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报:“炒鞋”已经成为一场博傻的金融游戏

类似炒鞋的行为,并不罕见。普洱茶、名贵中药材、名酒,核桃、藏獒,甚至大葱、蒜都曾被“炒”过。但与以往的炒作不同的是,“炒鞋”被迅速地互联网化、被金融化了。

资料图。新京报动新闻截图

炒鞋有风险,入局需谨慎。日前,中国人民银行上海分行下发了以《警惕“炒鞋”热潮 防范金融风险》为主题的一份金融简报,其中明确指出,国内球鞋转卖出现“炒鞋热”,“炒鞋”平台实为击鼓传花式资本游戏,提醒各机构高度关注,采取有效措施及时防范此类风险。

被金融化的“炒鞋”

炒鞋是当下最新的财富神话。一名20岁的大学生,靠炒鞋月入4万,赚足了学费、生活费,实现经济独立;一位年轻小伙,将父母给的100万元买房首付款,全部投入炒鞋,经过一年不断倒腾鞋之后,100万变成了500万元。这些都市神话不断引诱着人关注这个现象,并投入其中。

这些都市神话,并非全为虚言。

一些数据显示,5月份市面上热卖的球鞋的交易价格跟发售价格相比,涨幅均超过100%,有个别超热卖鞋款的涨幅高达430%。

这还不是最离谱的例子,在某炒鞋平台上,Air Jordan 1 X Off-White 12个月来历史数据显示,平均售价为3067美元,相较发售价溢价率高达2110.5%。

有国外知名球鞋“倒爷”分享自己的炒鞋经历,他在Yeezy 750 Boost发售时,通过各个渠道买来一共127双鞋子。随着鞋子价格被炒高,高价卖出,两天内获利22.8万美元,约合人民币150万元。

炒鞋这事儿,最初,是篮球迷购买喜欢的球星的同款球鞋,球鞋收藏也只在小范围的球圈里发展。后来,在明星、鞋厂饥饿营销等的推动下,这个现象向更多人群扩散。有些人自己抢不到厂家发售的鞋子,就会高价向黄牛买,转卖、投机由此产生。

随后,更多资金进入,鞋的价格被抬高,但最终,在到达某一高点时,资本会获利离场,鞋子价格一落千丈,最后接盘的人蒙受损失。

直接的受害者当然是最末端的消费者。消费者不应盲目跟风消费和炒作,刻意去追求购买所谓的独特或个性商品。要知道,你所追求的个性,其实是别人营造出来的,而且比起名牌包、名牌表,这种个性更是短期性的,一旦资金获利退场,你的“个性”也会大大贬值。

当然,很多人其实对鞋本身的兴趣不大,他们就是为了获利。这部分人更是少数中的少数。这些人并不是一般认为的那些无知“瓜民”,相反,他们多是有一定经济能力,有一定金融知识的人。

他们中的一些人,相信鞋具有长期的价值,可以不断炒作,就像比特币一样。所以,他们希望在错过了房地产、错过了比特币之后,搭上炒鞋这班船,走上一条捷径,用最省事、最便捷的方式发家致富。

但另一部分人,其实并不相信炒鞋的市场能长期维持,他们相信的是,自己一定能在市场崩溃之前,获利离场。也就说,他们知道自己在玩一场博傻游戏,但认为自己是聪明人。在这场博傻游戏中,更多的是那些参与博傻、认为自己能找到接盘侠的人,成了接盘侠。

事实上,类似炒鞋的行为,并不罕见。普洱茶、名贵中药材、名酒,核桃、藏獒,甚至大葱、蒜都曾被“炒”过。但与以往的炒作不同的是,“炒鞋”被迅速地互联网化、被金融化了。

“炒鞋”金融风险不可小觑

目前,交易平台进行“炒鞋”的行为模式已经和证券市场的交易模式极其类似,不仅衍生出K线图、“鞋期货”,还互联网化衍生出“云炒鞋”。根据简报显示,目前国内已有10余个“炒鞋”平台,呈现出参与者数量多、交易量大、价格波动剧烈等特征。

而且,部分第三方支付机构也在为炒鞋平台提供分期付款等加杠杆服务,高杠杆带来高收益、有人就会借此高额借贷加杠杆。一旦大资本离场,炒鞋市场风向转变,这些杠杆就放大了风险,不但借贷人背负巨额债务,也会连带放贷平台出现资金断裂,形成连锁反应,助长了金融风险。

这两个特征放大了炒鞋的人群与金额,同时导致了更大的操作空间与不透明性,这就使得炒鞋所带来的风险扩大了,平台或个人一旦“跑路”,容易引发群体性事件。

证券化趋势,可以说是受比特币的启发。比特币是基于共识形成的价格,即本身没有价值,但当大家都认为它有价值之后,它就有了价值。球鞋的价值机制,的确与比特币有类似之处。但比特币在全球黑市交易中发挥了重要作用,这支持了共识。相比之下,球鞋的实际价值很弱,无法长期支持共识。

而且,鞋与比特币不同,作为工业时代大批量的产品,它并无比特币的信任机制、工作量证明机制,其背后的实际价值与不可复制性,全靠厂家的限量与认可。厂家虽然会参与共谋,营造一场财富游戏,但最终还是要考虑到品牌形象,更何况球鞋品牌之间是竞争性的。

所以,虽然球鞋不会成为下一个比特币,但它更可能是“郁金香”。而炒作郁金香的下场,读过历史的都知道——那些高价购入郁金香的人血本无归,人类史上第一次有记载的金融泡沫经济破灭,间接导致了作为当时欧洲金融中心——荷兰的衰落。

央行对“炒鞋”风险的警示,绝非夸大其词。须知,每一个虚假繁荣的泡沫破灭之后,留下的是“一地鸡毛”。

刘远举(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研究员)

编辑 李冰冰 校对 李项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