自己未来的孩子的。

而是,他们通过Reno 10倍变焦的镜头发现,有咖啡杯出现在了80年代的场景中,穿帮了。

同时,就在张大鹏自我感动到涕泪交流的时候,甲方客户“不合时宜”地出现,提醒导演,产品的特性还一点都没有露出。

然后,张大鹏突然在拍摄片场暴走。傲慢地对客户嘶吼,我拍的能没人看吗?片尾是你们Logo不就完了吗?

但是,发飙只能是一时爽。一直发飙……绝对不是一直爽。

很快的,工作人员告诉他,客户觉得这支短片跟他们无关,已经走了。演员也找到借口罢演。

瞬间,整个片场都黑了,只剩下张大鹏一个人,不知所措地质问“什么”,声音都害怕到破音。

不过,此时距离这支广告结束还有两分钟的时间。

画面再度出现时,第一句台词就是有人叫:导演醒醒。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张大鹏终于醒过来了,而叫醒他的,就是他梦里的那位客户之一。

原来,在此之前的的短片内容都只是张大鹏等客户等到打盹之后做的一个梦。

这意味着,张大鹏在一夜之间走上人生巅峰、牢牢掌握着话语权、可以随心所欲地拍片子这些“好事”都是假的。

同时,这也意味着,跟客户闹掰这种把梦里的张大鹏吓到破音的事情,也是假的。

好在,“乙方”张大鹏最怕的噩梦,只是一个梦。

之后,短片的故事终于进入大家最熟悉的甲方VS乙方时间。

张大鹏结合出现在梦中的广告创意,为客户完成了一支剧情合情合理的广告短片。

女儿穿越到母亲年轻时,用可以10倍变焦的手机,拉近了与妈妈的距离,两个人像好姐妹一样,一起热舞迪斯科。

但是,广告中的母女和解之后,故事也并未结束。一个回马枪,剧情线又转回甲方VS乙方。

作为现实中的乙方,张大鹏虽然逃得过噩梦,但又逃不掉一种煎熬。这种煎熬就是,所有甲方都会希望“再来一条”。

果不其然的,客户看过张大鹏的短片之后,又提出来新的提案要求,“我们还有一个60倍变焦的,你可不可以再拍一条。“

当熟悉的“再来一条”终于出现时,我的感觉竟然是,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了。

张大鹏绝对是有生活的导演,才能把这支靴子落地的时间安排得如此妥帖。

更绝的是,即便这里的客户是真的对广告非常满意想再合作一次,短片最终也以导演一脸懵逼的表情作结。

显然,不管怎么样,甲方都是笑到了最后的那个。

虽然《膨胀的十倍》是又一支有命题的广告短片,但像张大鹏执导的其他短片一样,我们总能在他的作品中捕捉到现实生活的各种细节,看到我们自己生活的蛛丝马迹。

无论是《家的迁徙》《啥是佩奇》还是《活地图老爸》《时光密码》,张大鹏的短片作品都选择聚焦于一个家庭内的故事,而故事的核心则是人与人之间的情感。

《啥是佩奇》

这种情感可能是亲情,也可能是爱情。但无一例外的是,即便是短片时间相当有限,张大鹏仍旧会耐心地用各种细节去呈现和描绘人物之间的情感。

《家的迁徙》里,方青卓饰演的母亲宽慰原本想拉提琴,最后却在美国开起了出租的儿子,“拉什么不是拉,我看我儿子干什么都好”;

《家的迁徙》(上图)中扮演妈妈的方青卓已经跟张大鹏合作了多次,这次也作为客串出现在了《膨胀的十倍》中(下图)

《活地图老爸》中,父亲在面对因为担心他走丢而哭出来的女儿,一半是抱歉一半是欣慰地笑出来,看得人着实哭笑不得;

《活地图老爸》

《时光密码》中,结婚十五年的夫妻,回忆起彼此的第一次见面时,还记得当时吃的是什么。

《时光密码》

正是这些细节而不是直抒胸臆的台词,让观众真切感受到了人物的性格以及人物之间的情感。

除了细节,张大鹏的短片中,也无一例外地会出现一个出乎意料但又充满惊喜的反转。

《啥是佩奇》中,当爷爷李玉宝拿出他用鼓风机鼓捣出来的小猪佩奇“手办”,“啥是佩奇”这个问题终于有了完美答案。

就像《活地图老爸》里,老爸手绘的地图为什么会让女儿泪流满面。

《啥是佩奇》

这几个故事中,那些看似平凡无奇的手办、地图,可以被理解为情感的具象化。

它们粗糙、缺少修饰,但却是独一无二的真挚——这也是为什么它们能够成为催泪大杀器的重要原因。

《膨胀的十倍》相比于张大鹏导演之前的作品而言,更关注的则是人物自身的心理状态。

故事以梦境+现实的双线叙事叠加出“戏中戏”的结构。除了叙事结构本身,导演的参演也让故事中虚构与现实的界限显得更加模糊。

《啥是佩奇》爆红之后,张大鹏在微博中说,连他自己都有点懵

因为这种似是而非的设定,观众在观看的时候反而更有代入感。短片中第一视角主观镜头的运用,进一步加深了这种观感。

张大鹏爆红是真实的,他在短片中所表现出的耀武扬威的膨胀也因此显得更有说服力。

当故事开启黑色幽默的嘲讽模式,也因为目标的明确性,这种嘲讽更加有的放矢。

短片有一个特别有趣的细节是,张大鹏导演的助理希望其他人不要再提及《啥是佩奇》,但张大鹏穿的衣服上却有一个个大大的佩奇头像。

究竟是谁不想让《啥是佩奇》翻篇,显而易见。

当然,短片中张大鹏的“膨胀”最终成为黄粱一梦,张大鹏导演还是回到了脚踏实地的创作,回到他最习惯的“乙方模式”。

而同样无法令人忽略的是,无论是张大鹏的黄粱一梦还是他最终的清醒,都只是《膨胀的十倍》这个短片的一部分。

黄粱一梦可以被视为张大鹏的本我,脚踏实地的则是他的自我。

我们最终看到的是一个广告导演在创作过程中与本我、自我的较量、沟通、平衡,这已经是他的超我在行动。

能够以类似“现身说法”的方式,去复现他的创作过程,这种思路本身已经是一种超越。

更何况,张大鹏导演的演技真的是非常具有层次感。从狂妄装X到崩溃绝望,从虚惊一场到打回原形,他都轻而易举地表现了出来。

而像《膨胀的十倍》这样走心的广告短片,大家不会嫌多。也真心期待张大鹏导演未来能够认真考虑拍摄长片或者专职做演员的可能。

毕竟不想当网红的导演不是好演员啊。我是认真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