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金鱼只有7秒记忆?

望天金鱼,又称朝天龙,属龙种鱼。体躯短小而圆,眼球向上转90度,瞳孔朝天外,眼周晶亮。

摄影:JOEL SARTORE

撰文:CATHY NEWMAN

谁说金鱼只有7秒记忆的?

下次碰到有人这么说,

你就可以给他好好科普了——

真是“有眼不识金鱼”,

研究显示,金鱼其实挺聪明的。

图中这条三色兰寿金鱼(Ranchu goldfish)是在日本培育成功的,它没有背鳍。

摄影:JOEL SARTORE, NATIONAL GEOGRAPHIC PHOTO ARK

英国普利茅斯大学的菲尔·吉曾经训练金鱼通过推动一个控制杆,使食物掉进鱼缸。“它们会记住每天控制杆起作用的时间,然后等到了那个时间才去推动杆子。”此外,有个科学家甚至还训练金鱼辨别古典音乐和流行音乐。

目前有4万多篇有关金鱼的科学论文。它们成为如此抢手的实验对象,原因之一是它们善于吸收物质,所以经常用于毒性研究。例如,在19世纪,他们被用来研究毛地黄的毒性剂量。

另外,它们的视觉神经可以再生,所以在视觉研究领域应用广泛;它们对阳光极为敏感,因而对皮肤癌的研究很有价值。总而言之,金鱼是很好的动物模型,它们易于繁殖,且价格便宜。

水泡眼金鱼(Bubble-eye goldfish)的特征是眼球下方各生有一个充满液体的囊状物。

摄影:JOEL SARTORE, NATIONAL GEOGRAPHIC PHOTO ARK

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它是美国诗人奥格登·纳什笔下“湿漉漉的宠物”,通常生活在玻璃鱼缸里,底下可能铺着彩色砂石。

但在英国林肯大学(University of Lincoln)科学史和医学史教授安娜 玛丽 鲁斯新书《金鱼》中,拉丁学名为Carassius auratus的金鱼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琉金金鱼(Ryukin golfish)以其隆起的背部和羽状的鳍而闻名。

摄影:JOEL SARTORE, NATIONAL GEOGRAPHIC PHOTO ARK

在这本专门为金鱼写作的书中,鲁斯用细腻生动的笔触向我们诉说了金鱼纷繁复杂的文化史,它既普通又有异域风情,既是科研主角也是环境恶霸,它是生物地理上的成功典型。

这是一条黑白蝶尾龙睛(butterfly moor goldfish)。蝶尾金鱼的尾鳍可以水平展开,就像蝴蝶的翅膀,而龙睛金鱼以其突出的变态眼而闻名。

摄影:JOEL SARTORE, NATIONAL GEOGRAPHIC PHOTO ARK

在某种程度上,鲁斯写这本书在某种程度上是出于对斯皮迪的愧疚。斯皮迪(Speedy)是她曾经的宠物金鱼,因为觉得金鱼斯皮迪的鳞片很粗糙,鲁斯把洗手液倒进了水里,想把它的鳞片变软……斯皮迪没能挺过这一劫。

珍珠鳞金鱼身材圆润饱满,有珠状的坚硬鳞片。

摄影:JOEL SARTORE, NATIONAL GEOGRAPHIC PHOTO ARK

金鱼基本上是由鲤鱼驯化成的。最初,中国人培育鲤鱼是为了食用。鲤鱼一般呈灰色或绿色,在它们疯狂繁殖的过程中,有些基因会发生变异,因而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颜色和形状。

金鱼体内有少量的红色或金色的色素细胞。基因突变后,灰色色素细胞可能受到了抑制,因此黄色和红色的色素细胞得以表达。人类利用突变创造了一个物种。

一条有背鳍的三色水泡眼金鱼。

摄影:JOEL SARTORE, NATIONAL GEOGRAPHIC PHOTO ARK

在中国,金鱼带有宗教色彩。大约在九世纪,渔民们捕获了金鱼变种后,并没有被吃掉它们,而是放生到了佛教的慈悲池中。将动物放生到慈悲池中是一种自我净化行为,在佛教中是一件善事,如果这只动物很稀有,那就更好了。僧侣们负责喂养和照料它们,因为不在开放水域,这些鱼被保护了下来。

