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口算什么,武汉光谷才是宇宙中心

光谷广场综合体听起来像是一个工程,实际上除了表面上的光谷广场,还有包括公路隧道、地铁隧道、地铁站和地下商城在内的四大工程同时在地下叠加进行。清华土木工程系博士在文章中认为它是中国乃至亚洲范围内最复杂的地下工程。三条地铁线,两条市政公路隧道,一个地下公共空间,你跺你也麻。

上个月,一条#武汉建成亚洲最大城市地下综合体#的消息突然登上了微博热搜,十一假期武汉的光谷就已经突围成全国热门商圈Top1。

微博截图

看看评论区武汉网友敲锣打鼓放鞭炮的热烈气氛,和老艺术家一起过早的外地同事露出了疑惑且略带不屑的神情:四舍五入不就是修了个超大防空洞吗?看把你们武汉人给激动的。

微博截图

老艺术家在广州的街头勉强吃完最后一口蘸着花生酱的邪教热干面,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夏虫不可语冰,没有在武汉生活过的人哪里知道,这条消息的重点根本不是亚洲最大,而是综合体的所在地——光谷。

魔幻的武汉光谷/图虫创意

如果你有一个武汉的本地朋友,当你提出要去爬黄鹤楼或者去户部巷吃地道的武汉小吃时,他脸上一定会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武汉户部巷

这时候,你只要话锋一转,假装通情达理地说“那我们去光谷逛逛吧”,那么无论什么样的无理要求他都会答应你,即使是花八十块钱在黄鹤楼的电梯里体味古人登高望远的诗意与历史的沧桑浮沉也完全没有问题。

武汉人表示你们外地人怎么就知道黄鹤楼

武汉的城市宣传口号是“武汉,每天不一样”。

老艺术家每次过年回家的时候,都会看到武汉出租车司机对着手机导航里的林志玲自言自语“个斑马,昨天这条路还能走的”。

在这日新月异的变化中,只有光谷宠辱不惊,保持着自己的相对静止,仿佛在告诫形色匆匆的人们,慢一点,让灵魂跟上。

“师傅,光谷走不走撒?”

“不走!”

过光谷的感觉,像经历一场罗生门

翻翻#武汉建成亚洲最大城市地下综合体#的热搜评论区,会发现虽然大家都在感叹光谷修了很久,但在到底有多久这个问题上却是众说纷纭。

这个问题有太多人问过了

有人说从他大学入学修到了研究生入学,有人说小学毕业修到了大学毕业,最夸张的甚至说光谷已经修了快二十年了。

这些各执一词的回忆都言之凿凿,如同长江上的迷雾一般经年不散。光谷到底修了多久,成了横亘在每个武汉人心里的一道罗生门。

人们之所以会出现如此混乱的记忆,归根结底是因为光谷不是一天建成的。

2001年,武汉东湖高新区被国家批准为国家光电子产业基地即武汉·中国光谷。

俯瞰光谷广场综合体,很像加速器/图虫创意

这时候的光谷周围只有一片低矮的民房,匆匆种下的绿化带,偶尔有几辆车出现,显得转盘空旷萧条。

最醒目的标识物大概是转盘中央白色的风帆状建筑。从2004年开始,光谷加速了。

光谷广场综合体/图虫创意

2号线一直延伸到了光谷广场,世界城·光谷步行街、光谷资本大厦、大洋百货、光谷国际广场均在几年间摆上日程。

以“光谷”为关键词在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搜索,可以清晰地看到光谷的各类工程项目每年没有消停过。

日前完工的地下综合体是在2014年才打围动工的。

光谷变身

其实,人们在谈论光谷的时候未必说的是同一个光谷。

上班族所定义的光谷,是那个常年便秘的光谷地铁站C口

光谷站C口限流/图虫创意

对于司机来说,光谷则是以转盘为核心的光谷广场,在那里他们消磨掉自己的大好时光。

光谷广场常年堵车/图虫创意

而在周边的高校学生以及外地游客看来,世界城步行街和大洋百货才是光谷的灵魂所在。

光谷步行街盛况/图虫创意

这些兴建于不同年份的建筑承载着不同人群的回忆,这些回忆又在一次次的重复中互相拉扯、交融,造成了一场群体性的记忆错乱

这种群体性记忆混乱并不少见,从“具”字里面是两横还是三横,到歌词是“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支花”还是”五十六个星座,五十六枝花 ”,再到86版的《西游记》中有没有真假美猴王的剧情,那些信誓旦旦的记忆实际上早已被时间篡改。

在国外这种现象则被成为“曼德拉效应”,源于有多人声称自己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电视上看到过曼德拉的葬礼,而事实上曼德拉一直到2013年才去世。

不过,在看到光谷综合体建成的照片后,老艺术家眉头一皱,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大家应该知道,光谷素来就有宇宙中心的外号

乍一看真的很像宇宙中心/微博截图

根据老艺术家在义务教育阶段积累的深厚物理知识以及多年来对刘慈欣著作的细心研读,很明显,所谓的光谷地下综合体只是不想引起混乱的幌子,宇宙中心的名号并非空穴来风,它真实的面目其实是光谷行星发动机。

记忆混乱则是因为大型量子实验中扰乱了时空,创造了平行宇宙。多个宇宙的光谷记忆并没有坍缩为一个,而是叠加在一起,成为了武汉最神秘的都市传说。

光谷:我太难了

光谷综合体刚修好的时候,不明真相的市民表示:五年时间,就修了这么个发光变色的过山车隧道?

