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吕布,并非传说中那样“劣迹斑斑”

文:硕鹤君(读史专栏作者)

吕布,一个家喻户晓、妇孺皆知的名字。

《三国演义》中,罗贯中不惜用从第三回出场到第十九回魂断白门楼近六分之一的篇幅,浓墨重彩地描述这位具有英雄主义情结的悲剧人物。

流传中的吕布,不可不谓“劣迹斑斑”:他多次“弑父”易主,见利忘义、反复无常,张飞骂他“三姓家奴”;他数次谋而不成、急处从宽,让人觉得勇而无谋、头脑简单;他死的窝窝囊囊、稀里糊涂,人们却不感意外,反觉因果不虚、罪有应得。

《三国志》陈寿更是对吕布“盖棺”评论道:“吕布有虓虎之勇,而无英奇之略,轻狡反复,惟利是视。自古及今,未有若此不夷灭也。”

吕布有勇无谋、反复难养、目中无人、好大喜功的形象,似乎成为定论。

可就是这么一位并不完美的三国人物,人们为何用“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来形容吕布是“人中龙凤”“天下第一”呢?原来,在“不以成败论英雄”的民间评定中,吕布身上的诸多过人之处,让世世代代的三国迷、历史迷们始终顿感喜爱、心生仰慕。

一、汉家“温侯”,吕布是个有追求的人

吕布,字奉先,五原郡九原人,即今内蒙古包头市九原区人。

出身边地的吕布,自幼家境贫寒、父母早亡,是个十足的“穷孩子”,更是一个“苦孩子”。

和同时代的刘备、曹操、袁绍等“有背景”的枭雄不一样,毫无家族背景和显贵亲属的吕布,没有资格走东汉从政者的常规道路——举孝廉,而是通过“以骁武给并州”这样《三国志》中明确记载的独特方法,单凭武勇步入仕途。

没有伞的孩子就要学会努力奔跑。并不宽裕的家境,外加刚毅的性格,使吕布意志异常坚定,凡事不服输、不认怂,一路厮杀、步步为营,咬着牙向前冲。吕布心中很明白,他自己追求的就是出人头地。

