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你是否“被管理”的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

在专业服务公司中,你只能管理员工让你管理的东西。如果同意被管理,意味着员工必须主动同意或接受新的责任。他们必须同意(或者至少默许)放弃自己呵护备至的自主权。他们必须同意被管理。

但是作为(自主执业的)专业人士,我们为什么要同意由别人来管理自己呢?我们为什么甘愿接受为我们的自由设置边界?我们为什么要同意承担更多的责任呢?以下,Enjoy:

作者:大卫·梅斯特

来源:华章管理(ID:hzbook_gl)

01 自主权与成就

是不是专业服务公司或者员工不够聪明,不能建立我所描述的问责制,或者比这更好的制度呢?当然不是。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职场生活。

但是,如果认为在缺乏有效的监控机制来保证高度的执行力的情况下,也能实现(某个领域内的)卓越目标,那就真的是自以为是了。

之所以讲这个故事,不是为了对其中的客户服务战略或反馈问卷品头论足。

在常常出现在个人和专业服务公司的心愿清单或者新年决志要解决的事项中,如员工管理、合作、市场营销等,同样的故事时有发生—虽然有意解决问题,却不愿为了达成目标建立或接受问责制度。就像老话说的那样,黄泉路上徒有好意多,光说不练是不够的。

这不是伊曼努尔·康德所说的绝对命令,你必须无条件服从。然而,康德还提出一种假言命令:如果你想要X,那么你必须先做Y。

没人告诉我的客户,他们必须将提供真正卓越的服务作为竞争战略。但是如果他们自己做出了选择,那么想要达成所愿,就必须去做某些事情,比如接受个人问责制度。如果他们不想去做这些事情,那么也就不该指望能够实现目标。

这好比我之前讲过的一个例子:节食健身计划。很少有人需要别人来告诉自己,保持身体健康是明智之举,好处多多。大多数人都了解并同意,如果我们保持健康的生活,所有好的事情将会随之而来。

同样,大多数人都知道应该如何保持健康的生活。对小部分人来说,这样就足够了。只要通过简单的自律,这些人生楷模便可以主动去做自己认为应该要做的事情:他们定期健身,保持健康饮食,然后收获成果。

然而,我们中很多人(可能是大多数人)不是这样。我们有着各种行动的意愿,却仍旧体重超标,不想锻炼。对某个目标坚信不疑,对它带来的种种好处以及如何才能实现目标一清二楚,但这些都不足以改变我们的惰性。自律对我们不起作用。

为什么呢?这是由于改变个人或职业生活方式就像减肥和健身一样。首先你必须痛下决心,要彻底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如果只是三分钟热度,锻炼或者节食几天,当然不会有什么效果。

对专业服务公司来说也是如此。如果你只是把提供真正卓越的服务—或其他什么事情—当作是有空闲时间才去做的偶然事件,那么你不能指望从中有什么收获。

我们都知道,节食的过程先苦后甜,你首先要忍受各种不适和痛苦(丧失了享受美食的无穷乐趣);收益是计提的未实现事项,只有在坚持节食的条件下才能得以实现。人类的大脑不是单回路构造,不会简单地发出“现在付出,以后收获”的指令

02 “监督权”

那么,什么才能让我们改变呢?对大多数人来说,答案是在自律的基础上寻找外部监督。我们必须主动、特意、自愿地把“监督权”交给别人,督促我们执行既定目标。对大多数人而言,这里的“别人”是我们的伴侣。

几年前,我的妻子凯西决定要戒烟,让我一旦发现她有任何动摇就坚决劝阻。有那么几次,我作为她的外部监督,(温柔但坚定地)提醒她要坚持完成目标。最终她完成了这个艰巨的任务—真的戒掉了。她交出了监督权,却收获了炫耀资本!

请注意关键点在于:无论是在婚姻中还是在公司里,只有在对方事先同意你提供帮助的情况下,监督才可能发挥功效。否则,不断强调这是你的目标,不是别人的目标,只会让人抓狂,而且几无收效。

只有被认为是以提供支持为目的,而不是为了任何负面或者惩罚的目的,监督才能真正发挥作用。而其中的诀窍是个人是否愿意承担责任。很多时候,这很像运动员和教练的关系。

教练会激励、要求、坚持让运动员再来一次。而运动员认可教练的严厉,因为这是为了实现运动员自己定下的目标。这好比说,“我对目标坚信不疑。请让我忠于我的内心。

如有必要,请逼迫我做到最好。”只有这样,才可能取得超常的成就。如果你拒绝被监督、被教导,或承担责任,那么你很有可能无法实现更大的成就。

另一个与工作相关的例子是我计划定期发表文章的想法。我相信长期来看,发表文章会对我的工作助益良多,我应该要坚持完成一年八篇的写作任务(以前任务更重)。

但是,和大多数人一样,我发现写作(不停地写)是一项繁重的琐事。我喜欢写完之后的成就感,但是实在发现不了写作本身的乐趣。

那么我要怎么确保自己完成任务呢?我向脾气倔强的杂志主编做出具有约束力的承诺,为他们的月刊撰写定期专栏。我将监督权交给了别人,逼我就范,做好本应自觉自愿做好的事情。

03 民主与无政府主义

尽管我在上面已经解释了为什么专业人士要接受统一管理,但仍然还存在整个公司一致行动的问题。专业服务公司这个词本身就充满了矛盾。

长久以来,“专业”这个词意味着高度自主权,而“公司”这个词则意味着某种形式的统一行动。这两个矛盾的概念要怎样才能共生共存呢?

