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北洋舰队对清政府意味着什么?

作者|RED

1895年9月《马关条约》的内容传到朝廷,面对前所未有的割地和赔款数量,光绪皇帝流着泪盖下了玉玺。全国群情激愤,失败的责任要有人承担,群众的怒火需要有人承受。

作为国家的主体,百姓甘做奴隶已有百年,既没有享受国家权力,亦不需担负国家责任;作为国家象征的光绪皇帝和慈禧太后,关乎国体,不能作为承担责任的对象,于是乎这个责任就落在了北洋大臣,直隶总督的李鸿章身上。李鸿章主管洋务三十年,耗费巨大而创立了北洋水师。这支舰队曾经承载着清朝抗击外来侵略的希望,可最后惨败于日本舰队。失败的北洋水师,没能获得清朝人的同情,反而承担了战败的所有责任。

(《马关条约》谈判期间的李鸿章,中间坐者)

01.北洋舰队的创建

1875年,李鸿章出任北洋海防大臣,负责组建北洋舰队。北洋舰队位于京津地区的海域,有拱卫京师的重责,因此成为清政府重点扶持的主力海军。北洋舰队每年从海关定额获400万两白银,用于购置战舰,枪炮等等。北洋水师鼎盛时期主要军舰大小共有25艘,辅助军舰50艘,运输船30艘,官兵4000余人,是清朝四支近代海军中实力最强、规模最大的一支。

(定远舰) (镇远舰)

北洋舰队的主力舰定远舰和镇远舰是亚洲少有的7000吨以上的大型铁甲舰,相比之下日本的主力战舰吉野号和松岛号也只是4000吨。1888年《美国海军年鉴》排名,北洋舰队实力是亚洲第一,世界第九,前八名分别为:英国、法国、俄罗斯、德国、西班牙、奥斯曼土耳其、意大利、美国——全是西方国家,全是白人国家。

1891年李鸿章在检阅北洋海军后,李鸿章信心满满的奏称:“综核海军战备,尚能日异月新,目前限于饷力,未能扩充,但就渤海门户而论,已有深固不摇之势。”

02.北洋舰队的结局

1895年,输掉黄海大战后,残余的北洋舰队退避军港威海卫,被日军海陆包围。日本海军将领伊东祐亨给水师提督丁汝昌送去了投降信,劝他放弃大厦将倾的清政府,邀请他来日本以待国家中兴,再复效力。丁汝昌“余绝不弃报国大义,今唯一死以尽臣职”给回绝了。

丁汝昌苦等援军不到,舰队损失惨重,部下中投降之意愈浓,自知难以支撑,遂服毒自尽。丁汝昌一死,北洋舰队剩余的将士官兵都投降了日本,威海卫被日本占领,号称亚洲第一的北洋舰队全军覆没。

北洋旗舰定远舰在黄海大战中表现英勇,但也遭到重创,在威海卫战役中曾屡次击退日本海军,但是在战争后期被日本鱼类艇击中而搁浅。丁汝昌为保全大义,将其炸沉。定远舰管带刘步蟾亦服毒自尽。

作为定远舰的姊妹舰镇远号,在黄海大战中与定远舰相互配合,身中200余发炮弹而不沉,鏖战五艘日本战舰而不退。后来由于旅顺军港被日本占领,伤痕累累的镇远舰无处修理,遂于威海卫战役中被日本掠取,成为日本海军中第一艘铁甲战列舰,并服役十七年。镇远舰两任管带林泰曾和杨用霖自杀殉国。

其余各舰的命运大致相同,“致远”,“经远”,“超勇”,“扬威”,“广甲”五艘在黄海大战中被击沉;“来远”,“威远”二艘在威海卫战役中被击沉;“靖远”在威海卫战役中被重创后被自行炸沉;“济远”被日本掠去,最后在日俄战争中触雷沉没于黄海。这些战舰的将领要么与战舰一同沉向了大海,如致远号管带邓世昌等等;要么回国之后成为战争失败的替罪羊,如来远号管带邱宝仁,济远号管带方伯谦等等。

(水师提督丁汝昌) (定远舰管带刘步蟾) (致远舰管带邓世昌)

没有船,也没有了船长和船员。三十年洋务运动的成果,自此一无所有。

03.北洋舰队逝去的余音

北洋水师全军覆没以后,由于建造海军耗费巨大,近代中国从此再也没有军队出海了,直到2008年中国海军护卫索马里才有海外行动。近代中国丧失了本国近海的制海权,北京政府就只能依靠天津大沽炮台来抵御海上入侵了,对外战争中就一直处于被动状态。八国联军是从天津海岸登陆,日本1937年进攻上海,也是利用军舰从海上炮击,从而赢得主动权。

打赢朝鲜战争后,彭德怀元帅扬眉吐气地说“西方侵略者几百年来只要在东方一个海岸上架起几尊大炮就可霸占一个国家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指的就是中国海军和海防的缺失。

对日作战的失败,彻底地暴露出清政府的无能和腐朽,在国内让一部分中国人失去了对清政府的信任,也激化了汉满之间长久以来的民族矛盾。孙中山于1894年11月创办兴中会,提出“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主张。这里的“鞑虏”指的就是满族,“中华”指的是汉族中国。《马关条约》签订六个月后,又发动了反清的广州起义,从此走上了革命救国的道路。到了《辛丑条约》签订后,革命便一发不可收拾了,1911年爆发辛亥革命,清政府寿终正寝。

(兴中会成员合照) (孙中山剧照)

在国外造成了不良影响更为严重。蕞尔小国的日本通过《马关条约》获得的巨大利益让西方国家红了眼,地大物博的中国已经成为人人可得的刀下鱼肉。而后各国在中国划定势力范围,协商瓜分中国。

到了1900年八国联军侵华列强更是列强瓜分中国的高潮,八国联军从天津打进北京城,首都沦陷,说是灭国也不过分。后来得益于义和团为代表的中华民众的反洋斗争,以及李鸿章利用列强在华利益的冲突加以斡旋,最后的《辛丑条约》内容里只有赔款,而无割地。

(《时局图》)

当年定远,镇远,济远三艘军舰运回国内后,在东洋进行了巡航。日本人见到定远和镇远后大为震惊,直呼“吾国所不及也”。洋务期间,清朝对外战争获胜,收复新疆;对内平定战乱,社会稳定发展,新式海军强大,一度出现中兴迹象,称为“同光中兴”。但是甲午中日战争后,才知道这只是个梦。正如梁启超先生所说:“唤起吾国民四千年之大梦,唤起吾国四千年之大梦,实自甲午一役始也。”

参考文献:

1、《北洋海军的覆亡》,郑云波,中国档案报2014年第003版。

2、《两岸新编中国近代史》,王建朗,黄可武主编,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3、《甲午战争史》,戚其章,上海人民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