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现实+行业潜规则,职场剧也能如此深刻

6月19日消息,广电总局公布了关于2019年5月全国拍摄制作电视剧备案公示的通知,通知中显示,备案公示剧目共65部,古装题材进一步缩水,仅剩1部,当代题材49部,占比75.38,其中当代都市题材29部。不难看出,未来电视剧市场当代题材剧作的市场份额将呈现不断上升的趋势。

而职场是现代社会生活的关键词,都市职场题材的作品符合市场需求,也符合大众审美。盘点近年来的都市职场剧,《杜拉拉升职记》引发一波职场女性生活状态的探讨,之后《猎场》、《亲爱的翻译官》、《谈判官》等职场剧亦引起观众关注。不少当代题材剧目,都或多或少的加入职业元素,一方面丰富人物性格和经历,另一方面也解密各行各业,增加剧作看点。2018年《你和我的倾城时光》描述服装行业的沉浮,《创业时代》解密互联网创客行业,而刚刚大结局的《我的真朋友》则深入房产中介这一行当。

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行业规则和运作规则,职场剧能够反映当下社会时代脉络,也能体现人在环境中的沉浮,无论故事张力还是社会话题,职场剧都有其先天优势。6月21日《精英律师》开拍消息一经公布,就引发网友关注,可见对特殊行业的演绎有极大的市场号召力。

职场剧有极大的发展空间和市场潜力,但是相较于已经发展成熟的欧美职场剧市场,我国职场剧还存在浮于表面、人物单一、爱情大于职业等缺陷。《傲骨之战》、《苦甜曼哈顿》、《亿万》、《金装律师》、《硅谷》、《广告狂人》都是优秀的欧美职场剧,但是由于东西方文化差异,我们可借鉴的东西有限。

韩剧与我们文化同源,近年来也在不断发展职场剧,且发展迅速,比如曾经大火的《未生》描写了完整的职场生态链,职场复杂的生态和人性的掺杂,是职业还是道德的选择,作品都让人赞不绝口。另外还有有些烂尾的描写媒体人的《迷雾》、表现秘书生存环境的《Juggler》以及反映法官工作生活的《汉莫拉比小姐》。无论口碑收视如何,这些剧都能在一定程度上与现实生活相联系,挖掘行业内幕。

《请输入搜索词:WWW》是近期开播的一部关于新媒体的韩国职场剧,评分由9.2跌落到现在的8.9分,三个A爆了的女主以及对行业生态的展现是这部剧起步高口碑的重要原因,然而后续剧情难逃韩剧套路让这部剧后劲不足。其优势和缺点都给我国职场剧发展提供了可以借鉴之处。

职场大女主,不是自嗨而是平权

《请输入搜索词:WWW》讲的是韩国两大门网站Unicorn和Barro之间的商业争夺战,三位女主分别是这两家公司的高管。

青龙奖最佳女演员朴秀晶饰演38岁的裴塔美,她本是Unicorn公司的检索业务部本部长,后被公司推出去背“删除搜索词”的黑锅,公司卸磨杀驴,开除了裴塔美,于是她跳槽去了万年老二Barro公司,誓要将Unicorn公司拉下第一名宝座。

Unicorn公司宋理事由全慧珍扮演,她是裴塔美的上司,也是相关政党派驻在公司的传声筒。她的丈夫身居高位,婆婆是公司董事,她只不过是两人的牵线木偶,豪门老公夜夜笙歌,而她也常去夜店消遣。陪酒男夸她漂亮,完全看不出已经40多岁,她便让陪酒男洗了个冰块酒浴,告诉他不要评价女性的外表。男性无论自身处于什么地位,对待女性时总有种莫名的优越感,宋理事这场教训戳中不少女性观众嗨点,打了一场漂亮的女性主义翻身仗,霸道总裁气质尽显。

李多喜饰演的车贤是Barro的高管,与裴塔美亦敌亦友。她长得十分漂亮,但却热衷于柔术,甚至有点暴力倾向,会把电梯色狼打到住院46天。

三个女性都是大龄、潇洒、有钱、美丽、自由、有力量,这不正是无数女性想要活成的样子?难怪起初得到无数观众对其表现出的女性主义赞不绝口,但是细想一下,剧中男性角色被有意弱化,成了一场女性的自嗨式狂欢。

实际上,这三位女性霸道总裁式的人设,换成男性,是不是会觉得有点眼熟呢?《晓说》有一期讲到分析大女主戏,高晓松老师曾说起过一种内容创作模式,就是把经典作品换性别。《请输入搜索词:WWW》已经走到这一步,但并不高明。

裴塔美的老板是女性,但是刻意打扮成中性化;幕后boss一般是老爷子,这次成了老太婆;主程序员兼电脑天才也是女生;而傻白甜成了男性,Barro的老板成了裴塔美做什么他都支持的毫无存在感的角色。

女性因为肩负家庭和事业双重重担,因此职场剧多喜欢讨论女性身份的平衡,也多以女性为主角。赋予女性理想中的品质,本无可非议,但是刻意弱化男性角色,男女未达到应有的平衡,则显得过于像女性自嗨而缺乏说服力。

