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MoMA开放倒计时,被忽视的艺术家见证多元艺术和活力

10月21日,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下简称MoMA)将重新开放。自6月15日起,MoMA闭馆进行了一场耗资4亿美元、耗时四月的大修。重新开放后展馆的体验将更加舒适,永久馆藏将增加大约3716平方米的空间。最重要的是,博物馆中的现代主义历史原本是由欧洲男性艺术家主导的单线叙事,今后将进行彻底的改变和延展,并且呈现更大的包容性。

澎湃新闻获悉,10月21日开放的新MoMA除了经典馆藏依旧,越来越多之前被忽视的重要艺术家的作品也将被陈列。这些作品,再一次证明了艺术的活力与多元,绝非是任何一个既定的艺术史所可以概括。

新MoMA将展出更多女性艺术家,以及拉美裔、亚裔和非裔美国艺术家的作品

据MoMA公号报道,此次MoMA扩建项目由MoMA和DS+R设计事务所(Diller Scofidio + Renfro)、Gensler建筑设计公司共同合作完成,增加了4万多平方英尺的展厅空间,使MoMA能够以新颖的、跨学科的方式突出展示更多元的艺术作品。当MoMA再次开放的时候,公众会发现,不是MoMA变了, 而是在这里,你和艺术的关系变了得更丰富了。

正如馆长格兰·D·洛瑞(Glenn D.Lowry)所说:“此次扩建的真正价值不只是有了更多的空间,而是这空间能让我们重新去思考在MoMA中对艺术的体验。”改建后的MoMA将讲述21世纪视角下的现当代艺术故事。

MoMA雕塑花园。 摄影:Carly Gaebe

经典馆藏,书写现代艺术史

MoMA对于经典现代艺术的敬意不会褪去,它们不仅是载入艺术史的重要作品,更代表了当时最为“当代”和先锋的艺术精神。

文森特·梵高,《星夜》,圣雷米,1889年6月

梵高的《星夜》让全世界艺术爱好者络绎不绝,是MoMA的镇馆之宝,也是永远闪耀的艺术之星。

这幅画是梵高离世前一年,在圣雷米的圣保罗精神医院里所画。1889年的一个凌晨,在医院里梵高写信给自己的弟弟提奥,描绘了他看到的星空:

“今天早上,太阳还没升起来的时候,我从我的窗前看到整个村庄。什么都没有,只有璀璨的星星,它们看起来,一个个大极了。”

梵高之后,另一位后印象派画家塞尚诠释了先锋的艺术精神。在今天看来,塞尚的作品或许既没有夸张的变形,也没有胆大妄为的构图,为什么会被誉为革新了20世纪美术走向的“现代艺术之父”呢?其实,他的开创之举都隐藏在他的绘画性里。

保罗·塞尚,《洗浴者》,约1885年

在MoMA馆藏的《洗浴者》中,人物被抹去了辨识度和特殊性,男性形象作为传统题材不再是代表某种肖像意义,而是与环境融为一体。这幅画是塞尚以工作室里的照片作为蓝本进行创作,而不是采用传统的模特临摹……这一切,都给予了毕加索、马蒂斯、高更等一批艺术家们以巨大启发。现代艺术之初,便是由塞尚改变了绘画的表达,也是改变了绘画的本质。

巴勃罗·毕加索,《亚维农少女》,巴黎,1907年6月-7月

在MoMA精品荟萃的馆藏中,毕加索的《亚维农少女》算得上数一数二了。毕加索的“蓝色时期”和“粉色时期”结束于1906年,1907年,新的变革——立体主义随着这一幅《亚维农少女》诞生了。

事实上,这幅画一开始画的时候,画中有一个男人。他究竟是谁?为什么又被毕加索抹去了?

画面上的五个裸女,实际上是来自亚维农的五个妓女,少女的面容由不同视角的碎片拼接而成,这种多视角组合的画法来自塞尚,而右边两个女人头戴的面具也出于毕加索喜欢的非洲文化。在近处,毕加索也通过静物画致敬了塞尚。

保罗·塞尚,《高脚果盘》,1879-80年

与传统绘画方式相比,这种破碎又重组的画法将人物背后的肉欲、危险、混乱更有力地传达了出来。毕加索把《亚维农少女》称作“驱魔之画”,也是为了使那一年才26岁的自己对巴黎的声色犬马、欢愉沉醉保持警惕。

同样受到塞尚影响的马蒂斯因为开创了野兽派而赫赫有名,他追求鲜明的色彩和明快的节奏,从心深处饱含对生命至深的热情和爱。

亨利·马蒂斯,《舞蹈(I)》,1909

1909年3月,亨利·马蒂斯接受了俄罗斯商人谢尔盖·新金(Sergei Shchukin)的委托为他住所作画。《舞蹈》一共有三个版本,MoMA所藏的是定稿前的一张习作。委托人计划将画挂在他住所的楼角平台上方,人们从楼梯的右下方上楼梯,这也许是为什么最右下方的人物姿势倾斜的原因。而整个画面的点金之笔,在于一条生命的“曲线”。

正如马蒂斯所说:他爱着,飞翔着,奔跑着,庆祝着;他是自由的,没有什么能够阻止。在这幅《舞蹈》中,观众也随着线条与颜色,一同感受着这“自由”。

雷内·马格利特,《错误的镜子》,巴黎,1929年

《错误的镜子》的名字来自比利时超现实主义诗人保罗·诺格(Paul Nougé),指向了我们所看到的世界的吊诡之处:既是折射成像被看到的世界,也是我们主动选择去看的世界。

