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为大鹏、柳岩加分多少?又惨又渣,为什么却很招人爱?

新导演计划哪家强?宁浩的“坏猴子72变”电影计划一定榜上有名。

路阳曾以《绣春刀》惊艳亮相、让古典式新武侠有了不一样的回响;文牧野更是以《我不是药神》横扫诸多“最佳新导演”奖项,一刀切中病与药与命的痛点

如今,这个系列的新导演带着作品来了。

宁浩监制、申奥导演的《受益人》。

电影取景地在最近多部电影争相打卡的重庆,有意思的是,这一批电影里只有《受益人》启用了重庆方言。

当然这也是鲜明的“宁浩”式风格(爱拍方言作品),和去年岁末的年度黑马《无名之辈》一样,《受益人》也因为方言而有了更渗透入“小角色”内心的生活气息。

方言的加持效果

《受益人》中大鹏一个东北人,努力挑战了重庆话。

虽然我一个外地人都能隐约听出他有外地人口音,但比标准与否更重要的是:“方言”给了人物一层更真、更实、更有温度的壳。

一,方言和镜头取景的契合。

无论是方言里很有特点的将“自己”说成“个人”表述,还是称呼“我爸”为“我老汉”,抑或是翘起的尾音以及抑扬顿挫的调调,都让角色和这座雨雾蒙蒙的城市有了更深的勾连。

戏里大鹏和张子贤坐在楼梯之间的空地上涮火锅,柳岩和大鹏在舞厅改造的网吧里看光影流转;前者因方言的自然而脱离“刻意卖惨”嫌疑,后者因方言而消解“矫情”嫌疑,类似的诸多瞬间,都因为“方言”有了更在地的质感。

从《铤而走险》到《受益人》,两部都是大鹏主演、也都是取景重庆,方言让人物和城市发生关系的黏性对位和加持效果很明显。

二,话语和“阶层身份”的对位关系,对人物心理的暗示。

《受益人》中柳岩饰演的淼淼,切换了几种不同的口音。

上线时的重庆话(或许是湖南味的重庆话),川普,以及广东话。

在和她心目中的“金龟婿”傻钱包聊天的时候,她一言不合就用广东话读菜单,这既是欺负对方听不懂趁机宰一笔贵的,也是给自己壮胆、贴金“看我多洋气”。

两个人此后的纠缠里,柳岩每次努力拽几句不标准的川普出来,都是在做身份切割:傻X,老娘和你不是一个阶层。

片尾处标准的普通话,则是与过去一刀两断、重新开始的另一层镇定的故事。

每一次虚张声势或自抬身价,都可以从语言上找到明显的变化,很有意思。

三,方言“谈情说爱”的落地感。

柳岩饰演的淼淼,在电影中参加吃辣椒比赛、赢二等奖接受采访,絮絮叨叨甜甜蜜蜜说了很多“我老公有一百块钱愿意把九十九块都给我”,桥段本身很老套,但方言催生了一层新的很自然的效果。

每句话都带着方言甜腻又自然的尾音,莫名很适合讲甜蜜心事。

又适合这个角色火爆但又温和敢爱敢恨的性格,很轻易就构建出了“非明星而是角色”的质感

“爱”是一种很容易矫情的表达元素,尤其是在和电影的粗粝底层质感相悖的情况下,但方言好像是一道特别自然的闸门,自然连起了“我爱你”的浪漫和“我想和你好好过”的烟火气。

闹剧为表、温情为里,共同消解苦难

《受益人》中大鹏和张子枫的角色,一个贪污巨款即将身败名裂,一个妻子病死儿子患病、活的非常没有保障。

两个人预备干一件“杀人骗保”的事情,很渣,也很惨。

从被网吧里烟雾缭绕的空气熏着的哮喘病儿子的呼吸艰难,到这个父亲白天看网吧晚上做代驾的辛酸,再到小隔间里家连四壁都没有只拉一道帘子的贫穷,故事的基色其实非常绝望

柳岩的角色之前曾两次被“渣男”拒绝,一个临时悔婚、一个和别的女人生了孩子。

张子贤的角色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前任(或同谋)跳楼自杀、从天而降砸在自己密谋害人的车上,血溅当场。

每个人都一本厚厚的苦难史,全员都有资格参加“比惨大赛”。

而这样凶残又凄惨的格局里,《受益人》却没有一味走向“致郁”的暗黑之路,反而泪中带笑,很鲜明消解了苦难的凄惨基色。

第一点,黑色幽默式的叙述风格,以闹剧的模式来表现苦难。

电影里的一场重头戏,三人在水里互相拉扯的画面,将这种风格表现得尤为明显。

泄愤、救人、谋杀,三人带着不同动机、一场混战。

本该不会游泳的人游出了全场最佳,屡次找借口欺骗“抽筋”的人喜提狼来了时刻、真抽筋了,一直被支配被胁迫的人终于敢愤怒发泄。

一个要杀,一个要救,一个要打。

鸡同鸭讲、夹缠不清,冤仇相报、恩爱相携,又好笑又好气的闹剧,却又是真挚的情感爆发时刻。

风格辨识度很高。

第二点,“囧”字型的事件走向。

戏里大鹏和张子贤两位“坏事策划人”,点数真是大写加粗的背。

明明淼淼一上车就秒睡,偏偏策划好要她“睡在车子里滑下去”的时候,她全程兴奋。

明明保险书以新婚密约欧洲行的名义就快要签好了,儿子却突然杀了回来、整个骗局被揭穿。

明明骑着摩托带着“不会游泳”的淼淼到了“断桥”边,本该被甩下水的淼淼好端端躺在陆地上。

这是典型的“笨贼”模式,诸事不宜。

干什么什么不成、想什么什么不来。

大写加粗的“囧”。

但偏偏是这份倒霉催的笨拙和“囧”,消解了阴谋本身的残酷属性,掩盖了“杀人谋财”的恶毒,生出几分独特的“笑中有复杂百味”的质感。

第三点,人物角色特质的“反讽”。

柳岩饰演的淼淼,上场时就扬言自己爱看书。

看什么书呢?

大概是“女人让自己变好的一百个理由”这种鸡汤文学;还一言不合就引用书里说的名言:要找一个好男人,有一百块钱、愿意给我花九十九块。

显得又蠢又浮夸又浅薄又虚荣。

但这样的“负面”特质下,她的本性纯良却一点点渗透出。

最终,她还真找了一个“有一百块愿意为我花九十九块,剩下一块钱还掰成两半来花”的。

人物特质从“被嘲讽”的无知走向了普遍的真诚、朴素,柴米油盐人间事,愿和你一同携手一同体会。

柳岩也撕下了以往电影中“艳丽花边、桃色酱油”的脸谱化表达、饰演了一个很温度、有辨识度的角色。

而大鹏的角色,在“男主角一定要是正派好人”这个维度上也颇有突破,骗是真的,爱也是真的。

可怜是真的,“黑”也是真的。

复杂利益格局里不能割舍的一念暖意,是这出“受益人”最诚恳的救赎。

舒心结语

《受益人》的缺点也很明显,虽然结构工整、节奏清晰、风格鲜明,但总让人觉得少了最重要的灵光乍现的那口气,隐隐有平庸之嫌。

有笑点有痛点有泪点,但似乎每一点都有些浅有些轻飘飘的,缺乏最扎心的终极一击和打动人的致命力量。

无论如何,《受益人》和荒腔走板乱圈钱的电影不可等同视之,作为商业片而言格局颇为工整,作为新人导演作品、完成度也相当不错。

期待未来,宁浩的计划有更多真正的“受益人”新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