圆明园内的坦坦荡荡又名金鱼池。布局几近杭州的“玉泉鱼跃”。金鱼池内有太湖石围成的鱼窝,每至冬季,鱼儿可以躲进鱼窝过冬。

摄影:李少白

一千多年前,金鱼在中国驯化成功,大约在16世纪晚期传入日本。它们经由澳门进入欧洲和其他地方的水族馆和喷泉,作为宠物和生活装饰品。1711年,植物学家詹姆斯·佩蒂弗绘出了英国的第一张金鱼图。

英国的第一张金鱼图(上图)是由植物学家詹姆斯·佩蒂弗(James Petiver)在1711年绘制的。

绘图:JAMES PETIVER, COURTESY THE ROYAL SOCIETY

到了19世纪,金鱼开始在美国出现,并于1817年被收入韦氏词典。1884年到1894年,如果你是巴尔的摩或华盛顿特区的居民,并写信给国会议员,美国鱼类和渔业委员会(今天的国家海洋渔业局)就会送给你金鱼。在这个项目停止之前,每年大约有2万尾金鱼被送出。

在这幅插图中,三种不同类型的金鱼在水生植物间游弋。

绘图:HASHIME MURAYAMA, NAT GEO IMAGE COLLECTION

在世纪之交时,美国中西部出现了大型金鱼养殖场。印第安纳州的格拉斯福克渔场(Grassyfork Fishery)每年会出产两百万条金鱼。该渔场一度成为了旅游景点。

1899年,格拉斯福克渔场在印第安纳州成立,被认为是美国第一个金鱼育苗场。

摄影:GRASSYFORK FISHERIES, NAT GEO IMAGE COLLECTION

美国上世纪曾有一阵短暂的吞金鱼风潮,这次风潮始于1939年4月,当时一名哈佛新生在一次挑战中吞下了一只金鱼。那年晚些时候,随着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爆发,吞金鱼风潮逐渐归于沉寂。

1939年,哈佛大学新生小洛斯罗普·威辛顿吞下了一条活金鱼,他赌赢了10美元。

PHOTOGRAPH BY BETTMANN, GETTY

任何动物权利活动家都会感到震惊:动物不是用来娱乐的。2012年,英国的一个小女孩对将金鱼作为露天游乐场奖品分发的习俗深感不妥,于是她在网上发起了请愿活动。在英格兰和威尔士,把金鱼作为奖品送给未成年人是违法的。

一条黑龙睛金鱼。

摄影:JOEL SARTORE, NATIONAL GEOGRAPHIC PHOTO ARK

金鱼还有令人生厌的一面。它们适应性强,能在更大的水温范围内生存,所以本地物种常会在与它们的竞争中败下阵来。在与鳟鱼的对战中,鳟鱼会饿死,而金鱼会活下来。

举例来说,如果一个渔夫用金鱼做诱饵,把它们扔到湖里,然后开车回家。它们会在湖中繁殖并长大,最终长成一条巨无霸金鱼,就像从美国塔霍湖拖出来的那条46厘米长的金鱼一样。

美国学者在加州与内华达州交界处的塔霍湖发现巨无霸金鱼。

图源:中新网

金鱼在科罗拉多、内华达、纽约、北卡罗莱纳、宾夕法尼亚和俄勒冈都被列为有害生物。在加拿大的阿尔伯塔省,人们发起了一场“不要让它失控”运动,并将放生金鱼视为违法行为。

2015年,3000条金鱼占领了科罗拉多州博尔德的泰勒湖。就在渔业委员会准备向湖水里导入电流“电击”捕捞它们时,一大群白鹈鹕飞了过来,一个接一个地把它们叼走了……

1973年,两条泡泡眼金鱼凝视着玻璃缸外的世界。

摄影:PAUL ZAHL

金鱼的历史告诉我们什么

动物不是人类的一次性商品,

也不能被随意假设智力

(例如7秒记忆之类的),

最重要的是动物的存在

不是专门供人类消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