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补短板,比亚迪丰田完美啮合?

时代财经APP记者 李阳

无风不起浪,一个月前由一张疯传的照片引发的“丰田比亚迪联盟”传言,终于迎来了官宣。

7月19日,比亚迪与丰田官方分别发文,为应对能源危机和气候变暖,双方将共同开发轿车、SUV等纯电动车型,以及配套的动力电池,并预计2025年左右以丰田的品牌在中国市场推出相关电动车型。

毫无疑问,这是汽车电动化进程上最为重磅的一次强强联合。一家是砥砺前行多年,厚积薄发的当前全球电动汽车领域领头羊之一;一家是电动技术领先,错过纯电市场后奋起反击的汽车界霸主。所谓“王不见王”,终究只是象棋棋盘的游戏规则。

事实上,如果研究两家企业电动化的轨迹,会发现在当前形势下,彼此独立高速前进的同时,呈现出了几乎完美啮合的形状。

比亚迪的“瓶颈”

比亚迪的成就有目共睹,其“丰功伟绩”这里就不做赘述了。这家电池产业出生、在传统汽车界一直保受质疑的整车供应商终于在电动化变道中打了一场翻身仗,自身也成了同行研究、探索、效仿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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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比亚迪的电动化之路一直是孤独的,这种“孤独”会在将来某一时刻反过来成为一种发展桎梏,如同生物进化,鱼不能飞天,鹰不能下海,闭门造车终不能强。

所以比亚迪在产业闭环多年后,以一个全新的开放姿态拆分供应链。除了解决诸如效率等内部问题外,更为重要的是比亚迪需要接触新的技术流派、技术思路来触类旁通更进一步,让原本已足够领先的新能源技术体系更为充实,以应对变化莫测的电动市场。

遗憾的是,新能源市场的发展,还是超过了比亚迪的预期,尤其是新造车势力的互联网思维,让很多不够成熟的电动智能化技术提前市场化,使得比亚迪必须加快拆分涅槃的速度,才能在新的跑道上继续保持领先的优势。毕竟比亚迪的野心,是弯道超车,鱼要上天、鹰要下海。

如果说上述产业闭环产生的瓶颈,是比亚迪鱼跃龙门的质变天劫,是行百里者半九十的最后一公里,那比亚迪在下一代前瞻电池技术研发上的滞后,则是比亚迪发展体系里的阿克琉斯之踵。

是的,没听错,电池起家的比亚迪,在下一代电池前瞻技术上已经不领先了。需要指出的是,电池技术包括原始的电池材料研发技术和电池生产工艺技术,中、韩的电池产业崛起均是凭借后来居上的生产工艺技术提升来使其产品更具竞争力,而原始的电池材料技术其实更多的还是在掌握在日本和已退出电池生产的欧美人手里。

当然,占据市场后,中、韩与日本在电池材料研发技术的差距逐渐缩小,但与一直参与市场竞争的LG、三星、CATL不同,作为产业闭环的一部分,比亚迪更注重电池工艺的提升,而对于下一代前瞻电池的技术研发相对滞后。

事实上,一直专注磷酸铁锂技术路线的比亚迪电池业务,能在当前三元时代不落下风就已经很让业内震惊了,但在高镍三元的研发进展上,比亚迪其实已经显露疲态了,而随着电池能量密度逐渐接近当前技术体系的理论上限,诸如固态电池等下一代电池的研发也迫在眉睫。

因此,在电动市场里硕果累累的比亚迪,想要借机弯道超车成为汽车巨头,还有着两大诉求:一是打破长期闭环式发展带来的技术壁垒,完成技术体系上鱼跃龙门的质变;二是基于领先的电池制造工艺在前瞻电池技术上快速走向国际一流,以保障未来电池换代时不掉队甚至后来居上。

巧的是,比亚迪想要的,丰田全都有。

错失良机的丰田

丰田在电动化上给人的印象,一直是偏执于混合动力以及氢燃料电池。以至于很多人都误以为丰田的纯电技术很弱。

其实不然,在燃料电池和锂电池“你方唱罢我方登场”的螺旋状交替发展过程中,丰田是全球唯一一家,两者都一直保持技术领先的企业,只是在将技术“变现”的过程中,丰田一直看轻了纯电动汽车。

