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时代》《上海堡垒》到《诛仙》:流量电影票房跌宕史

从今年中秋档的精彩战果,能得出“流量回春”的结论吗?

在刚刚过去的国产片唱主角的2019年中秋档(9月13日至9月15日)中,内地电影市场报收综合票房7.9亿(分账票房7.19亿),相比去年的5.3亿上涨明显,中秋首日票房3.65亿也刷新了历年中秋档单日纪录(此前为2017年中秋档的单日3.5亿),暑期档过后的内地市场终于迎来一个小高潮,也为接下来即将到来的国庆档完成了最好的铺垫。

可是就在中秋档的高潮之后,影市却迅速迎来低迷,9月16日大盘累计仅5360万。其中以2.69亿票房领跑中秋档的《诛仙》单日票房仅为1785万,堪称断崖式下跌。

由《诛仙Ⅰ》引发的业内话题是:IP+流量电影是不是杀回来了?现在这个问题的答案,变了吗?

粉丝撑起中秋档?

现有的中秋档票房成绩,是在多部种子选手“退赛”的情况下取得的。

据了解,原定中秋档的影片多达18部,但随着雷佳音和汤唯主演的《吹哨人》、张静初和役所广司领衔的《冰峰暴》、张家辉和张翰主演的《催眠·裁决》等片的纷纷撤档,最后中秋档主打影片就只剩《诛仙I》《名侦探柯南:绀青之拳》《小小的愿望》三部影片。

最终《诛仙Ⅰ》在上映前的热度一般,被多数票房预测机构和软件预测票房难以突破2亿的情况下,三天揽下2.69亿票房,顺利成为中秋档期冠军;《名侦探柯南:绀青之拳》三天收获1.6亿稳居第二,同时创下系列内地票房新高;映前被市场广泛看好、却因为“撕番”风波影响了观众好感度的《小小的愿望》以三天1.18亿票房位居中秋档第三,累计票房1.48亿。

国产动画《罗小黑战记》、《哪吒之魔童降世》也走势稳健,分别拿下9292万和6131万票房,位列第四、五名。

不过也有业内人士分析,今年中秋档主力影片口碑后劲均略显不足,仅有“柯南”豆瓣评分超过6分。在口碑影响下,小长假三天日均递减近1亿票房:首日3.65亿元,9月14日综合票房2.71亿,9月15日1.55亿。

而评分下降最明显的,正是中秋档票房冠军《诛仙Ⅰ》。

《诛仙Ⅰ》票房之疑:书粉还是流量粉撑票房

有影评人指出,需要厘清的是:到底是IP还是流量电影回春,或者说到底是书粉还是流量粉支撑了《诛仙Ⅰ》的票房。

首先是书粉票房贡献率不可忽略。灯塔数据显示,在同档期一起上映的几部影片中,《诛仙Ⅰ》的年轻观众是最少的,24岁以下观众占比只有52.5%,其余三部影片占比则都超过了60%;而符合80后90初年龄段的25岁到34岁观众是最多的,占比达到了35.1%,远远超出其它几部影片。而据猫眼专业版,影片三四线城市观众占比达到了47.4%,同样在中秋档主力影片中占比较高。以上均显示,书粉而非肖战孟美岐的流量粉在头三日观影中真正扮演了主力军的角色。

但另一方面,流量粉的价值同样不可低估。一是贡献票房和声势。据悉,早在上映前粉丝们及已经在微博上预热了好几轮,不仅在网上造足了声势,还筹划了多城的包场电影。媒体统计孟美岐的粉丝进行了52座城市的包场,肖战的粉丝进行了44城的包场,对此片方未予回应。

二是影评网站控评。从影片评分看,首日豆瓣开画评分达到了6.7分,为中秋档新片最高,其中五星评分占比不少,而其最新评分已经下滑到5.4分,有影评人推测,正是由于粉丝全力为影片打出高分,令选片较为看重影评网站评分的许多路人观众在首日选择了《诛仙Ⅰ》。

最终该片在《上海堡垒》论证了“流量明星+IP”模式遭遇挫败后不到一个月,在上映首日即报收1.42亿元,以领先亚军近一倍的巨大优势,夺得中秋节单日冠军,同时也成为了这个中秋档讨论热度最高的电影。