很快,第一次人生际遇不期而至。并州刺史丁原发现吕布的才能,提携他担任主簿,使吕布成为一方诸侯的左膀右臂,有机会一窥时局、相机而动。

丁原帐下,吕布时时感念知遇之恩,处处左右厮杀、冲锋在前,并参与了何进安排丁原进行的诛杀宦官行动。不幸的是,何进处事不周、反受诛害。

董卓把持朝政后,大力清算何进、丁原的余党,吕布审时度势,做出人生第一个重大选择:杀丁原顺从董卓,保存并州实力。

没想到的是,身处权力顶端的董卓目无朝廷、废帝自立、嚣张跋扈,本已位极人臣的吕布,做出了人生第二次重大选择:杀董卓匡扶汉室,弃暗投明。

袁曹刘孙十八路诸侯没干掉的霸主董卓,被吕布一举歼灭,汉室统治重新恢复。吕布也被朝廷正式册封奋威将军、温侯,得到朝野的一致认可。

有人说吕布大义灭亲也好、反复不常也罢,吕布用实实在在的行动“灭董兴汉”,站在了道义和舆论的制高点,此时的吕布迎来了人生的高光时刻。

吕布的汉室正统“温侯”封号,就连曹操、袁绍、刘备也望尘莫及,也使他与其后的五虎上将、五子良将等截然不同,成为名副其实的一方诸侯。

白手起家、形单影只,南征北战几十年,多少大风大浪、机关算尽,凭着孜孜不倦的追求和过硬的武力才能,封侯封相,万中无一。人们说他“人中吕布、马中赤兔”,他担得起。

吕布一路的提拔上进,除了他的志向和追求外,与其过硬的武力更是息息相关。甚至说,三国世界设置的武力值天花板,正在吕布。

二、战场“飞将”,吕布是个有能力的人

俗话说:一吕二马三典韦,四关五赵六张飞。三国武力无论怎样排名,吕布的至尊地位从来无法撼动。

史书对吕布之勇也屡有记载,说他“弓马娴熟,膂力过人,号为飞将”。将他和西汉名将、威震匈奴的“飞将军”李广相提并论,可见其悍勇无匹,名头响亮。

就实战而言,三国中,吕布最家喻户晓的战例就是“三英战吕布”,那英勇过人、雄冠四海的形象跃然纸上。

“辕门射戟”,更是将吕布一生武艺与智谋刻画的淋漓尽致。

在其他大大小小的战斗中,与吕布交战的各路将领,很少有能战上几十回合的。甚至有的名将,如穆顺等,刚刚交战一个回合就被刺死马下。

不管是在正史还是演义之中,“吕布乃猛虎也”“奈吕布虎踞徐州”“吕布乃当世勇士”的描述屡见不鲜。吕布的骁壮、狂猛、豪情,就像大闹天宫时的齐天大圣,威风盖世、虎虎生威,俊美英武、气场无敌。

一场场战斗,一幕幕描写,一个英姿出众、武艺超群的“人中吕布”形象,怎能叫人心中不生欢喜呢。

三、社会“暖男”,吕布是个有情感的人

相对于硝烟弥漫的战场,世俗人伦的情场之中,吕布身上还有着三国人物中少有的温情场面,说吕布是个“暖男”毫不为过。

他对貂蝉情真意切,甚至不惜抛弃荣华富贵、功名利禄与董卓反目成仇,用短暂的一生呵护自己心爱的女人——不论貂蝉是否真实存在,这份痴情与厚谊,早已深深渗入吕布人格魅力之中。

事实就是,他对任何人的家庭都及其在意,在多次危难大战中,他总是首先下令,让陈宫、高顺等下属率先保护各自家小迅速离开,尽其所能呵护一个个完整的家庭。

面对“亦敌亦友”的刘备,吕布曾两次俘获刘备家小,却始终暗予以保护,使之不受伤害。

细数吕布的仁义之举、真情举动,与刘备丢弃妻子、曹操淫人寡婶、孙权嫁妹起异、司马懿迫妻自尽相比,真是截然不同。在尔虞我诈、你死我活的三国纷争中,让人们在吕布那里还能读到一个真性情、有感情的人伦之情、脉脉温情。

吕布一生在事业上背叛过丁原、董卓、袁术、刘备,却唯一没有伤害过他人的家人,特别是女人。三国英雄,唯一能对女性如此尊重的,仅吕布一人而已。其暖其情,令人倍感温暖、心生怜悯。

可就战场而言,不仅需要超人的“战术”,更需要过人的“战略”。对人和善温情,在平凡生活中是“优点”,在权力斗争中或许就会成为“缺点”。吕布正是一个尚武动情的“单纯人”,也是优缺点并存的“复杂人”。

四、可爱“帅哥”,吕布有个有缺点的人

悲情莫过吕布。

纵观吕布一生,他志向远大,但在乱世英雄中,却缺少“一点点”眼光魄力、胸襟气度;他武艺超群,但在世事争斗中,却缺少“一点点”人情洞察、人际运筹;他赤胆真情,但在情场盘桓中,却缺少“一点点”城府虚蛇、诡诈艰险。

在士族大家实际掌权的时代,一个远离当时政治中心(内蒙古九原区)出来的贫苦人家的小伙子,其缺少的多种“一点点”,是可以理解的。纵使换做曹操,也难以逆转天命。

然而,也正是一个个“一点点”铸成的缺点,使吕布与多智而近妖的诸葛亮、长厚而近伪的刘备等三国人物区分开来,成为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犯错误的人更真实,有缺点的人更可爱。世人喜欢的“天下第一”,固然不能“一无是处”,必然也不会“十全十美”。

吕布更像是一个邻家阳光帅气、冒冒失失的“帅哥”,让人怜其行,又爱其人。

月溅星河,长路漫漫,风烟残尽,独影阑珊。

一路翻山越岭,渡海过江,

无畏风火波涛汹涌独自闯荡,

不惧世间冷眼嘲讽流言纷纷。

吕布那战场上的豪情、生活中的真情、职场上或多或少会犯的“小错误”,使人们愈加喜欢他的豪情、他的狭义,更加喜欢他那毫不掩饰的“真实”。

人中爱吕布、马中尊赤兔,试问,谁不喜欢吕布这种本领过硬、纵横驰骋的生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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