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唐诗宋词读起来别扭,原来用粤语读更押韵?

唐诗宋词里的押韵,是指某些句子的最后一个字,都使用相同或相近的韵母,或者平仄相统一的声调,以达到朗读的和谐状态。和谐即语言契合,从而产生美感。但是不知大家在读某些诗词的时候,是否感到了些许别扭?比如杜甫的名篇《春望》。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shen)。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xin)。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jin)。

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zan)。

尤其最后一句,“簪”字显得十分突兀,有一种词不达意之感,读起来很别扭。但是有研究者发现当用粤语去读它时,它听起来会悦耳很多。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sam)。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sam)。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gam)。

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zam)。

不难发现,粤语中《春望》的韵脚是相同的。这种现象不是个例,唐诗宋词都有严格的格律标准,或者说是韵律的固定模板,诗人定然不会主动破坏,纵然是桀骜不驯的李白也是一样。我们来读读他的《早发白帝城》。

朝辞白帝彩云间(gaan),

千里江陵一日还(waan)。

两岸猿声啼不住,

轻舟已过万重山(saan)。

押韵说白了就是读起来顺口,但上面两首诗用普通话去读不押韵,反而以粤语去读更加顺口,这是为什么呢?不少读者或许已经发现了,因为普通话更接近北方,而粤语靠南,这与地理因素有很大关系。

中国历史上有过几次大迁徙活动,原因多是战乱影响,尤其以宋元时期最甚。本土语言也跟随民众进行了南迁,也就是说最原始最地道的方言已经去了南方,而剩在北方的人则变成了“混血儿”。我们经常讲,历史上多支少数民族同化于汉族,但不可置否的,少数民族语言对语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如今我们使用的普通话中就遗存了很多满蒙方言。比如“胡同”的叫法就是蒙语中的“浩特”(hoton)。

此后,粤语便一直长久地存在于相对封闭的环境内发展,由于没有外部干扰,所以粤语发展缓慢且稳定,从而保留下来大量中古音,可以说粤语是最接近唐诗原味的语言之一。同时,同属南方的客家话中也遗留了不少古音。

普通话取消了古汉语的入声,即平声中的阴平、阳平与仄声中的上、去,而以其他音节代替,这就导致了用普通话读诗词会有不满足感,达不到古人的情感寄托。比如岳飞的《满江红》,刚好写在语言迁徙交乱之际,我们来分析一下。

《满江红》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每句结尾“歇、烈、月、切、雪、灭、缺、血、阙”,用普通话读起来抑扬顿挫,有娓娓道来之感。但其实这些字在粤语中都是短而急促的入声字,读起来迅速、急切、激烈,恰恰能够充分表达岳飞之悲愤,更容易引起情感爆发。

实际上,对粤语有所了解的读者,或者平时喜欢听粤语歌曲的读者,会发现他们在提问诗往往会用“几时”、“几何”、“几多”等“几”字型问句,而普通话的用法则完全是白话。粤语中还有其他不少听起来拗口的词汇,其实都是古语。

我们喜欢读唐诗宋词,就需要了解它的前世今生,与诗词谈情,与古人对话。然而事实上语言的这一方面正慢慢瓦解,我们有必要拾起古音,寻找它们丢失前的样子,或许这样子读唐诗宋词会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