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诗词 宿凉州

宿凉州

俞明震

云与雪山连,不知山向背。

残日在寒沙,婉娈得月态。

群羊去如水,远色倏明昧。

此景夙未历,垂老临绝塞。

地远古愁多,草枯残垒在。

天山一线脉,盘旋走关内。

流泉满驰道,千里有灌溉。

巍然古重镇,四郭如拥戴。

风吹大月来,南山忽沉晦。

莽莽天无垠,静与长城对。

赏析

作者于清宣统三年(1911)出任甘肃提学使(即学政),他在这年秋天到达武威时写下了这首诗。诗人通过细致入微的观察,对凉州景物的描绘生动逼真,同时,善于捕捉具有地方特色的典型事物,用语新颖,情景交融,具有历史的沧桑感。

开头两句,写的是云山相连的景色。白云和雪山连接在一起,一眼望去,分不清哪是云,哪是山,哪是正面,哪是背面,只见天边一片白色。“残日”二句,写的是夕阳如月的景色。秋天的斜阳,照在沙漠上,光线显得柔和清淡,使人有置身在月光下的感觉。“群羊”两句,写的是羊群似水的景色。羊群在傍晚的时候,由牧羊人赶着回家,由近而远,好像水一样向前流动;流到有日光照射的地方,就显得明亮,流到没有日光照射的地方,就显得昏暗。一会儿亮,一会儿暗,不停地变化着。“远色倏明昧”,正写出了这一奇丽的景色。以上六句犹如一连拍摄的三个镜头,使作者惊喜。

“此景夙未历”四句抒情。由于诗人出生于江南,在接近垂暮之年第一次来到河西,看到这些从未见过的景物,自然感到新鲜有趣,发出了“地远古愁多,草枯残垒在”的感慨。他说,我在这座天荒地远的边塞古城,看到这枯草和古战场遗址,缅怀历史,无尽的愁绪纷纷袭来。

“天山”两句写祁连山蜿蜒数千里一直延伸到关内。“流泉”两句是作者对当时武威农田水利的描绘,采用了夸张手法。“巍然”两句不仅叙述了凉州的地势,还描写了城楼的壮丽、战略地位的重要。近代史学家屠寄在《李云章先生碑》中曾说:“凉州后负长城,前控雪山,左带皋兰,右出甘(州)、肃(州)、安西以通西域,当回纥(回鹘)、蒙兀(蒙古)、羌、浑(吐谷浑)错处之交。城广大,楼檐如画。张轨、吕光、沮渠蒙逊尝先后窃据之,故历代视为河西重镇”。

“风吹大月来”四句写凉州的晚景同样诱人:傍晚时分,微风吹佛,月光照在南山,明暗相间;在这无边无际的天幕下,古凉州与汉明长城静静地相对无言。作者从大处落笔,从时空的转换,追溯历史,遥望苍穹,用大月、南山、天际、长城衬托凉州,不免使人构起一种置身时空的哲学思考。

此诗在叙述写景之际,常为抚时感事,充溢凄怆之情。钱仲联先生说,恪士中年至甘肃后,“得江山助,为诗盘郁苍凉,乃具杜味”。在创作中,诗人力求词语新隽,旨意深婉,清新隽秀,往往出人意表。

(本文摘自王其英编著的《历代咏凉诗选析》)

作者简介:俞明震(1860—1918),字恪士,号觚庵,浙江绍兴人。光绪十六年(1890)进士,授翰林院庶吉士,曾任刑部主事、甘肃提学使(学政)。今存诗近三百首,创作个性鲜明独特,各体兼长,风格多变。当代著名学者钱仲联评价其诗“独出机杼,自成一宗”。有《觚庵集》。

责任编辑:吴 燕

统 筹 :张长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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