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番茄”:在人气UP主和名校学霸之间

这个夏天,复旦大学金融学专业的本科生张秋实以经济学院排名前10%的成绩毕业并被保送研究生;而在网络世界,他有另一个身份:关注者超过500万人、视频播放量达4.6亿次的游戏解说UP主(在视频网站上传视频的人——记者注)“老番茄”。

在B站和微博,“老番茄”会用轻松愉快的方式欢迎大家报考复旦大学,并经常提及学习、考试、保研、毕业等内容。2018年9月初,他曾请18位考上复旦的粉丝一起吃饭。“做游戏视频是为了开心,本身算不上什么有意义的事,我希望用自己的影响力尽量去传播一些正能量的东西。”

张秋实表示,面对丰富多彩的大学生活曾经很迷茫,学习成绩和视频更新都没有做好。后来他给自己定下目标,学习上要进入足够保研的学院前10%,视频则要做到周更。为此,他周一到周五在学校上课,周末回家录制和剪辑视频。一个十几分钟的视频,通常需要花十几个小时去制作。为把视频做得更好,他主动和其他UP主交流、聚会;和找上门来的广告商沟通;花好几天的时间参与视频网站综艺节目的录制。

随着关注者的增多,张秋实获得了一些广告收入,使他在本科期间就做到经济独立。但在学校,同学的一句“哦,就网红嘛”让他感到很难受。张秋实认为,UP主是一个新兴职业,正在获得越来越多的关注,而职业应该没有高低贵贱。

1997年出生的张秋实来自上海一个普通的公务员家庭,他形容自己从小性格内向、不善社交,而他做视频的源动力在于自我表达。“有人会通过写诗、写日记来发出自己的声音,而我就是做视频。还有一些好玩的东西、在生活中打动自己的东西,一些很‘戳’的点想让更多人知道。”

好友赖孟轩说,张秋实在生活中是一个幽默风趣的人,“老番茄”的视频最大卖点就是有趣。除了翻译游戏内容,会根据游戏中的人物、个性剧情构思出饱满的故事,还有很多笑点。

“二次元”中的“老番茄”很受欢迎,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在“三次元”(指现实生活——记者注)中的学霸身份。金融学是复旦大学录取分数线较高且学业压力较大的专业。张秋实拿过复旦的新生奖学金和金融系的三等奖学金。

张秋实的本科导师多次表示“不完全理解他所做的事情,但还是会支持他”。B站在纳斯达克股票市场上市时,张秋实受邀在演播室直播解说,讲述B站的发展过程,他的导师在这条朋友圈下给他点了赞。

张秋实表示,自媒体行业的更新换代非常快,从业者很容易产生焦虑。“大家都在沸腾的锅里,害怕自己是沉下去的那一个。”为抓住热点,他即使在休息和吃饭的时候也要了解网络动向,并根据观众的反馈,不断调整解说的内容和节奏。

张秋实身边有不少UP主把制作视频当做主业,还有的开了公司。是选择传统的金融工作,还是投身“二次元”行业,正是张秋实纠结的一个问题。“我真的很想把自己的爱好和学习的专业结合在一起。金融作为服务产业,其实与任何行业都相关,比如开公司都要涉及投资、交税。”

复旦新闻学院广电系讲师崔迪近两年关注网络青年文化,他也注意到“老番茄”的成功。“他的复旦身份变成一种‘玩耍’,我觉得这挺好的。中国所谓的名牌大学话语权向来都是官方的、自上而下的,而‘老番茄’是在年轻人内部出名,以这个身份去讲述复旦的故事,这是一种自下而上重构名校身份的过程。”

崔迪认为,被社会主流看做亚文化的网络视频世界里也有“草根”和“精英”的分野。在这个体系内的创作者和读者,需要具有一定的精读能力和教育水平。“老番茄”的走红能够启发人们思考,精英教育和网络时代的成功有没有协调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