但也有影评人指出,即使流量粉票房贡献不小,该片也没能摆脱“流量粉丝电影”的票房高台跳水的走势,随着影片口碑的逐渐崩塌,上映次日票房腰斩至8343万,第三天又减少一半,报收4290万。而在粉丝的高声赞美中,普通观众对电影的争议声越来越大,又为片方已经公布即将拍摄的续集埋下了票房隐患。

综合包括央视电影频道在内的影评意见可以发现,《诛仙Ⅰ》占据了“流量明星”和“大IP”的两项红利,港片导演程小东在5000成本下基本保持了影片在类型制作上的成熟水准,“轻喜剧”和部分动作段落完成不错,符合中秋档观影需求。

但流量明星的光环依然遮掩不了口碑的硬伤,部分演员的演技、对不上口型的配音、廉价感较强的服化道、相对一般的特效水平和囫囵吞枣式的情节改编,都引发了原著粉内心的巨大落差,也最终引发该片口碑下滑。

流量电影回春了吗?

有影评人指出,《上海堡垒》不是流量电影的寒冬,《诛仙Ⅰ》也不代表影片回春。

粉丝电影自2011年杨幂主演的《孤岛惊魂》以豆瓣3.3分的口碑收获8901万票房初见苗头,到《小时代》系列达到第一个高潮,在 2013 年 6 月和8月分别上映的《小时代》1、2在豆瓣仅有不到5 分、收获大量吐槽的情况下,合力斩获了近 8 亿票房。最终整个系列也成为IP+流量电影的代表作。

2016年暑期档上映,正值流量巅峰期的鹿晗和井柏然合演的大IP电影《盗墓笔记》则以豆瓣4.7分拿下了10亿票房,成为同类电影迄今为止的票房高峰。

但也是从2016年开始,流量+IP电影的势头开始由盛转衰。

2016 年上映的《爵迹1》堪称升级版《小时代》。影片集结范冰冰、吴亦凡、陈学冬、林允、王源等等一众流量明星,加上以魔幻大片为卖点,最终仅收获 3 亿多票房。

这种票房颓势在2017年进一步展露,彭于晏、余文乐的《悟空传》,杨洋、刘亦菲的《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均票房不及预期,尤其是后者网传投资1.5亿,保底8亿票房,最终仅收回5.34亿票房,只能算勉强回本。

进入2018年,陈伟霆、林允主演的《战神纪》,网传投资过亿,票房仅3807万。

这种流量电影颓势最终在《上海堡垒》处达到谷底,影片号称 3.6 亿成本,目前累计票房1. 2 亿,豆瓣评分 3.3,在票房和口碑上的双重惨淡。有不少网友说,《流浪地球》刚刚打开的中国科幻大门,又被《上海堡垒》给合上了。

从初代流量鹿晗主演的《上海堡垒》引发业内人士高呼“流量已死”,到二代流量肖战和孟美岐带火的《诛仙Ⅰ》引出“流量回春”的呼声。流量真的回春了吗?

对此多位影评人指出,很大程度上,流量电影的概念被放大了,事实上国内流量明星从未在电影市场真正证明过自己的票房价值。

目前为止“顶流”明星主演影片中票房最高的是吴亦凡作为主演、周星驰监制、徐克导演的《西游伏妖篇》的16.56亿,其次是鹿晗参演的张艺谋导演、一众明星主演的《长城》的11.7亿票房。但以上影片的核心卖点都不是流量明星。而中国影史票房前三的《战狼II》、《哪吒之魔童降世》、《流浪地球》均不是“流量电影”。

即使是当下的顶流+一流IP打造出来的《诛仙Ⅰ》,上映后第二天开始也因为口碑出现票房回落的情况,由于票房下滑明显,目前猫眼最新票房预测最终票房将难以突破4亿。

影评人指出,随着中国电影观众的成熟,流量+IP电影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靠流量明星攒局赚票房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而另一方面,随着国内流量明星市场的日趋激烈,新生代流量随着大量选秀综艺不断崛起,而粉丝数量有限,接下来国内流量将会进一步分化,顶流的流量预计也将被持续分流。

总体而言,流量+IP电影仍将在中国电影市场长期存在,在品质有一定暴涨的情况下还有创造爆款的可能,但 “流量电影”所带来的想象空间已经大幅减小,正如影评人所说——流量不死,它只是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