借着这幅马格利特的馆藏,也看到新MoMA更广阔的艺术世界。

被忽视的重要艺术家作品,证明了艺术的活力与多元

在新MoMA,更多女性艺术家,以及拉美裔、亚裔和非裔美国艺术家将拥有更多的,本就该属于他们的展示机会。

弗里达是女性艺术家的代表人物。当超现实主义创始人之一安德烈·布勒东(André Breton)看到弗里达的画时,他大为惊艳,并将其形容为“围绕在炸弹周围的丝带”,还把弗里达称为“自我建立的超现实主义艺术家”。但弗里达对此回应道:我画的从来不是梦境,我画的都是现实。

弗里达所经历的现实,远比梦境更具戏剧性。因此她在作品中所呈现的奇幻,并非是依托想象而来的巧妙形式,而是品尝了所有能经历的人生之痛后,穿过脆弱的表象逻辑,抵达赤裸真相。

弗里达·卡洛,《祖父母,我的父母和我(家庭树)》,1936

这幅《祖父母,我的父母和我(家庭树)》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几年所作,当时的政策已经不允许不同种族的人与犹太人通婚。但是弗里达在此刻选择勇敢地将自己的家庭画了出来——母亲是西班牙移民与墨西哥人混血,父亲是德裔犹太人。她的一字眉便是来自父亲家族的血统。在画里有三个弗里达,一个还是个受精卵,一个是在妈妈肚子里的胎儿,还有一个是假小子一样的孩童,手拿一条绳子,将一家人紧紧系在了一起。

虽然弗里达的经历是不幸的,但她的艺术是幸运的,还有很多女性和非美国裔艺术家在新MoMA的展厅等待更多的人去了解:

阿曼达·威廉姆斯,货币兑换,安全通行,“有色理论套房”系列,2014-2016年

阿曼达·威廉姆斯(Amanda Williams)出生于芝加哥南部,当地居民大多数是黑人,是素来被冠以“治安差”名声的区域,而阿曼达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成为了一名建筑师。她对颜色的复杂性极为敏感并有着很大兴趣,这让后来成为艺术家的她开始了为期两年的“有色理论套房”系列创作,将被拆除的房屋涂上大胆的单色,并赋予特殊的社会意义。

马苏德·哈萨尼,《Mine Kafon风力扫雷器》,2011年

这件作品在造型上看上去极其硬核,但初衷却是一颗保护别人的柔软内心。

马苏德·哈萨尼(Massoud Hassani)出生于阿富汗,他看到自己的故乡由于武装冲突所遗留的地雷导致了大量平民伤亡,而排雷成本则达到1000美金一颗。于是他决定自己设计一个大功效又成本可控的扫雷器,它能在满布地雷的地方依靠风力滚动,遇雷便炸;并且内置GPS,对检查过的地方进行记录,这样当地居民就能知道哪些地方是安全可通行的。

贝蒂耶·萨尔,《黑女孩之窗》,1969年

MoMA重新开馆同时,也将推出新展。《贝蒂耶·萨尔:黑女孩之窗的传奇》。便回顾了贝蒂耶·萨尔(Betye Saar)极其动人的作品,但她一直以来却被主流艺术界所忽视。作为非裔美国艺术家这幅《黑女孩之窗》是她六十年艺术生涯中前十年的重要作品,标志着她的创作类型从最初的版画转向拼贴与组合。这部作品极具自传性,将私密的、公众的和神秘的元素交织在一起,也代表了艺术家独一无二的艺术语言。

不一样的展览,不一样的展陈

为了赋予观众更深层次的艺术体验,MoMA将以更为跨学科的创造性方式展出作品。通过对绘画、雕塑、建筑、设计、摄影、媒体、表演、电影以及纸质作品的混合展示,突出其艺术性的关联和张力,是真正意义上的“被艺术包围”。

新MoMA沉浸式的展陈方式

除了这些给力的静态作品,位于MoMA四楼馆藏展厅路线中间全新设立的Studio(工作室)是世界上第一个致力于新媒体艺术和行为艺术,并融入大型博物馆展厅中的互动空间。它将带来以现场表演和实验性为特色的各种互动项目——行为艺术、舞蹈、音乐、声音艺术……创造着当代与现代的火花碰撞,也邀请观众在不同展厅的“无缝连接”中参与到艺术创作中。

大卫·图朵、电子内部的作曲家,《雨林V》(变体1),1973/2015年

Studio的第一个展览,便是将MoMA的经典馆藏的重新演绎。金属桶、老式电脑硬盘和塑料管……这组由日常物件组成的声音装置内装有声波传感器,悬浮在空中,发出音乐。这件作品便是由艺术家之间的跨界合作而成。

《雨林》原本只是图朵创作的一首编舞配乐,后来他与一群年轻的艺术家和音乐家合作,将这件音乐作品扩展成名为《雨林IV》的演绎装置。

不断突破,不断融合,MoMA也借着 Studio的第一个展览亮相,宣告将艺术体验进一步强化和扩展的决心。在这里,你不仅仅是看到,更是感受并参与着,沉浸于艺术。

奥奎·奥克博夸西,《穷人的电视间》(单人),2015年 ;摄影:Caitlin McCarthy

MoMA也重新设计了博物馆入口,届时,MoMA的一楼将向所有人免费开放,包括全新的临街展厅、一间全新设计的博物馆商店和一直以来都深受观众欢迎的艾比·奥尔德里奇·洛克菲勒雕塑花园。

未来,MoMA试图让人以一种不同寻常的方式来看待这里陈列的一切。你可以看到,在杰出但不乏局限的过去之上,MoMA的未来将得到延伸和重新布局。至于如何有效而深远地实现这些目标。《纽约时报》评论员罗伯塔·史密斯(Roberta Smith)认为,MoMA将改变馆内现代主义历史的单线叙事,并且在性别、种族上实现更多的平衡。

注:本文资料主要来源于“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微信公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