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东618十六年的背后,要从“月黑风高”说起

6月18日凌晨一点,在京东位于北京亦庄的总部大楼内,技术备战区里数百名技术人员刚刚度过了他们半年以来神经最紧张的时刻。

零点,流量在瞬间到达峰值,维持高位一段时间后,逐渐平稳。“第一个小时成交额同比增长65%!”,对于在后台支撑着海量交易的技术人员来说,这可能是他们一年中成就感最强的时候。

“到11点59分的时候,心会砰砰直跳。”京东零售技术与数据中台研发高级总监尚鑫说,当系统在冲破极限的边缘,那种刺激和成就感无以言表。

尚鑫,圆脸,总是挂着乐呵呵的笑容。12年前,他在苏州街桥下看到京东“中国最大的3C网上商城”的广告,自称“对电子商务没什么概念”的他怀着好奇心加入京东。当时京东公司总员工不过几百人,技术人员则一共只有十几人。

尚鑫在无意中踩准了电子商务大发展的时代脉搏。当时京东刚刚拿到第一笔来自今日资本1000万美元的融资,开始进入快速发展阶段。此后,从图书切入做全品类扩张、自建物流,京东逐渐从当时一千多家电子商务网站中杀出重围,发展成为如今年交易总额超过万亿元人民币的电商巨头。

电商繁荣的背后是技术的不断升级。每年618购物节更是技术团队的练兵场。在京东12年,尚鑫作为一名普通的研发人员,见证着京东技术体系的变化——从早期追着业务跑,到逐渐超前于业务,在公司发展中扮演更加积极的角色。

电商行业整体也在发生变化。一方面,互联网红利逐渐消失,线上零售增速放缓,这迫使所有电商公司需要在运营上更精细化,寻找更多新增长点;另一方面,内容电商、社交电商等新电商模式也在不断兴起,购物场景更碎片化,电商公司要不断寻找更多低成本吸引用户的方式。

京东在变,而618是最好的观察窗口。

曾经的“月黑风高”

2007年末尚鑫加入京东时,面试他的是早几个月入职的现京东数科副总裁、数字技术中心总经理曹鹏。在加入京东之前,曹鹏是一名京东的资深用户。当时互联网在中国仍处于发展早期阶段,京东还在中关村摆柜台卖光磁产品。

最开始刘强东与他的客户们在一个叫CDbest的论坛中交流,曹鹏因为时常混迹这个论坛而与刘强东相熟。那时,他对京东的印象是能以正价买到正品行货,并且开发票,是熟人之间会相互推荐买电子产品的网站。

2007年,京东拿到来自今日资本1000万美元的投资,开始进入快速发展期。刘强东问他,“要不你过来一块干吧。”曹鹏随即加入京东,成为京东的一名正式员工。当时京东包括他在内的技术人员一共只有不到20个。

当时的618玩法也比较简单。“早上老刘说开会商量下618店庆搞什么活动,是抽奖还转盘,确定之后大家去写程序,到下午三四点钟试一下是否有bug,没问题的话,晚上就开始。”曹鹏对界面新闻回忆。618店庆当时有一项保留活动,因为在深夜,故名叫“月黑风高”,等技术人员在线上搞完活动,还需要到库房去搬货,一般都会忙到晚上两三点下班。

但很快,随着业务规模扩大,京东的技术开始面临严峻考验。“当时京东的技术架构比较老,那几年因为快速扩张,流量增长很快。”技术与流量的突出矛盾在2011年的618活动中集中爆发。当年,京东进军图书业务,并快速扩张抢占市场,618当天因为订单量太大,网站直接崩溃。

“流量大到系统完全扛不住。我们只能往上堆服务器,堆了就挂,后来多了三四倍机器,都扛不住流量。这样持续了七八个小时,完全无能无力。”尚鑫回忆到,当时特别狼狈,“我们觉得如果这件事搞不定,基本就要被fire掉了。”

在这场危机之后,京东研发人员开始对网站底层架构进行改造升级。系统改造的关键在于解耦,即令每个系统能够独自运转,不至于某个环节瘫痪之后影响整个链条。“2012年和2013年两年618对技术来说是特别黑暗的两年,整个架构升级后,之后的压力就小很多,”曹鹏说。

“马儿加速跑,并且不需要吃草”

随着技术实力的提升,备战618也逐渐常态化。对尚鑫所在的团队来说,2019年618的筹备工作是从5月初才开始的。

从5月份开始,尚鑫的团队开始做压测和调试工作,即根据历史交易数据,去模拟峰值的流量,验证系统承受冲击的稳定度。另外,也会对系统进行全面评估,对可能的风险点进行相应预案的准备。

