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道、插花、烟火气,《奇遇人生》抒写和风文艺

文 | 翟笑千

“当一个人连回忆都没有的时候,是什么呢?”

低缓悠扬的《四季之歌》、充满禅意静谧的庭院、蝉鸣鸟叫的生活气息、守着民宿店的道子和她忘掉一切的爱人……新一站的《奇遇人生》,屏幕前的观众跟着阿雅和周迅去到了日本,结识了一户可落脚且充满人情味儿的人家。

在丧文化横行的当代社会,四处弥漫着因快节奏的都市生活而带来的心理焦虑和颓废,悲观似乎成为了当代人的一大显性症候,然而新一期的《奇遇人生》在面对“痛苦”时换了另一种角度切入,展现给大家。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戏剧性,有的只是两三人随意漫步,或无心的发现,或走心的对话,或突然的沉默与触动。

这一期的《奇遇人生》继续用纪录片的方式,借助对家人中患有阿尔兹海默症的一个家庭的侧写,以及对他们逆境中乐观精神的呈现,通过日本治愈系电影风格、段落式叙事结构和充满代入感的日系音乐,再次为屏幕前的观众传递了旅途中不同的人文与力量。

从电影质感出发的日系治愈风

治愈感,用这个词来形容这一期的《奇遇人生》再合适不过。

节目开篇介绍故事大环境时,对绿水青山中散落的房屋、浴缸里畅游的小鱼、被微风吹起的日式门帘、视线越过屋顶看到的大片蓝天等镜头的取景和留白处理;道子女士谈到先生最爱唱的歌,并指导周迅和阿雅清唱时,阳光穿过树叶散落在木门上的影子;三人采花并坐在门前插花时的电影画面构图;一行人前往护理院的路上,镜头俯瞰青山绿水和穿梭其间的公路;返回住处后,因看到并感受到了道子女士和幸贞先生的温柔相处,周迅坐在门前喝着茶眺望远方,一个人静静地陷入了思考……

日系的画风、干净的构图、素雅的画面、适时的留白处理,以及中近景切换中的人物互动,在本期《奇遇人生》2.35:1的电影画幅中,日系电影般的画面风格淡淡勾勒出来。而一幅幅岁月静好又不失风格化的画面,又恰似一首首午后的歌谣,懒散却克制得挖掘到了人与人内心最深处的柔软与爱意,平淡语调背后的故事,亦是犹如四季般冗长且一直向前的人生。

“即使他自己忘记了,但他的话语留在我们心中,没关系的。”周迅、阿雅陪同道子女士坐在门前回忆这个家庭的过往,在婉婉道来的拍摄手法下,这个家庭遭受的变故和始终怀揣的爱,在节目满是意境的留白,以及低冷调与低暖调的适时切换中呈现在观众面前。

可以看到,在饱含电影质感和日系治愈风的画面中,低冷调与低暖调的运用和切换,成为了本期节目显性的影像风格之一,也催生了更多无需言语的内在情感。

如日常生活画面、日本街头、山林间和护理院等场景中,通过大篇幅的以蓝灰色为主的低冷调运用,画面呈现出色彩纯净、自然清透的质感,既传递出夏日的清凉,又给人带来内心的平静感;而人物之间在夜灯下的交流、就餐前后和饭桌上的互动等场景的低暖调,以淡淡的暖黄色为主调则更能贴合情境传递出轻柔、懒散却温暖的格调。两种色调的穿插和自然切换,将整个故事的岁月静好和柔缓治愈渲染得当。

在公众审美趣味不断提升的当下,屏幕前的观众早已不再满足于千篇一律流水线般的粗放内容,而是趋于精致、细腻的高质感内容。可以看到,《奇遇人生》在尽可能地拓宽自己的边界,无论是影像风格、叙事手法、还是多元空间碰触下的情感挖掘,每个故事背后皆为一段新的奇遇。

段落式叙事下的一场“奇遇”

四季之歌、母亲大人、我爱你、故地重游。

是这一期的《奇遇人生》在叙事结构中特拟定的四个小段落。

伴着幸贞先生平时最爱唱的《四季之歌》,屏幕前的观众和阿雅、周迅一同了解了他和道子女士的故事。通过相亲确认关系的道子女士和丈夫幸贞先生,第三次见面是在婚礼上。相敬如宾的两人组成了一个温暖的家,并养育了两个孩子。现在,76岁的道子女士每周去两次护理院看望住在那里的幸贞先生,患有阿尔茨海默症的幸贞先生,逐渐忘记了身边的一切,但在问到身边的人是谁时?他依然下意识吟唱了《四季之歌》中对恋人倾诉的段落,言有尽而意无穷。

