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兵千日,用兵半小时:福建水师为何一战就全军覆没

1884年8月23日下午13时56分,随着法国远征军总司令孤拔一声令下,早已聚集在福建海港内的法军舰船突然向清朝福建水师发起攻击。

中法战争中关键性的一场战役——马尾海战爆发。

福建水师由左宗棠、沈葆桢等人悉心打造,正式成立于1879年7月4日,是中国第一支近代化海军舰队。当时,福建水师不管是规模还是实力,都强于北洋水师和南洋水师,位居国内之首。

福建水师的旗舰为无防护巡洋舰“扬武”号,这是中国第一艘自制的近代化巡洋舰,由福州船政局制造,造价25.4万两银。此外,福建水师还拥有大小舰船25艘。其中,绝大部分舰船由福州船政局制造。因此,福建水师称得上是一支“国产”舰队。

然而,马尾海战爆发后,福建水师连法军舰队第一波攻击都没有承受住,一触即溃。半个小时不到,福建水师就有11艘舰船被击沉、击毁。战后统计,在这场战斗中,福建水师的官兵阵亡521人,受伤150人,下落不明者51人。法军阵亡5人,受伤27人,另有两艘鱼雷艇受重创。

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从左宗棠创办福州船政局以来,福建水师已经有20年的发展历程,正式成军也有5年多,是清朝最强大的海上力量。面对远航而来的法国舰队,福建水师为何如此不堪一击?

一是福建水师实力远远不及法国舰队。福建水师虽然拥有大小舰船26艘,但均为木肋木壳结构,总排水量仅9900吨,时速很慢,装备老化落后,所载火炮对法军舰船的铁甲无法形成威胁。

在海战中,福建水师旗舰“扬武”号遭到法军鱼雷攻击后,船体严重受损不久即沉没。可在沉没过程中,“扬武”号奋起反击,用尾炮轰击法舰队旗舰“富尔达”号时,一发炮弹命中“富尔达”号舰桥,炸死5名法军。如果“扬武”号的火炮威力更大一些,“富尔达”号将难以幸免。

二是清朝在战和之间犹豫不决,没有及时备战,导致福建水师被动挨打。

1883年,中法战争爆发。战争断断续续地打了大半年,清朝竟然还没有下定与法军决战的信心。当时,朝廷里主和派与主战派激烈斗争。清朝倾向于求和,还先后派出李鸿章、曾国荃与法国秘密进行和议。由于法国漫天要价,导致清朝不敢轻易答应。清朝的摇摆不定,使得前线未能积极备战,最终陷于被动挨打。

马尾海战爆发之前,闽浙总督何璟、福建会办海疆事务大臣张佩纶、福建船政大臣何如璋等人奏报朝廷,请求堵塞闽江口、向停泊马尾的法国军舰发动先发制人的进攻,但都被朝廷拒绝了。朝廷一再强调,“不可挑衅自我开”,下令“彼若不动,我亦不发。”敌人都已经在自家院子里驻扎一段时间了,还不允许自己的军队进行攻击,真是够滑稽了。

在朝廷的授意下,张佩纶命令福建水师:“无旨不得先行开炮,必待敌船开火,始准还击,违者虽胜尤斩。”福建水师一律不准率先向法国舰队开炮。否则哪怕最后打了胜仗,也要问斩。

三是清朝将帅不和,勾心斗角。

福建会办海疆事务大臣张佩纶是一名翰林出身的书生,被朝廷派到福建前线后,与闽浙总督何璟、福建巡抚张兆栋、福建船政大臣何如璋等人的关系没有处理好。

8月23日上午,法国向闽浙总督何璟、福建船政大臣何如璋等人投递最后通牒,限福建水师当天下午撤出马尾海港,否则开战。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何如璋没有通知张佩纶,并对福建水师封锁这个消息,听任各舰抛锚江心。这种做法把福建水师置于坐以待毙的境地。

四是前线将帅贪生怕死,指挥无能。

海战爆发后,海面上炮声轰隆,硝烟弥漫。这时候,中国方面的主帅在哪里?两个字:逃了。

当法国人打响第一炮时,福建会办海疆事务大臣张佩纶就吓破了胆,由随从扶起,逃之夭夭。除了张佩纶,福建巡抚张兆栋以及旗舰“扬武”号巡洋舰管带兼舰队指挥张成,也都先后逃命。

主帅都逃跑了,这场仗还怎么打得下去?半个小时过后,福建水师11艘舰船全部被法国舰队击沉,全军覆没。

中国第一支近代化海军舰队,就这样葬身海底。

【参考资料:《清史稿》《马尾海战》《总理海军事务衙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