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激光院士高伯龙:他让我国武器打击精度,一下跃升了十年

激光陀螺是制约导弹、飞机、舰船等各种作战平台,快速反应、精确打击的核心部件。说到激光陀螺,一定会提到一个名字:高伯龙。没有他,我国激光陀螺事业的发展可能还要推后十年,甚至更久。高伯龙院士生前是国防科技大学光电科学与工程科学学院的一名教授,他带领团队一生拼搏、追求卓越,生动诠释了科技工作者知识报国、以身许国的人生价值。正如他所探索的激光陀螺事业一样:生命不息、永不停歇。

这段影像资料拍摄于2013年9月15日,当年已是85岁高龄的高伯龙,如往常一样来到办公室,忙着收集整理激光陀螺的最新资料。他穿着背心在电脑前工作的画面,在网络上不胫而走,“背心院士”之称也被人们所熟知。

激光陀螺,能够使飞机、舰船、火箭等运动载体,不受通信系统的限制,实现精确制导。因为集成众多尖端科技,这个方寸大小的仪器极难研制。1971年,两张神秘的小纸片递到了国防科大。当时,只有极少部分人知道,这两张纸片来自钱学森,上面写着激光陀螺的大致原理。

这两张纸片所代表的难度,堪称世界级“密码”,无异于让一个从未见过火箭的人去设计火箭。毕业于清华大学物理系的高伯龙,面对国家和军队的迫切需要,放弃了理论物理研究工作,从零开始研制激光陀螺。这一年,他已经47岁。

高伯龙不负众望,通过大量计算,反推出激光陀螺的关键理论,在短短一年半时间里,就从理论上破译了钱学森“密码”。闯过理论关,工艺难题如连绵高山,而其中最难攻破的是激光陀螺的“命根”——光学薄膜。当时国内顶尖镀膜机穿透率最高达千分之一,而制造激光陀螺,起步就要万分之一。

没有纳米级光滑的石英玻璃,自己打磨;没有高精度检测仪,自己研制;没有现成软件,年过花甲的高伯龙自学计算机程序语言,自己编写……终于在1994年,顺利通过了激光陀螺工程样机的鉴定,它的膜系设计都由高伯龙一手完成,它的问世意味着我国成为继美、德之后第三个掌握该技术的国家。

每款陀螺设计完成后,都要经过恶劣环境的检验,确保陀螺在强震动、大冲击环境下依然保持高精度性能。高伯龙大胆尝试,成功研制出平面结构四频差动激光陀螺,并应用到火炮上,经受了实战检验,这也标志着我国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把四频差动激光陀螺运用到武器装备上的国家。

42载痴心不改,高伯龙带领团队潜心钻研,让这个方寸大小的高精尖仪器走向战场,成为真正的“武器之眼”。激光陀螺永不停歇地旋转,而高伯龙的生命却停留在了2017年12月6日。

高伯龙离世后,身边同事追忆他的点点滴滴,其中被提到最多的,就是他身着老式作训服在校园里蹒跚独行的样子。

高伯龙对工作近乎痴狂,对生活却几乎没有要求。家中,只有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几样家具,瓷杯是缺了口的,藤椅是变了形的。

夜以继日的工作,使高伯龙患上严重的哮喘和糖尿病,为了控制血糖,他每天就吃清水面条和水煮白菜。

为了减少哮喘发病频率,能有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工作,高伯龙总是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他的军大衣一穿就是大半年。

高强度工作加上长期服药,带来的必然是透支身体的代价。到了晚年,高伯龙的身体机能紊乱,只能躺在病房里无法下床。可即便这样,他仍放不下挚爱的事业,要把自己苦心研究的点点滴滴全部传授给学生。

从1984年指导第一个博士研究生起,近30年时间,高伯龙只培养了不到20名博士。高伯龙院士所培养的学生数量之少,与他和他的学生取得的成就之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学高为师,身正为范”,高伯龙对科学研究的严肃态度和严谨学风,言传身教地影响着他的学生。

记者:姚宏 邹倚岚 刘代坤 李哲

编辑:张子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