这还要从当年丰田以特斯拉为对象,在电动汽车领域的一次小试牛刀说起。2010年,特斯拉还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一次偶然的机会,丰田章男试驾了特斯拉Roadster,开始在纯电领域的投石问路。

随后丰田5000万入股深陷经营困难的特斯拉,并持有特斯拉3%的股份,还将加州的工厂以4200万美元较低价格卖给了特斯拉;同年10月,丰田再向特斯拉投资1亿美元,并合力开发丰田RAV4电动版。

最终,寡淡的电动市场,以及与特斯拉不足为外人道的矛盾,让丰田放弃了纯电路线。2014年,丰田宣布RAV4停产,并终止了与特斯拉的合作。此后,丰田继续在混合动力以及氢燃料电池上踽踽独行。

即便如此,丰田在纯电动车的技术储备上一直没有落下,一个不争事实是,丰田的固态电池技术专利全球第一,在硫化物固态电池技术路线的研发进展上,无人能出其右。

再之后的故事,大家就比较熟悉了。2016年12月,丰田章男亲自挂帅成立了纯电动事业部;次年6月抛售特斯拉全部股份,7月宣布2019年在华量产电动车。随后,丰田开始在纯电领域频频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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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2019年6月7日,丰田汽车在东京举行发布会,执行副社长寺师茂树终于代表丰田承认了一个错误,错钴了纯电动汽车的发展态势,并更新了电动车战略规划,定下了2025年完成年销550万辆电动车的蓝图。

显然,对于电动化可追溯到上世纪70年代的丰田来说,当前最缺的是时间。纯电动市场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等待丰田将自身先进的的储备技术“变现”为不同细分领域的产品,丰田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生产具备足够市场竞争力的纯电动车型。

技术换时间是丰田作出的选择,先是将高处不胜寒的混动技术共享给全球使用,来平衡纯电动和混动发展的倾斜角度;同时,丰田海极其无私的寻找合作对象,提升纯电动车型的量产进度,以及相关产业链的同步推进速速。

近一年来关于丰田找到新的合作伙伴的新闻已经屡见不鲜了,包括日前与宁德时代在电池领域的合作,以及与斯巴鲁共同开发一款电动SUV车型。

这一次,丰田将目标放在了比亚迪身上。

比亚迪丰田双赢?

再回过头来看比亚迪丰田的这次联盟,确实是一个无比契合的局面。

电池技术遥遥领先、量产能力稍显不足的丰田,对上了产能丰腴、工艺技术无比扎实,但前瞻技术研发略微滞后的比亚迪;闭门造车已久,渴望新鲜技术触类旁通寻求质变的比亚迪,对上了不惜透支技术优势,只求各细分领域车型快速量产的丰田。

时代财经记者就此次双方合作的具体事宜致电比亚迪,没能得到更为细化的信息。新车型的生产主体是谁(比亚迪代工、一汽丰田、广汽丰田、还是新的合资公司?)以及共同开发的电池是否为固态电池等信息,比亚迪称还在进一步商榷中。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需求完美啮合的双方对此次合作的期望值非常高。值得一提的是,强强联合的产物不一定是市场收割机,也可能同床异梦造就出温室花朵,经不起市场瞬息万变的复杂风向。终究还是要看新车型是否能把握住2025年消费者的购车心理,而随着智电化到来,消费者的喜好愈发玄学。

从一个狭隘的角度来看,这样的合作其实不太会有失败者。比亚迪是丰田技术换时间的交易者之一,丰田是比亚迪锦上添花寻求质变的契机之一。哪怕新车型不能收割市场,所求的速度和契机最终都不会缺席。

而站在一个更高的角度看,汽车强者间的相互交融必将刺激电动技术的快速进步,对汽车产业电动化背后的能源、气候危机来讲,是一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