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话题 | 在风行之前,中国人还有机会对电子烟做更严格审视

在以往关于电子烟的健康警示中,从来没有人预料到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引发这么严重的问题。

文 | 丁阳

在美国报道了近400例严重的与电子烟相关的肺病案例,以及加州公共卫生官员报告了第七例与电子烟有关的死亡事件后,纽约州刚刚成为美国第一个立即禁止销售香味电子烟的州。这只是近期美国加强对电子烟监管步伐的一个表现,更重磅的措施相信陆续有来。

要知道,不少人相信中国的电子烟消费市场正在起飞前夜,认同电子烟危害比传统香烟低,并可以用于戒烟。这次的电子烟健康事件,会造成怎样的影响?

这是一次非常严重的健康事件

这次的电子烟健康事件,肇始于今年4月,美国伊利诺伊州和威斯康星州的卫生部门,发现有数十名年轻人,使用电子烟后,出现轻重缓急不一样的肺部疾病。其中大多数都住了院,好多位患者最终进了重症监护室。他们均在使用电子烟后不久开始出现咳嗽、胸痛、气短的症状,很快发展到需要住院治疗的严重程度。还有一些人出现恶心、呕吐、腹泻、疲劳、发热,以及体重下降。

而截至到最近,全美共有450例电子烟导致的严重肺疾病患者,覆盖了33个州,出现7例死亡案例。有研究者认为,事件并不是今年才爆发的,以往也有出现,但没有意识到是电子烟造成的问题。

美国电子烟已经非常流行

除去地方监管措施外,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9月11日宣布,其下属的食品和药物管理局(FDA)将在未来数周内出台规定,禁止销售非烟草味的电子烟产品,以控制青少年吸电子烟的趋势。

目前尚不完全清楚引发问题的原因到底是什么。现有的调查显示,这几个死亡病患都用过含有大麻成分的电子烟,而这些电子烟产品中均检测出含有很高浓度的维生素E乙酯。随后的调查中,在市面上可以购买的的电子烟中,尤其是糖果味的电子烟中,都检测出了很高浓度的维生素E乙酯,所以现在卫生部门在重点检查维生素E乙酯跟这几个人死亡的关联性。(引自较真《20天内,美国出现6例电子烟相关死亡病例,究竟怎么回事?》)

中国人可能严重低估了电子烟的危害

对于中国人来说,这次事件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们不妨看看国内对电子烟的态度。在一些舆论“制高点”,例如知乎,主流观点基本上是认为电子烟有害,但危害比传统香烟要小(甚至小得多),包括认为电子烟是可以用来进行戒烟的,这些说法大多是引述了一些学术研究,包括一些权威机构的观点。

这些说法看起来还比较客观冷静,但摆脱不了中文互联网的固有习气:言论得吸引眼球,所以要态度鲜明,有明确站队。总而言之给许多人的一个印象是,“电子烟危害比传统香烟要小”已经成为定论了。但事实上,美国疾控中心对电子烟的态度是:电子烟是一种新新事物,长期使用的健康效应我们还不得而知。这种谨慎保守的态度,被很多国人忽略。

尽管罗永浩在电子烟发布会上引用的材料遭到不少质疑,但很多人依然认为电子烟危害要比传统香烟小得多

而本次事件告诉我们,谨慎是有道理的,电子烟的危害程度到底高还是不高,是需要时间才能揭示清楚的。

美国国家健康研究中心(National Center for Health Research)近期的一篇文章就表示,吸传统香烟引发的一些症状,例如肺癌、肺气肿、心脏病等等,大多都是经历数以十年记的吸烟史才显现出来。但与之相反的是,2019年发生这次健康事件,清楚地显示,电子烟(电子雾化器,vape)可以仅仅在一年乃至更短的时间,就引发严重的肺部疾病。在以往关于电子烟的健康警示中,从来没有人预料到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引发这么严重的问题。