6月1号是第一场实战练兵。

整个618期间,通常有两个流量高峰点,一个是6月1日,一个是6月18日。在流量高峰节点,海量订单在瞬间同时涌入,对技术稳定性的要求非常高。而6月1日是618大促的开端,也是超级秒杀日,当天的流量与6月18日流量有相关度。对技术团队来说,6月1日是第一场考验,如果平稳渡过,心态会轻松不少。

尚鑫告诉界面新闻,6月1日当天,京东零售技术和中台负责人特地将一百多名技术人员集中在一个会议室中备战,以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往年有问题会拿着对讲机沟通,效果会比集中值班差一些。今年集团进行了比较多的架构调整,新系统上线也比较多,所以会谨慎一点。”

当天,流量高峰从0点出现并持续到凌晨1点多,整个过程非常平稳。

尚鑫认为,对研发来说,系统稳定已经是最基本的要求了,更高的要求是要能够快速支撑起临时业务需求或市场动态,比如营销手段被友商复制了,技术部门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去反应。“实际上,对技术的要求变成了如何灵活地扩展和配置这些突发的需求。”

今年618,一项活动是基于地理位置的抢红包挑战赛,这项活动在京东内部被称为T级活动(大流量),是京东最高等级的活动。从提出需求到最后上线,技术团队只花费了三四天时间。如果按照之前的提出需求,到技术团队承接、再去分发,做资源扩容等,至少得一个多月时间。

背后的原因在于去年底京东开始进行的技术中台改造。

2018年末,伴随着京东零售集团组织架构调整升级,京东零售集团轮值CEO徐雷明确提出大中台建设的目标,技术与数据中台正是京东零售大中台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京东零售从纵向垂直一体化组织架构到积木化前中后台变革的重要环节。

今年也是这轮调整之后,技术中台首次正式亮相618。据曹鹏说,今年的618京东没有增加任何一台服务器。并不是流量增长少了,而是因为潜心多年的中台系统终于正式落地应用。马儿依旧在加速奔跑,而且还不需要吃草。“以往京东的技术体系是烟囱式的,会有很多重复建设。但现在我们中台将能力变成积木和组件去赋能不同前端业务。”

传统的烟囱式的业务需求响应式的技术开发,往往会出现“重复造轮子”的情况,来一个业务需求就从头到尾定制一套系统,后续的技术迭代和维护成本非常高。这样不可避免地会造成研发资源的浪费,也不利于整体技术能力的沉淀和迭代创新。

“组件化、积木化、敏捷开发”,这是京东建立技术大中台的几个关键词。 “组件化就像搭积木。我们把整个中台的各种能力抽象成很多组件,比如商品组件、库存组件、交易组件、订单组件等等。目前这样的组件有几百个。我们是从过去耦合在一起的大系统,解耦成一个个功能组件,就像拆解乐高积木一样。“尚鑫说。

如今在618期间,尚鑫说自己一般都在“转转悠悠”。他认为,对技术部门来说,练兵应当在平日,真正到了618反倒是工作节奏会轻松,但精神压力是避免不了的,因为这关乎身为一名研发人员的荣誉感。“万一系统有点问题,关乎我们半年的声誉。”

这种对荣誉感的追求是所有技术人员所共有的。作为中层管理者,尚鑫带团队的关键之一就是理解并且激发这种荣誉感和使命感。

“研发人员都有比较崇高的梦想,我做的东西一定要比别人厉害,就要抓住他们这种追求,让他们有强烈的使命感。如果系统挂了,对他的声名是种打击,所以绝对不能挂,要保证交易流程和购物体验的顺畅。”

目前的系统扛过618这样的极端挑战,由此打造出的组件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具有非常好的扩展性。到目前为止,京东技术中台的所有技术开发均已采用组件化、平台化的开发方式,恰当地以可解耦最小独立单元实现敏捷开发,一方面既有业务系统实现了更快的迭代,另一方面新的业务场景能够轻松复用现有组件平台能力,节约开发成本,大幅缩短开发周期,实现快速的业务扩展。

有了不断升级的技术给618提供坚实的后台保障,接下来再看看618怎么“玩“起来。

扎根前线指挥室的90后操盘手

陈子豪是一名90后,也是近年来在京东集团内成长起来的年轻业务骨干。2012年他以管培生身份加入京东,历经营销、运营、采销等业务部门。从2016年开始任大促营销负责人。