专业服务公司的价值观、准则以及战略不是靠说,而是靠做。专业服务公司必须有某些最低标准,所有人都不得违背,没有任何商量余地,这样专业服务公司作为一个团体才可能有声誉可言。

如果员工可以自行选择是否遵守某项标准—例如深刻了解客户业务,那么专业服务公司永远不可能树立起这方面的声誉。对于需要长期坚持的价值观或者战略,专业服务公司决不能姑息任何违规情况

违规必究对专业服务公司来说并不陌生。有两件(只有两件)事情是大多数专业服务公司都会严格执行的。

第一,所有人都必须具有合格的专业技能。如果违背这条规则,必须承担相应的后果。

专业服务公司必须对违规情况进行处理,要么提供帮助或者调岗,要么劝退。合格的专业技能就是一项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最低标准。

第二,你不可以长时间内持续造成公司太大损失。如果违背这条规则,管理层将会给予重点关注,并施加压力要求解决问题。公司(以及合伙人)不能容忍这种状况持续下去。

就是这样!在多数专业服务公司中,只有合格的专业技能和收入是不得不做的两件事。你或许被鼓励在其他方面(客户服务、初级人员培训、参加部门活动)追求卓越,但是你不一定非得去做。即使在这些方面做砸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它们不是俱乐部的入会条件。

为什么专业服务公司单单只对这两件事不容异议呢?很容易理解:专业服务公司通常会坚决执行那些如果不做,就立即会带来伤害的事情。

比如我们没有发出账单,就会导致今年的收入减少(尽管如此,员工和公司常常还是会一拖再拖,然后在财政年度的最后一个月发出一份可能与实际情况有所出入的账单)。

而公司没能执行那些事情,往往可能需要众多的外部支持、鼓励和协助,而且如果不去做这些事情,带来的将是长期的伤害。这才是最需要坚决执行的事情。然而,想要获得多数人支持去严格执行这些事情,十分不易。

问题部分在于专业服务公司的管理模式。很多专业服务公司都喜欢(引以为傲地)自称是民主的机构。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很多专业服务公司不是民主主义者,而是无政府主义者

民主的本质是对问题进行广泛的讨论,征求各方意见,得出多数人赞同的观点。(最为关键的是)如果新政策得到大多数人支持,就会进行立法,然后所有人都必须遵守。

无论事先进行了多么广泛的讨论和意见征求,无论成为公司法则需要达到的赞同比例如何高,很多专业服务公司根本没有能力实施有约束力的法则。每个合伙人用行动表示“这里没有王法,只有我!”政治学上把这叫作无政府主义。

我们再来问,专业服务公司给予合伙人高度自主权是不是不够明智?答案是,如果员工和公司能够明白各种选择之间的权衡取舍关系,他们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自由选择。

如果专业服务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能得到从上至下的执行,那么基本上也不太可能树立起公司的声誉、品牌效应或者共同文化。

对每位专业人士来说,这都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选择。你想要归属于什么样的专业服务公司?是提供给你最大自主权的专业服务公司(或许更重要的是,所有员工的自主权),还是在各个领域内(不仅包括基本领域)严格执行最高标准的专业服务公司?

这不是空洞、毫无意义的选择,而是众多专业人士每天都需要面对的选择。

每个专业人士必须要选择自己想要加入什么样的团体——是为员工提供最大自主权的专业服务公司,还是在某些重要方面对你(和所有员工)进行管理的专业服务公司?

除非经过你的同意,没人能真正对你进行管理。但是,如果你想要获得自己能力范围内最大的成就,那么我相信你有很好的理由去接受管理

我不喜欢唯命是从,不喜欢别人不经商量就让我做这做那。但是我也不确定我会喜欢无政府主义。我想要在民主的环境中工作,其间以高标准和共同的价值观作为运行法则,且两者皆不容妥协。

作为专业人士,我认为我和我的同事都不应仅仅只为财务表现负责。只要对每个人而言都是平等和公平的,我会接受在我认为重要的领域内实施严格的问责制。那么你呢?

关于作者:大卫·梅斯特,国际公认的专业服务机构管理权威,为涵盖范围广泛的专业服务机构提供应对各类战略及管理问题的咨询建议。大卫生于英国,拥有伯明翰大学、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和哈佛大学的学位,并在哈佛大学担任教授7年。著有畅销书《专业服务公司的管理》《专业团队的管理》《值得信赖的顾问》《专业精神》。

本文为“华章管理”(ID:hzbook_gl)原创,摘编自《专业主义》,机械工业出版社华章公司出版。转载请与我们取得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