恐怕也正是基于这样的原因,美国肺病协会在近期的一则公告中直截了当地用了这么一个标题:不要使用电子烟。公告称电子烟不安全,会导致不可逆的肺部损伤和肺病。并表示“电子烟含有重金属、致癌剂,以及多种有害的物质。尤其是年轻人的肺还在生长期,更不应该接触有害的电子烟。”“肺病协会推荐任何正在使用电子烟的人如果出现不适立刻就医,尤其是在有咳嗽、气短、胸痛的情况下。为了保护公共健康,结束年轻人使用电子烟的灾难,肺部协会敦促FDA立刻采取行动,使用行政权力开始严密监管电子烟,消除非授权的电子烟产品,禁止销售有各种添加味道的电子烟,停止所有厂商的所有面向年轻人的市场推广行为。”

措辞可以说非常严厉。

而美国疾控中心也表示,“如果是普通烟草的烟民,不要试图通过电子烟来戒烟,而应该使用有证据支持的帮助戒烟的手段,比如咨询专业医生,或者使用FDA批准的戒烟药物。”对于正在使用电子烟的人,则建议“最好是停止使用电子烟,起码也要等到调查结束明确了原因之后。”

为什么一些电子烟会产生如此快速且严重的危害,尚不清楚。但可以知道的是,那种分析成分——认为电子烟不含焦油,有害化学物质较少——就得出结论说电子烟危害一定比香烟小的做法,可能是有点想当然了。电子烟是让烟液经过雾化器形成气溶胶供人吸食的,与传统香烟通过燃烧吸食的方式有相当大的不同,这其中是有不少问题是等待进一步研究的。而知名健康专家顾中一则表示,“电子烟产品中用到的原料、调味剂、工艺都较为随意,厂家很可能为了增加新奇体验会加入一些对人体有害的物质。 哪怕是一些比较常见的添加剂,正常食用是安全的,吸入肺部却可能带来潜在风险。比如丙二醇是很常见的食品添加剂,但是燃烧后容易刺激呼吸道,一些电子烟的烟雾中也可能含有重金属。”

关于电子烟危害到底有多大,从证据级别来说,相比于基于成分分析和动物实验,显然临床试验更为可信,这方面目前是无法得到确切结论的。

总而言之,关于电子烟的危害到底有多大,与传统香烟危害的比较,能否作为一种戒烟手段,目前都还没有明确结论——这才是回答电子烟危害时的“正确说法”。

在这样的情况下,对于电子烟的使用,显然,“极端审慎”才是正确的态度。

中国电子烟监管政策需要加紧跟上

然而不得不说的是,对于有着显而易见健康风险的电子烟,我国的监管政策还非常不足。这不仅体现在绝大多数地方的吸烟条例中,还缺少关于电子烟内容,更体现在电子烟的生产和传播上,管控基本缺失。

要知道,传统香烟是要被课以重税的,中国的烟草税率要包含16%的增值税,最高56%的消费税,以及从量税,这在世界上还是比较低的,2016年在全球烟草税率中排在第102位。而电子烟呢?只征收16%的增值税,是当做电子产品来卖。而且,电子烟由于缺乏国家标准,甚至可以说是灰色产业,“很多这个行业里如火如荼的公司尤其是贸易零售类大多根本不上税,买卖走支付宝微信或个人银行账户。”(微信公号“判官老司机”《电子烟没有灵魂》)

以“健康”为卖点的电子烟广告随处可见

并且,传统香烟是不能线上销售和打广告的,但电子烟却大都可以线上售卖,并通过社交媒体传播的。 那些视电子烟为新商机的人,可往往不会承认“电子烟也有害”,而是大肆吹嘘电子烟的好处,危害有多小,等等。这样的言论,网上随处可见,充满误导性。

中国是电子烟生产大国,生产了全球90%以上的电子烟,值得庆幸的是,消费端国内还不算太过流行,大概只有6%的电子烟产品最终在国内消化。但有不少人相信,电子烟消费在中国处于爆发前夜,会在很大程度上取代传统香烟。

不管会不会“爆发”,这次美国爆发的电子烟健康事件都需要我们加以关注,尤其要加强对健康方面影响的研究。而相关监管机构,也有必要加快评估并出台措施了。

第458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