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川机场5元的泡面敞开供应:机场餐饮步入平价时代?

从9月15日起,银川河东机场将全面下调餐饮价格,调价涵盖面食、快餐、盖饭、砂锅、小吃、咖啡、奶茶等9个大类的209款餐品。其中,5元的泡面敞开供应,许多人爱吃的牛肉面,调整后降幅达到了54%。会有越来越多的乘客可以在机场吃上平价的大碗宽面吗?

2019年9月15日起,银川河东机场全面下调餐饮价格,调价涵盖面食、快餐、盖饭、砂锅、小吃、咖啡、奶茶等9个大类的209款餐品。5元的泡面敞开供应,牛肉面调整后降幅达到了54%。

机场自降餐饮价格,也是政府长期推动的结果。推动机场餐饮“同城同质同价”,成了各地民用航空安全监管局的走访督查内容。

78元一碗面,59元一碗馄饨,28元一碗粥,机场的“天价”餐饮一度令人望而却步。(IC photo/图)

相比在市区,同样的餐饮食品在机场总能以一种更加“尊贵”的姿态出现——高标价,甚至有时是“机场越小,餐饮越贵”。68元一碗的盖浇饭,88元一碗的酱油面,连一张纸巾还要另收两元。

这样的情况终于发生了一些改变。

2019年9月13日,宁夏机场有限公司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上发布消息称,从9月15日起,银川河东机场将全面下调餐饮价格,调价涵盖面食、快餐、盖饭、砂锅、小吃、咖啡、奶茶等9个大类的209款餐品。其中,5元的泡面敞开供应,许多人爱吃的牛肉面,调整后降幅达到了54%。

会有越来越多的乘客可以在机场吃上平价的大碗宽面吗?

多地机场餐饮降价

其实,机场餐饮降价改革的号角早已吹响。

张家界荷花机场工作人员向南方周末记者透露,2019年1月机场便开始逐步落实推动机场餐饮“同城同质同价”(以下简称“三同”),截至目前仍在调整中。水、方便面、饼干等便民商品价格已做出调整,原先最低38元一碗的面现已降至18元。机场商场内定制类餐品、难在市区中找到对标产品的餐品并未进入调整范围。

长沙黄花机场的餐饮价格也变得亲民起来,3.5元的泡面、10元的卤肉饭、28元的牛肉粉已成常态。

而预定于2019年9月30日启用的大兴国际机场,也会做到餐饮店面“三同”全覆盖。

中国民航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副院长李艳华告诉南方周末记者,机场餐饮定价高背后有多重原因。

机场一般建在距离市中心15公里以外的郊区,餐品运输距离比较远,从而导致食材和用人成本上升。其次,和城区餐厅来往的人流量相比,机场客流量有限,成本难以摊薄。加上机场店铺的昂贵租金,层层累加,导致一般情况下机场餐厅价格都较高。

“但不可否认,商店在独营或机场自营的情况下,因市场竞争不充分,以及机场自带的封闭属性,易产生高定价的垄断经营。”李艳华坦言。

2007年12月28日,中国民用航空局和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联合发布的《民用机场收费改革实施方案》提到,非航空性业务其他收费项目的收费标准,原则上以市场调节价为主;对于市场竞争不充分的收费项目的收费标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按照定价目录来管理。

银川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向南方周末记者解释,之所以过去机场餐饮定价较高,这是市场调控的结果。

对于机场餐饮降价,李艳华点出了背后用意。随着机场规模的扩大,旅客从公务人群扩展到更多休闲的旅客,对价格更敏感,需求也更富有弹性。从定价策略上来讲,适当降低价格,会产生大量的需求回升,从而激活潜在需求,反而能给机场带来收益的增加,并不是简单的价格越贵收益就越高。