光谷晚上看就像发光的过山车隧道/图虫创意

显然,这里犯了没有透过现象看本质的错误。只要我们把视线从光谷综合体这浮夸的外表上移开往地下看看,就会发现,地下更浮夸。

光谷广场综合体听起来像是一个工程,实际上除了表面上的光谷广场,还有包括公路隧道、地铁隧道、地铁站和地下商城在内的四大工程同时在地下叠加进行

清华土木工程系博士在文章中认为它是中国乃至亚洲范围内最复杂的地下工程。三条地铁线,两条市政公路隧道,一个地下公共空间,你跺你也麻。

在修建中的光谷广场。

光谷广场综合体工程不仅复杂,而且体量庞大,简直难上加难。

在直径两百米的圆盘之下被分为三层外加一个夹层。

整个工程总建筑面积约16万平方米,大概是23个标准足球场的大小,最深的地方挖了三十四米,相当于在地下修了11层楼。土方开挖量达180万立方米,约等于20个地铁站的总和。

正式通车以后将会有16个出入口,每小时可以通过24万人,高峰期日均可通行人流40万人次。

光谷广场地铁站人流量堪比春运/图虫创意

之所以建这么大,是因为光谷并不存在早晚高峰的说法,它每时每刻都在勇攀高峰。

不久前据媒体报道,整个光谷的总人口已经突破了180万。其中光谷关东街道50平方公里的面积,人口就超过了一百万,按照我国的城市划分标准,就是一座中型城市。

根据东湖高新区公安分局数据显示,2011年关东街道人口为22万人,去年底为95万人。

这大概是一个什么水平呢?

1950年到1970 年,硅谷人口每隔15分钟就有1人迁入“硅谷之心”圣何塞市。相比之下,光谷关东街过去8年,每隔5分钟就有1人迁入。

谁能想到,最初以中国硅谷为目标的光谷,率先在人口压力方面迎头赶上。

同时由于光谷在顶层设计时制定了园区主导的社会管理体制,所以光谷实际上形成了由八大园区组成的巨型公司,而没有正式的行政区划。这才导致了关东街街道办“37名工作人员管一百万人”的新闻出现。

新闻截图

在这些背景下,光谷广场综合体可以说是逼出来的亚洲最大。

武汉的终点与起点

在老武汉人的印象里,光谷约等于城乡结合部或者菜地

武昌看不起汉口,汉口看不起汉阳,只有在看不起光谷这件事上,三镇人民才能停止内斗、达成共识。

即使2018年光谷贡献的GDP已经占全市GDP总量的31%,连续两年紧随中关村排名全国高新区第二,隐隐有成为武汉第四镇的趋势

武汉园区GDP名列前茅

虽然今天很多老武汉人对于光谷的印象还停留在“乱”和“堵”。不过也正是这种忽视,得以让光谷成为武汉版图上的一块飞地。

光谷自主创新示范区。图/7th CISM Military Word Games

2015年,腾讯科技的一篇名为《出了雷军周鸿祎,湖北却消失在中国互联网版图》的文章引起广泛关注。而作为湖北的心脏,坐拥多所国家重点高校的武汉也是出了名的留不住人。

在众多的讨论和回应中,有一个观点逐渐凸显出来:“武汉是一座兴于码头又困于码头的城市”

现在说到“大武汉”,很多外地人会觉得武汉人不谦虚。连北京都没自称大北京,武汉就想在“大”字辈上和上海平起平坐。

然而历史上靠着九省通衢、水路枢纽的地位,武汉一度成为发达程度仅次于上海的第二大都市。只是随着公路、铁路、航空等现代交通运输的发展,以及改革开放以后经济重心向东南沿海的偏移,武汉码头也就渐渐失落在萧瑟的江声里了。

码头繁华不再,码头的文化和传统却留了下来。

武汉东湖游船收队回家/图虫创意

从好的方面来看,武汉人精明能干、有江湖义气、肯吃苦,但它的另一面却是密密麻麻的人情网络和繁琐的亲疏关系。

外乡人来到武汉,如果拜错了码头,就只能铩羽而归。

光谷的出现在这个人情网络上撕开了一个口子,扎根在这里的新武汉人没有继承码头文化的那一层暮气,却复苏了码头文化的那一分包容五湖四海的气度

武汉的包容是为人称道的/武汉城市24小时

光谷的“堵”当然是配套生活设施不足导致的。

但在全国大部分城市都依靠房地产和招商引资拉动地区经济发展的浪潮下,光谷选择了将大部分的土地用于高新产业的研发孵化,才使得它能从全国114个高新产业园区中脱颖而出,与北京中关村、上海张江一起并列三大自主创新示范区。

从光谷看新武汉人的诞生/图虫创意

二十年前,光谷还是武汉的终点,在无人注意的边缘孤独生长。

如今的光谷却已然成为武汉的新起点,靠着它的“乱”搅动了一江春水。

老艺术家相信在不久的将来,面对外地来的朋友,武汉人终会骄傲地说,去什么户部巷,爬什么黄鹤楼,走,带你去光谷逛逛!

参考资料:

《关山大道停电背后:光谷城市公共治理的危与机》 光谷客 2019.8.6

《光谷之思:光谷的精神是什么?》 光谷客 2017.7.17

《光谷的孤独,武汉不懂》 光谷客 2015.4.28

《3条地铁2条主干道在此“叠罗汉”,这可能是亚洲最复杂地下综合体了》网易新闻 2019.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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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作者

曹徙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