不同于技术团队,陈子豪的618日程从每年1月份开启。1到3月份是筹备期,需要做大量市场调研,确定618期间的策略。到4-5月份进入执行期,其中涉及到与各个业务、支持部门的沟通,上至战略部门,下至仓储、物流、客服等部门。按照陈子豪的说法,“要深入到京东的毛细血管中。”

以“开门红”超级秒杀日为例,在大促营销团队确定下秒杀的策略后,会找到参与秒杀的部门,探讨秒杀具体如何执行,是通过精准触达,还是社交,或是站内站外联合等方式。整个沟通讨论过程可能会长达两三个月时间。期间还要密切关注行业、市场的动态变化等。

6月1日零点起,陈子豪开始正式进入618状态中,他所带领的大促营销团队会联动各个事业群的营销在全网进行大规模走查,观测一千多个活动在全网的执行落地情况。从零点一直持续到凌晨四点,白天还会安排三到四轮人工走查。

6月16号开始,他带着核心团队扎根在前线指挥室,几乎24小时不间断地监控全网关于618的信息。

陈子豪所在的团队直接面向用户,是京东最前台的部门。自加入大促项目三年来,他明显感受到用户在购物行为、消费习惯上发生的变化。

最早618以打折卖货为主,是一种比较简单粗暴的促销形式。现在则越来越强调生态的概念。在策略设计上更强调配合集团的战略,主打整个京东生态中的价值点,比如京东的Plus会员跨界联盟,基于地理位置的城市挑战赛玩法等等。

今年,京东发力拓展低线市场用户。618活动中,京东投入5亿元,打造基于地理位置(LBS)城市接力赛活动。用户打开手机地理位置定位,即可参与活动,邀请好友集赞,集赞成功后可瓜分当地城市的定制奖金。这场活动覆盖全国360多个城市,其中低线城市占到绝大部分。

“这样活动是一个获取低线用户的切入点,”陈子豪说,“通过我们技术的能力,和微信社交裂变的端口,去触达到三四线,甚至四五线人群中。通过红包玩法,让更多用户参与到618活动中。”

从2004年第一场618到现在,无论是零售行业还是京东都发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技术升级了、玩法更多了、但陈子豪认为不变的是618的理念,即为消费者提供更多优质低价的产品和服务,提升人们生活品质和幸福感。

“老”操盘手也有新”招数

“后浪“推”前浪“,前浪也没闲着。

他叫Peter,京东3号员工。2001年,一个微胖的小伙儿背着行囊,兜里揣了不到1000块钱,从锦州买了绿皮火车的硬座一路晃悠了10几个小时来到北京,在北大资源楼里转了好几圈找到了2426。从刘强东打开房门第一次看到这个还带着旅途疲惫的少年郎,到现在,快19年了。

生于70年代末80年代初的人有着双重的特质,在时尚和传统、进取和保守、张扬和稳重之间博弈,既钟情于尝试新鲜的东西,又貌似恪守着一些规矩。

一直以来Peter都是京东商品详情页的“操盘手”, 据回忆,他拍摄第一张产品照的时候用的只有一台佳能的小卡片机,那时候的标准就是能让用户看清楚商品的外观、属性和信息就可以了。

后来,电商云起,行业竞争的白热化让Peter意识到京东的商详页必须有自己的独特性,有提升转化率的利器。这么多年来,他和团队不停地对商详页进行优化,组建了专业的拍摄团队,在2015年京东总部落成的时候,大厦里面的一个LOFT空间便是他们超过1000平米的单体摄影棚及多个专业工作室。

Peter说随着京东平台上品牌商每年数以万计的增加,京东的用户不仅仅是消费者,与京东息息相关的商家也是京东的用户,像618这样的大促时期,很多商家修改页面时往往捉襟见肘。所以他的团队推出的一秒生成上千条产品介绍文案的闪电智能创作平台便成为了千万商家的“神器”,极大地提高了效率、降低了人力成本,逐渐实现了机器写文案、系统排版页面。

如今的京东618已远远不止于购物,它在不断为消费者、品牌、行业和全社会创造全新的、无与伦比的价值。可以说,618见证了京东的成长,京东也通过618见证了中国消费升级的步伐,持续攀升的数字只是一个缩影,以京东618为代表的线上线下融合的创新零售模式磅礴成长,充分展现出了中国经济的强大韧性、深厚潜力和澎湃活力,中国仍旧是全球最大的成长性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