李艳华分析,银川河东机场可能是为了冲击千万人次,通过降价来吸引人流。通常,一千万是划分大中型机场的主要节点。2018年,该机场的旅客吞吐量约为九百万人次,未能迈过千万级门槛,“所以对机场来说,降低餐饮商品价格不仅可以改善机场的口碑,还很可能会增加其营收,进入良性循环状态”。

机场餐饮应“同城同质同价”

据了解,这一波机场纷纷自降餐饮价格背后,也是政府长期推动的结果。

2018年以来,推动机场餐饮“三同”、整改机场乱收费现象,越来越成为民航局推进民航便民服务的重要内容。2018年全国民航工作会上,推动机场餐饮“三同”,成为民航局提出的九项需着力完成的任务之一。

同年3月1日,民航局发文,要求杜绝候机楼餐饮服务乱收费,并组织开展为期10个月的2019年“民航服务质量重点攻坚”专项行动,提出要在千万级以上机场建立航站楼餐食服务准入制度,严厉打击航站楼餐饮附加服务乱收费现象。

机场餐饮店标出亲民价格。(IC photo/图)

为落实民航局要求,国内多家机场开始进行了整改。

以广州白云机场为例,截至目前,所有的252间非免税店铺均施行“三同”。据《中国民航报》2019年3月29日报道,首都机场及6家成员机场也已完成产品价格和品质对标,平均降幅达15%。

为了响应政府的调整要求,中国民用机场协会也在行动。

该协会于2019年5月30日提出了《中国机场餐饮服务“同城同质同价”倡议书》,建议积极推动机场所属及承租餐饮企业,主动对标市区同类型商圈餐食、饮品普惠型价格,承诺做到“三同”,严格控制大众饮料、方便食品等快消商品价格。

推动机场餐饮“三同”,还成为了各地民用航空安全监管局的走访督查内容。

2019年7月,吉林监管局对长春机场服务工作开展重点督查时表示,长春机场建立了“三同”实施方案,明确了“三同”监督职责,已经有9家店面实现“三同”承诺挂牌,并保证货品充足。

民航中南局还计划于2019年7月至12月组织监管方对各机场单位进行相关检查。

但南方周末记者整理发现,尽管国内多家机场已完成餐饮降价,但降价幅度,要数此次银川河东机场最大。目前,部分机场依然在整改中。

机场聚集“人、财、物”

变化的背后,是机场已不再单单是传统意义上的交通基础设施,它不仅限于提供运输旅客的服务,还满足旅客的其他需求。

据上海机场2017年年报显示,其非航空性收入在总收入中占比首次超过航空性收入,达53.81%,这一比例在2018年上升到57.38%。而非航空性收入中,商业租赁等相关收入的增长幅度显著高于旅客吞吐量增幅。

“一定程度上来说,地方政府对机场的定位在企业和公共基础设施之间暧昧不清,但这样就影响了机场内店铺租金价格的高低。”中国民航大学教授李晓津分析道。

如果政府对机场的期待是企业,那企业就有提高营收和利润的天然压力。如果机场是公共基础设施,那么服务群众出行、满足群众需求是第一要职,利润反而是其次。

李晓津指出,根据发达国家的经验,人们移动速度越来越快,“应充分利用机场交通基础设施的优势,满足旅客的前端和后端需求,便能看到除航空消费以外的可能”。国外和境外许多先进机场已经发展出除了交通基础设施以外的功能,如香港机场建有大型会议中心,新加坡樟宜机场候机楼内有购物中心、娱乐中心、会展中心等多种功能。

如果机场只是把旅客吃面等消费作为主要收入来源,高收费将使选择民航出行的乘客越来越少,收入更低,最终形成恶性循环。

“没有人要求地铁或者公交车赚钱,但是它们带来的增值效应或者附加效益,远远多于它们自身赚钱获得的效益。”李晓津认为,机场是一个平台,如果能把人、财、物都聚集过来,它带来的好处数不胜数,不能拘泥于多卖一碗高价面得到的蝇头小利。

南方周末记者 黄思卓 南方周末实习生 嵇亦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