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岩三杰25年后,50岁的张楚比年轻时更“迷茫”

【文/民谣故事】

北京暴雨后的凌晨五点,老狼发了一条感慨万千的微博:

“今天在九霄看张楚新专辑的首唱会。无比感慨。87年我在北工大的女生宿舍里,第一次听张楚唱歌,《西出阳关》、《将将将》、《一个长安人站在长安街上》,当场把我震得五迷三道。张楚依然是那个张楚,甚至比那时更迷茫。”

“现场有些嘈杂,好多人可能更期待一个躁动的夜晚。”老狼写道,“但也有人在聆听,还有人在落泪。”

2018年的岁末,50岁的张楚,终于发行了自己的新专辑;又过去了近10个月后,新专辑的首唱会才迟迟到来。

这张《一部分》,应该算是张楚这些年来最正式的一张录音室专辑——足足有10首新歌。再往前追溯,上一张如此容量的作品,还是1997年《造飞机的工厂》。

20多年出一张专辑,48岁那年才开始第一次巡演,关于张楚的故事,仿佛始终以自己的生物钟,存在于一段传奇岁月之中。

在好友老狼眼中,如今的他,不再如同年轻时躁动;可此时的他,却比年轻时更“迷茫”——这是外界对他的误读,亦或是他的真实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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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以来,张楚被拿来和窦唯、何勇一并谈论,三个人常被贴上“魔岩三杰”的标签。 可喜的是,快要30年过去了,听摇滚的年轻人换了一茬又一茬,还会有人能叫得出张楚的名字,紧接着还能说出他的一首歌,比如《孤独的人是可耻的》,比如《蚂蚁蚂蚁》,比如《姐姐》。

而可悲的也是,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可似乎所有人对张楚的认知,依然停留在一个绕不开的标签,和两三首歌的程度。 甚至,如今在网络搜索“魔岩三杰”,最先显示的结果无一例外都让人哗然:

“魔岩三杰为何如今一个比一个惨”、“曾轰动一时的魔岩三杰,如今为什么会成为这个样子”……

诸如此类。虽知道多半是耸人听闻的小道消息,但却总能引发不少人的唏嘘感慨。

当然,张楚从来就不会在意这些出自陌生人的无端猜测。他甚至从不觉得自己取得过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也不觉得那段年少时的岁月有什么值得铭记或骄傲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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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23岁的张楚只身来到北京。嵌在瘦削的面庞上的一双大眼睛显得格外突出,眼神中写着对未来的迷茫,不过少年矣。 那是真正困难的“北漂”时光。背一把吉他,年轻的张楚走到哪儿唱到哪儿,唱自己心里的歌,无所谓有没有听众。

直到一首《姐姐》被收录在《中国火》歌曲合集中发布,这个年轻、张扬、先锋的声音迅速在九十年代中国,传遍了大街小巷——很少有人这样唱歌,似乎掏空一切地倾诉着最隐秘的情感,质朴的声音里,能够读出一切细微的情绪。

这之后的第二年,张楚便发行了第一张专辑《一颗不肯媚俗的心》;又隔了一年,趁热打铁般的速度,第二张专辑《孤独的人是可耻的》也随之诞生。

唱片封套上的张楚始终没有露出清晰的正脸,或穿着白色跨栏背心蜷缩在封面的一角,或透过镜子,朦胧地映射出一张青春而忧郁的脸。

有关“出名要趁早”的道理,早在二十来岁,张楚便足以有资格谈论。可之后他的人生轨迹,偏不按照人们的设想。

在1997年发行了自己的第三张专辑《造飞机的工厂》后,张楚便一下子“消失”了。

很长一段时间,人们无从得知这一段时光中的张楚在做什么,只知道他在歌手生涯的顶峰之时离开了北京,自此突然隐匿。

直到几年前许知远的一次采访中,张楚简简单单地便说出了做出这一选择背后的道理。

许知远问, 在隐匿前的最后一张专辑《飞机工厂》里。你最想表达的是什么呢?

张楚回答,那时候的唱片有点反主流音乐:“我再往前走一步就是主流音乐了,但是又不想完全踏进去。”而至于不愿踏入主流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想要反抗,而是担心陷入别人狂热的膜拜,担心个人感受被这股巨大的狂热而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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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楚习惯于工科生式的抽象思考,并一直在用这样的思考方式来解决和处理问题。 在最近一次接受媒体采访时,说起与年轻时的变化,他回答:“年轻时都很喜欢先锋的东西,但是人到最后还是最需要沉淀,现在越来越喜欢沉淀自己的思想,让自己变得有边界感。”(新京报)

所谓的边界感,便是用思考建立起的壁垒——避免被卷入盲从的漩涡,避免被世俗所裹挟。

当年在离开音乐圈后,张楚选择去上班,为的是经历和体会正常上班的生活。后来,创作的热情被重新拾起,他便重新回到了音乐创作的天地。那些被外界误读的选择,实际上都是自然而然发生,是人生的必经之路。

在音乐之余,张楚大量地阅读和旅行,他喜欢北欧,曾在博客中写,自己的愿望是去北欧的奥斯陆做一个卖帝王蟹的人;相比关注流行音乐的潮流方向,他更关注新闻和时事——在和许知远的访谈里,张楚在回答许多问题时都言辞简练,却花费了很长的时间去分享自己关于911的见解和研究。

所以,关于那段“张楚消失的日子”,或许已经有了些许答案。在丰富又未知的人生路上,50岁的张楚依旧带着好奇的心向前行走。所谓的比年轻时更加“迷茫”,也许便是源自于此吧。

在多年以后的今天,张楚说,已经没有必要再去歌唱孤独,就像早已过去的那段年少岁月,都已不值一提。孤独的人不再可耻,孤独的人已经苍老,但张楚,依旧如昨天一样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