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热闹的父亲 曾临时饰演了八大金刚

我的父亲1924年出生于山西临猗县闫家庄乡的一户贫苦农民家庭。他是家中的长子,有三个弟弟两个妹妹,因生活所迫一个弟弟、妹妹相继送人。他上完高小后,徒步走到西安在小饭馆里“熬相公”(学徒),在这里他学会了做饭,足以应付农村的流水席。后来卖壮丁当了短时间的国军,部队被鬼子打散后 ,经历了九死一生后回家务农。解放后,他考入运城商业干部学校,毕业后由于能写文章和书法好被留校。图为他1953年和我祖母合影。 (来自:陈荣摄影)

在商业干部学校,父亲(前排左1)认识了作为学员的我的母亲(后排左1)。母亲是运城木匠铺掌柜的女儿,曾上过高小,是当时妇女中少有的文化人。当时城里人、农村人没有太大差别,他们没有什么周折就走到了一起。1955年,父亲调到临汾晋南商业局工作,母亲调到临汾汽车配件公司工作。由于他们的工作性质需要经常出差,就把我和哥哥留给运城的姥姥抚养,身边仅带了我的姐姐。困难时期,为了省粮食给家人他曾饿得浮肿。 (来自:陈荣摄影)

那个时代干部们要经常参加劳动,动不动就就被单位抽出回原籍参加工作队,他也因此经常到运城探望我们。记得困难时期,他在运城买了一盒点心,晚上看我们时从盒中取出两块让我们哥俩享用,然后又包好拿回临猗家中。我的姥姥看见没给自己买点心,心里很不舒服,回头告诉了我的母亲,结果父母因此生了顿气。大家说到底是谁对谁错?姥姥虽然因此事对他有意见,但每次他回到运城,总让我给他买一盅散酒。图为父亲正在农村拾牲口粪。 (来自:陈荣摄影)

过了困难时期,父亲每次去临猗劳动之前来到运城总要给我们带些礼物,并经常带我看电影、戏剧和体育比赛,并偶尔带我下一次饭馆。我第一次吃炸鱼就是他带我在运城钟楼底的光明饭店里开荤的,味道奇佳;之前我姥姥给我吃的小鱼只是用水煮一下,其腥无比,使我现在都怕闻到腥味。他有时也空许愿,说一会咱们吃水饺,结果把我的胃口钓吊得高高,最后他摸了摸羞涩的钱袋,给我买了杯泡了支雪糕的汽水了事。图为他在农村和社员们在一起。 (来自:陈荣摄影)

记得1965年暑假,父亲(后排右2)利用搞“四清”运动的机会把我和哥哥带到临猗。为了省路费他用自行车带着我们,七八十里的路程不说还要上一个五里坡。他一路有说有笑使我们仿佛和出国旅游一样快乐。他性格开朗,能唱原汁原味的眉户戏,时常为大家唱上一段,活跃一下比较枯燥的生活;最有趣的是因他和剧团的导演是朋友,一次演《智取威虎山》时缺一个演员,他临时化了妆拿了把匕首就当上了八大金刚。 (来自:陈荣摄影)

父亲很勤快,他买了一套理发工具,专门为亲朋好友服务,每次有机会了都要为我理发,直到我年龄大了他觉得手艺有限才罢手;他还会用专业的锥子补鞋并教会了我。当时物资匮乏提倡艰苦朴素,以穿补丁衣服、鞋袜为荣;不曾想到,现在许多青年也以穿破了的牛仔裤为时尚。他特别会过日子,记得1969年我来到临汾探望他们,当时动乱市场供应很差,母亲就要求他买点肉食改善一次生活,结果他买了一包红烧猪尾巴了事。图为父母和哥姐。 (来自:陈荣摄影)

1985年,父亲已经61岁了,但单位还没有让他退休的意思,但他觉得自己上班影响别人的进步,还是主动腾出位置为好,于是他写了申请回到家中。从此他几乎包揽了全部家务,每次过节都要大秀自己的做饭手艺,使我们吃得满嘴流油。他退休后一次下雨,我姥姥居住的西花园附近房子里进水,是他将我姥姥背到了我家;平时做点好吃的,他都要专门给我姥姥送去。从此,我姥姥再也不说他的不是了。图为1989年我家部分人合影。 (来自:陈荣摄影)

父亲年轻时就很喜欢玩,60年代能玩小口径步枪,偶然打些野鸽子、水鸟等给我们打牙祭。退休后就更会玩了,他在烈士陵园组织了一个广场舞队伍,每天早晚拿着自己的录音机放音响,虽然很累但和大家一起玩得不亦乐乎。后来他去世后这支队伍也自行解散了,舞友们很怀念和他在一起的快乐时光。除了跳广场舞和打扑克牌他的另一个爱好就是放风筝,他带着孙女亲手制作各种造型独特的风筝,给大家带来了许多美的享受。 (来自:陈荣摄影)

正当他充分享受人生晚年幸福的时刻,1995年12月11日,他鬼使神差不知上房干啥给摔了下来,71岁就离开了人间。他一辈子为我的成长可谓操碎了心,许多事情都是用行动来教育。我做错事从来没有打过甚至没有骂过我,而是耐心地给我讲道理,这连我教育女儿都做不到。他生前告诉我们他身后要薄葬,但母亲觉得他一辈子住的房子都很窄小,坚持土葬了,算是违背了他的意志。 (来自:陈荣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