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陶高柄杯:历史大戏的小道具

黑陶高柄杯

山东龙山文化

(约公元前 2600—前 2000 年)

高26.5 厘米,口径 9.4 厘米

1975 年山东日照东海峪出土

山东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藏

这件黑陶高柄杯器壁最薄处不足一毫米,是所谓“蛋壳陶”的典型。其造型轻灵秀颀,亭亭玉立,又处处隐藏着对陶土性能的挑战和对容器功能的反叛。台形圈足被缩小到极点,纤细的柄节节加高,险象环生。柄中部的鼓形中空,表面有密密麻麻的镂孔,消解了体量感。轻轻摇动一下,才知道鼓形内部潜伏着一枚小小的陶球。杯身已高悬在半空,口沿又故意外折,并远远探出,让人倒吸一口冷气。若倒满酒水,谁能保证它不会粉身碎骨?

重量被忽略,容量也不重要,只有视觉获得了胜利。

经过匠师千百次的试验之后,一件标准的高柄杯才幸运地诞生。如此不寻常的杯子,只能用于某种神圣的仪式。尊贵的主祭人举“轻”若“重”,庄重地拿起陶杯,轻轻摇动,再慢慢放下。只有神明听得见陶球撞击的乐音,只有神明才能正视杯子令人惊艳的身影。

历史是一出大戏,一件小小的道具也令人荡气回肠。

《年方六千:文物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