女性独立,不依赖男性权威绝没有错,但也不应该忽视男性在职场中的优势和地位,不然就会脱离现实,也达不到张扬女性能力的初衷。

真实反映职场,主题多元化

职场剧首先要营造特有的职场氛围,并不是靠人物精致的服装造型就能达成,更重要的是对时间和细节的把控。

去年的《创业时代》流量明星搭配实力派小生,本以为能表现一场新时代创业者的艰辛历程,没想到脱离现实,除了西装浓装、目中无人,完全没有职业剧的冷峻。

职场剧能够区别于其他类型剧,最重要的就是对职业深入的细节和氛围打造,而不是小打小闹。诚然,《请输入搜索词:WWW》对媒体行业的竞争和危机都表现很到位,开场便是关于“热搜造假”的新闻发布会,裴塔美临危不惧,与政客过招还能注意到口红色号是否上镜。三个女性的战争再不是为了男性,而是为了争夺业界第一。女主的日常不是吃饭逛街谈恋爱,而是在大众生活中做田野调查,实地考察受众对他们搜索引擎的使用情况。由事件引发的行业竞争引发全剧第一波高潮,互相猜忌下的抉择扣人心弦。从事件到细节,《请输入搜索词:WWW》都与本剧所要反映的新媒体行业相关。

私以为职场剧与职业剧有所不同,前者重心在于公司内部的争斗,集中表现个人在职场中的奋斗,反映人性的博弈和相互妥协。后者则侧重于完整勾勒一个行业的整体性以及对全社会的影响辐射能力,要求编剧对这个行业有更深入的了解。

我国的职场剧基本还停留在第一阶段——表现个人在职场中的成长。概念化的白领职业,职业特点模糊,而将重心放在个人成长之上。

而韩剧在社会话题路线上走出了自己的道路,《天空之城》、《美丽的世界》、《春夜》、《囚犯医生》等近期的高分韩剧,都是建立在一个有足够讨论度的话题之上,职场剧也是这样。《请输入搜索词:WWW》提出了一个问题:网络空间到底应该是百分百的自由,还是应该受到监管和控制?互联网伦理确实应该引起社会重视,围绕这一课题,本剧剧情便更加紧凑而有张力。

《请输入搜索词:WWW》反映了新媒体搜索的双刃剑特性,一方面通过热搜拯救了失踪的孩子,另一方面也因为热搜导致新人明星在娱乐压力下自杀。就像孟德斯鸠所说:“自由不是无限制的自由,自由是一种能做法律许可的任何事的权力。”新媒体这个法律真空地带也确实需要监管。

每个职业都有相对应的社会现象和问题,深入了解一个职业,挖掘这个职业背后的价值,以能够引发讨论的主题做支撑,能够让剧作更加有深度,而不是浮于表面的无病呻吟。

爱情是职场的重要组成部分,但不是全部

很多职场剧其内核都是爱情剧,职场不过是其点缀和故事背景,换成任何其他职业或故事背景都不影响故事发展。比如《创业时代》脱下创业外壳,还是一个三角恋的故事。

韩剧给人的惯有印象是:车祸、癌症、死得早。虐心的爱情故事是韩剧的标签,也是他们最得心应手的电视剧类型。虽然近年来韩剧不断创新,也取得了相应的成绩,但由于变拍边播的模式,后期难免走上模式化和经验主义的道路,因此韩剧烂尾之作不在少数。去年大火的《迷雾》起初也是被又御又欲的女主吸引,之后的剧情走向竟然变成予取予求绿茶婊,还空谈新闻理想。

《请输入搜索词:WWW》灯光、滤镜依然保持了原有小清新风格,虽然少了现实主义的真实感,但是作为职场剧所需要的时尚感的补充也能说得过去,至少没有《阿斯达年代记》那么违和。

关键在于裴塔美和年下男小狼狗之间的感情戏,让我隐约看到了如《迷雾》烂尾的苗头。裴塔美混迹新媒体行业十余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新闻发布会亦能舌战群媒,让老政客无言以对,却对自己突上热搜惊慌失措到手抖,而此时小狼狗从天而降,一顶棒球帽就能护其逃离现场。

关键时刻,还是爱情拯救世界?再强大的女主也得依赖男性?那之前大女主设定意义何在?爱情戏不是必须缺席,但至少不应再如偶像剧般狗血。

《报社》是一部8.6分的英剧,也是讲两大纸媒巨头之间的斗争。女主角所在的《先驱报》是传统媒体,新闻主打严肃现实,坚持正义,业内获奖,却逐渐被市场淘汰;她的对手是《邮报》,老板是位男性,他靠着娱乐大众、博人眼球不断壮大,赚的盆满钵满。在这部剧中,女性比男性更坚韧,更理想主义,男性力量没有缺席,从海报上看,也能发现两者力量是均衡的。

《邮报》老板企图与女主合作,因为她专业素质过硬,但是她拒绝了,因为她有自己的理想。在剧中,无论多位高权重的女性,都会有来自各方的评价甚至流言蜚语,比如她就算成功了,但是在感情方面依然是弱者,因为她没有爱情、婚姻和家庭;她的成功很可能是靠男人上位。女性依旧处在不公平的环境中,这才是现实,而不是女权者的理想国。女主也有小鲜肉搭讪,一夜情后,是女主的情报被窃取。没错,当你拥有权力和资源时,接近你的人大概率是冲着这些去的。比之过分浪漫的韩剧,这才是现实。

去性别化的真实职场投射,树立一个个性化的角色,让爱情成为角色的补充,是我国职场剧应该不断努力的方向。抛掉韩剧的偶像包袱,接住英美剧的真实犀利,逐步完成本土化创作,如此我国职场剧一定未来可期。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