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交友在美国已成主要约会途径

(ic photo/图)

美国的一项调查显示,网络交友早已成为成年人中最流行的伴侣认识途径,且仍呈现出快速上升的趋势。

爱情开始的方式多种多样,从自由选择恋爱对象成为社会风尚之后,无论中外,更丰富的约会途径让交友过程拥有了更多可能。其中,通过父母等家庭成员介绍、通过朋友介绍,以及经由同学、同事关系等,是比较常见的交友途径。这些途径主要通过熟人的社会关系。

而最近,美国一项具有全国代表性的调查显示,网络交友早已成为成年人中最流行的伴侣认识途径,这项来自2017年的调查数据显示,通过网络认识的比例已达39%,并且仍呈现出快速上升的趋势。

亲友介绍比例下降

除了网络途径,调查中被列入对比的途径还有:朋友介绍、家人介绍、同事关系或同事介绍、酒吧或餐馆认识、上中小学时认识、上大学时认识,以及邻居关系和通过教堂认识等。

数据显示,网络交友早在2013年前后就超过了朋友介绍的方式,此后比例继续增长,相比而言,此前最主流的朋友介绍的方式,已经从1995年的占比33%降至2017年的20%,并呈继续下降的模式。

将最新数据与二战以来的历史数据对比,近70年间,家人介绍、中小学同校、朋友介绍,曾是美国人三种最主要的认识伴侣的方式。但家人介绍和中小学同校这两种方式的比例二战以后持续下降,朋友介绍的方式在持续近50年作为最主要约会认识方式后,于1980年代开始缓慢下降,2000年代开始则快速下降。

这一研究发表在2019年9月的《美国科学院院刊》(PNAS)上。斯坦福大学的社会学教授迈克尔·罗森菲尔德(MichaelJ.Rosenfeld)在学校官网上介绍,网络交友比例的上升并不意味着人们社交的减少,因为人们花了更多时间上网,也不意味着人们不再需要家人,因为通过某种方式交友只是意味着两个人的生活刚开始而已。不过这种变化确实反映出人们对网络交友的技术越来越信任,早先对网恋的耻辱感看起来正在消失。

科技改变生活

这一社会交往方式的变化趋势其实正体现出科技的发展。观察网络交友比例的变迁历史,这一发端于1990年代的以陌生人为主的社交方式,在近20年的历史中恰好有两个关键的节点,促使着网络交友发展更快:一个是1995年前后网景、IE等图像万维网浏览器的出现。再者,就是2007年后,智能手机开始被广泛使用。

对网络交友而言,其最明显的优势就包括可以认识的潜在对象人数更多、范围更广,这点对于迟迟找不到理想对象的人具有吸引力,智能手机的出现则让随时随地上网、交友变得可能。不过,即便是以陌生人交友为主,但新技术的应用并不会完全割裂原先的生活方式。

比如当一个人使用社交媒体的时候,也可以通过朋友的社交网络去认识朋友的朋友,而两个人在虚拟的网上认识后,也需要转移到线下去继续更真实地接触。爱情开始的方式可以多种多样,也可以不止一种方式。

最新调查发现,除了网络交友外,在几乎所有其他交友途径比例降低的情况下,通过酒吧、餐馆认识的比例在2000年代之后有明显的上升,迈克尔·罗森菲尔德认为,这正是人们先在网络上认识,然后继续到酒吧、餐馆实际接触的交友模式使然。

这也反映出网络交友的一些明显不足,一方面,纯粹的陌生人社交存在信任度低的问题,相较而言,人们对家人和朋友介绍的人信任度更高;另一方面,包括头像在内的网络交友资料的准确性存在较大不确定性,不及面对面交流时认识得真切。

而且,需要指出的是,这项研究中所说的伴侣并不意味着他们都结婚了,而且只包括异性恋。至于同性恋等性少数群体,考虑到现实接触中性取向很难通过外在识别,同性恋群体对网络交友的依赖度只会更高。

网恋的基本模式

目前,尚且没有关于中国伴侣认识模式的长期跟踪研究,不过从互联网进入中国以来的发展情况看,包括婚恋网站以及约会手机应用等在内的互联网产品,在中国并不少见。各类在线群组实际上也可能起着交友的功能。近年来,借着网恋的名义进行诈骗的“杀猪盘”也时有被媒体报道。

那么,网恋到底是什么?科学家尝试探索过的一些结论或许可以参考一下。关于爱情、婚姻中的交往,主要有两类说法,一类是人们会找与自己各方面条件更相似的,所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另一类则倾向于将婚恋交友的过程看做竞争的过程,认为人们不论自身条件如何有差异,但对于理想伴侣应该什么样其实是存在共识的,也就是肯定“大众情人”是普遍存在的。

也有研究指出,交友中评价吸引力的标准,其实要区分不同部分,像财富和外在形象这些方面,人们可能就会希望另一半越突出越好,而像文化背景、教育程度这些,人们可能就会倾向于选择跟自己更相似的。

具体到网络上交友,乃至恋爱,相比线下交友而言,这一过程深受网络社交特点影响。网上潜在伴侣范围广、人数多,会让一个人进入一种类似网购时“对比”“挑选”的模式。网络社交的低门槛,发送信息的低成本,则让差异极大的人也有了产生联系的可能性。网络交友就要在网上凭借有限信息做这样的选择和行动。

2018年,美国社会学家伊丽莎白·布鲁赫(ElizabethE.Bruch)等人的研究发现,一个人所具有的吸引力确实与年龄等客观的人口统计学指标关联度很高,在这点上,人与人之间差距也很明显,但无论男女,都倾向于追求比自己“优秀”大约25%的人。

这里的“优秀”并不是一个绝对的标准,而是指根据网络交友中发送信息和接受信息等情况形成的一个社交网络中,那些处于更中心位置的人。研究者在纽约、波士顿等城市利用某知名约会软件观察一段时间内的网络交友行为,通过了解谁给谁发了信息,谁给谁回复了信息,可以看出哪些人对其他人而言更具吸引力,受到更多人的追求。

他们还发现,在网络交友中,两个人吸引力水平差距越大,追求者向被追求者发信息时收到回复的可能性越小。也就是说,虽然希望不完全为0,但人们在网络交友中很可能会尝试联系一个自己很喜欢,但根本得不到的人。当然,这些只是网络交友而已,即便大家互相看到的对方的资料信息是基本准确的,实际中彼此认识更多后也并不一定合适。

不过,正如最新调查显示的,网络交友已成最主要约会途径。虽然不一定能找到匹配的对象,但网络为单身的人所提供的更广阔的选择和想象的空间,这点足以让其充满吸引力。

南方周末记者王江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