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美巨舰新氧遭遇黑产,互联网治理探索没有终点

大望路边摊

这次暴露出来的问题,是互联网行业搭建“三位一体”监察黑产体系的一次契机。

- 作者|摊主

- 公众号|大望路边摊(ID:Biz-News-Booth)

7月15日,《新京报》做出的《新氧App商家涉售违禁药,“变美日记”可造假》的采访报道,让“互联网医美第一股”——新氧再次引起了行业瞩目,也让国内的互联网黑产问题再一次成为了舆论焦点。

根据报道,新氧App涉及的问题包括两大方面:

1.新氧平台上的医疗美容机构,在线上不违法,却在记者的暗访中存在线下出售违禁药品问题;

2.在其他互联网平台广泛存在的网络黑产,也在新氧落地生根,个别商家存在造假刷屏——夸大医美效果、放置侵权图片等问题。

由于新氧是“互联网医美第一股”,又是近年来消费需求旺盛的医美赛道的领跑者,所以此次事件引起了广泛关注,并再次引发了近年来持续不断的关于“网络黑产”与“平台责任”的讨论。

监管部门责任重

01

实际上,第一方面的问题责任归属很清楚,涉事商家凯润婷医疗美容机构,并未在新氧App平台上出售违禁医美药品,而是在记者的线下暗访中存在兜售违禁医美药品行为。也就是说,凯润婷的违法行为并未在新氧App平台发生。

新氧虽无咎,但还是第一时间“零容忍”地下架了凯润婷。

《新京报》不愧是具有知名度和公信力的媒体,在作出首轮报道的第二天就做出了名为《“新氧”涉销违禁药品商家已被下架》的跟进报道,报道中不但展示了新氧对此事的正式声明与应对处理,并且还深挖了涉事医疗美容机构存在的深层次问题。

不挖不要紧,一挖便发现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新京报》从北京市卫生监督部门了解到,该院曾多次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受到卫生部门处罚。

从2016年2月到2018年6月,被记录了四次处罚信息。

其中,2016年8月,北京凯润婷医疗美容医院由于任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医疗机构使用卫生技术人员从事本专业以外的诊疗活动的,按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处理。),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由当时的北京市朝阳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罚款3000元。

2个月后,该院再次因为允许未取得护士执业证书的人员在本机构从事诊疗技术规范规定的护理活动、允许未依照条例规定办理执业地点变更手续的护士在本机构从事诊疗技术规范规定的护理活动,被朝阳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给出警告并责令限期改正的处罚。

去年6月,该院又因诊疗活动超出登记的诊疗科目范围(非急诊和急救情况),被朝阳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警告,罚款3000元并责令停止活动。

根据记者暗访,凯润婷注射违禁药物“人胎素”,59800一针,而其连续4次违规,却只有两次各罚个3000元,不及注射一针的零头。人们不禁要问:监管部门是不是罚的太轻了?根本起不到警示作用。

相比之下,倒是在此事上无咎的新氧,下架了凯润婷,切断了其最重要的一个线上获客渠道,比监管部门的两年罚6000,要有效的多。

然而,新氧毕竟不是执法机构,无法主动稽查自己平台上的商家是否有线下违法行为。实际上,要不是有采访权的《新京报》记者进行暗访和向政府部门取证,凯润婷的违规行为还会持续下去。就连凯润婷的4次违规记录,都因为处罚力度过轻而没有被天眼查等企业信息公开平台所收录。

可见,作为平台方的新氧,不可能担负起本应该由社会其他部门来担负的稽查责任。

治理网络黑产,一定要多管齐下

02

新氧上的个别商家存在造假刷屏等黑产问题,是中国甚至是全世界互联网行业广泛存在的现象,是数字生存时代的治理难题。

最近的一个令全行业关注的黑产被曝光事件,是一线明星蔡徐坤的微博达到1亿转发,引发哗然,之后央视进行了相关黑产曝光,公安机关也进行了稽查和逮捕。

事后,作为平台方的微博,为了打击黑产将转发、评论显示上线均设置为“100万+”,并发布声明称:

“计数显示方式调整的目的,就是打破唯数据观、唯流量观多带来的‘囚徒困境’式攀比,为了将粉丝从这种恶性‘竞赛’中解脱出来。”

从淘宝诞生时刻起,网络黑产就一直是牛皮癣一样的存在,而随着中国各行各业的互联网化,黑产的形式也五花八门层出不穷。从最初的卖假货,到卖用户数据、刷好评、使用侵权图片,等等。

正如微博在蔡徐坤事件事后的声明指出的那样——“流量‘竞赛’已经蜕变为互联网黑产对整个产品和社会的侵蚀。”

而在黑产相关的争议之中,平台方应该怎样划清权责边界?

在医疗美容这个“互联网+”时间并不久的行业,其实以新氧为代表的互联网平台,因为提供的是服务而非实物,并且还是“重决策”消费,其面临的产业链局面要比电商平台复杂得多。

比如,医美效果如何评定?平台方如何评价医美效果尚且还在探索之中,就更别说评定真伪之难度了。

在这方面,作为创业初成的公司,新氧显然不可能像淘宝那样去建立2000人的安全部门。但是,新氧为打击黑产已经投入的资源,在赛道之内也是首屈一指。

比如,新氧对平台用户生产内容有三重审核机制,包括AI自动关键词、图片审核,人工审核,对可疑内容打标签、提醒用户注意。在三重审核策略之下,每天有近1/3的日记无法通过平台审核,仅在2018年,新氧就在平台上封禁作弊违禁账号71万,删除作弊违禁主贴15万,删除作弊违禁评论232万。

2019年第一季度,新氧实现营业收入2.06亿元,较去年同期增长81.8%;实现净利润4590万元,同比提高49.9%;非美国通用会计准则的净利润达5190万元人民币,同比上升65.8%——这样的成长速度,让新氧有实力宣布,不久之后即会上线人脸识别技术,通过用户人脸及账号绑定信息进行交叉验证,在用户发视频美丽日记的时候,增加面部动作审核,杜绝代运营机构操作网络黑产。

每当黑产事件发生,用户和媒体的直观反应都是找平台责备,以至于很多互联网平台成为网络黑产的背锅。然而,十几年来的互联网行业管理实践证明,对抗网络黑产,不只是需要互联网平台的努力。

因为在数字世界里面,“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故事每年都在上演,因此打击黑产其实是一个没有完成时的任务。举例来说,即使技术强大如微信又如何?众所周知,微信对自己平台上的黑产也没有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实际上,打击“刷阅读”和“诱导分享”已经成为微信生态的“新常态”。

有识之士指出,运营商、互联网平台、国家监管部门,应该建立协同的长效机制和能力,三位一体,从管道、平台、监管法律三个方面,共同打击网络黑产。

近年来,电信诈骗案件的屡屡侦破,就是三者协同配合的结果。而上文提到了屡屡“作恶”的凯润婷,根本原因是因为监管部门的处罚力度太小,屡教不改所致。

2018年8月,令国人哗然的堪称“史上最大规模数据窃取案”,被浙江绍兴越城区警方侦破。

该案件竟然是一家登陆新三板的公司——北京瑞智华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核心的多家公司在操控。该公司通过与网络运营商签订营销广告系统服务合同,非法从运营商流量池中获取用户数据,进而操控用户账号进行微博、微信、QQ、抖音等社交平台的加粉、加群、非法获利。全国主流的互联网公司无一幸免。百度、腾讯、字节跳动、阿里、京东等都赫然在列。

“北京瑞智华胜”事件,是一个鲜明的标本,它既表现了打击网络黑产之难,也说明了我国打击网络黑产的“三位一体”已经开始发挥效用。

在这个背景之下,新氧App此次暴露出来的一些问题,对整个行业来说未尝不是可供自查,可供搭建“三位一体”监察黑产体系的一次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