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尹派一般有韵味的文字

你瞧!一钩新月斜乜在碧空,碧空如洗,街头上婆娑的树影,懒懒地躺在街沿上。一阵薄含凉意的春风,轻轻地拂过,枝叶,窸窸地发出节拍的细弱音调,跟着躺在街沿上的婆姿黑影摇晃了几下,似乎在伸着懒腰。四周静悄悄地,显得是那么的沉寂。这黑夜的领略,顿时会使我忘却了整天的辛劳,这十二时以后的子夜,它可能慰藉到我接受都市的另一风味。

因此,每当夜戏剧终,时常陪同我的舞台伴侣水招,沿着洛阳路徒步返家。我们随便地谈着,谈着,往往会觉到黑夜的沉寂够上美丽或清静。间或偶然见到稀稀落落的三两行人,辚辚车声,和一声声小贩的叫卖声,点缀上这黑夜,划破了一霎那间的沉寂,相反地只觉到故乡美丽的幻想期望实现在目前,每个细胞的活跃,兴奋,有时竟会走过了家。所以都市的人们,见不到清晨美景,而体味到沉寂的黑夜,同样是够快慰的。

这是尹桂芳平时的随笔,文字如她的尹派艺术一般清新委婉、真挚淳朴,令人读来浮想翩翩、意韵绵绵。

朱自清先生是爱好月色的散文大家,曾写下《荷塘月色》、《灯火桨影中的秦淮河》等不朽的篇章,让人对朦胧的月光增添了无限的遐思。其实,尹桂芳、竺水招在“晓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中产生的感受、情思和朱老先生是一致的。尹桂芳笔下的都市月色与人事,同样令人向往。

深夜一点钟。我从九星大戏院走出来,雅仙同着雅麟坐了三轮车回去了。深夜时的月光显得格外皎洁,照着冷静的柏油路上,远看好似一片银色。水招和我都是爱好月色的,因此我俩就乘此月夜散散步。

夜行在僻静的福煦路上,使我们都松了一口气。街道两旁的建筑大都沉默在黑暗里,可是有些窗洞却也有从窗帷里透过来的灯光。路上的行人很少,除了我们自己的脚步声外,那只有驶过的汽车喇叭声了。“这么长的福煦路就准备不坐车了吗?”我这样地问水招。她说:“向前走些再说吧!”

随后,我们就慢慢地踱着步。我的感觉力一向是敏捷的,好像这时有人的轻声在后面追随着。心里未免有些胆小,拉着水招想踏上三轮车。顿时后面传出了一阵尖锐的说话声:“尹小姐!竺小姐!请慢点儿上车可以吗?”这才使我放了心,知道她是个姑娘。我看了那不熟悉的脸,几乎木然地发了呆。

月光笼罩着她整个的身体,看得很清楚是穿了印花的绸旗袍,脸上显然是没抹脂粉,只涂上了些口红,头发长长的,倒有几分风姿。正想问她话时,她已取出了两张照片说:“我已经等了你们好久了,可以给我签个名吗?以后我可常来后台访问吗?”“那当然可以的。”我很快地回答她。“我的家就在附近某某号,有空请过来玩玩。再见!”她说着含羞地跑了。我和水招齐口同声地说:“哈哈!我们多了位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