幸贞先生病了之后,担心无法与孩子们很好相处,因此夫妇二人主动和儿子们分开居住。在幸贞先生住进护理院后,道子女士过上了一人独居的生活,每日打扫屋子,整理庭院。但变故和距离并没有将这个家庭冲散,儿子们经常来看望、帮忙、照料,一家人的交流反而多了起来,关系也更加紧密。

“一旦住在同一屋檐下,做了夫妻之后,虽然有各自的想法,但还是会逐渐成为一体”、“人生就是一个人生活的方式,每个人都可以不一样”、“孩子超越父母是一件非常让人高兴的事”……虽然逐渐被丈夫遗忘,但道子女士无论是一个人还是在与儿子及他人的相处中,依然持有积极乐观的向上态度。这是作为一位女性、一位妻子更是一位母亲的人生姿态与生活哲学。

在将幸贞先生接回家的第三个小段落,两个儿子带着父亲洗澡,全家人聚在一起聊天并享受幸贞先生最爱吃的食物。作为向来很少直白表达自己情感的亚洲人,含蓄内敛的道子女士或许是想到了阿雅和周迅一开始关于“是否表达过爱意”的发问,在拍全家福时忍不住对幸贞先生轻声说了句“我爱你”。这最简单却最有分量的三个字背后,亦是这个家庭最柔情的凝聚力。

故事最后,一行人陪同幸贞先生故地重游,回到了他此前曾任教的明城大学。这位可被依赖的丈夫、如英雄般的父亲,虽然忘记了很多事,但他对人生的理解,对逆境的态度依然深刻有力。

正如网友“安静地呈现,有万钧之力”的评论,在新颖且富有深意的段落式叙事结构中,节目通过平静的叙事手法将这个家庭的故事从四个切面进行剖析、呈现与串联,每个小段落都携带动人的精神力量,而它们最终也都流向于一个积极向上的人生哲学:逆境是最好的学习,而爱是一切。

作为纪录片与综艺交融的新品类,《奇遇人生》的类型巧搭和不断创新的文本结构,从某种意义上来看无疑打开了节目叙事的更大空间。也正是这种在叙事上的多元与开放,让《奇遇人生》真正的契合了“奇遇”的主题:见天地,遇众生,而后鉴自己。

沉浸于音乐的静谧之力

视听享受。

显而易见的是,《奇遇人生》之所以能频频引发大众共鸣甚至共情,除了切入口与挖掘点具有共通性外,还与它正在创造的沉浸式视听语言不无关系。

如果说镜头语言让内容被观众看到,那穿梭期间的音乐不仅是那个能令观众感受到情感的存在,也让节目有了更加复合型的情绪触达。例如开篇的蝉鸣和日本民谣,既交代了季节和地域环境,也能迅速将观众代入情景。

同时,在道子女士回忆与丈夫幸贞的片段,以及护理院中幸贞对道子唱歌时,都出现了《四季之歌》,这首歌所饱含的对父亲、母亲和爱人的爱意,恰好能与这个家庭相勾连,贴切又富有诗意,且能令观众产生共情感。

“要长寿哦,孩子都长大了,我们只要享受就行了,享受就是赚到,去担心和痛苦没什么意思,爸爸一直努力到了现在,所以更要好好享受才行。”节目最后,幸存先生和道子女士坐在门前淡然地聊着生命和生活后,一人吹口琴,一人唱歌,这对老人的相守和这个家庭的乐观态度,均在镜头中跟着“咚咚莎啦啦、咚莎啦啦”的欢快歌声,跳跃不息。

可以看到,在故事推进的每个情绪点上,节目都有画面的写意和音乐的内在性感加持,这般对镜头语言和声乐的娴熟运用,无疑让它多了份特别与深刻。而无论是对影像风格、画面质感、叙事结构的处理,还是音乐、旁白等多纬度的用心精雕细琢,《奇遇人生》多元化的声音与多切面的人生美好,均得以呈现出日系电影般的质感和温暖治愈的气质,并借助成熟的电影手法,如水滴石穿般撞击着观众的内心。

“我总觉得大多数人这样度过一生好像欠缺点什么。我承认这种生活的社会价值,我也看到了它的井然有序的幸福,但是我的血液里却有一种强烈的愿望,渴望一种更狂放不羁的旅途。”就像毛姆在《月亮和六便士》里的表达,岁月在前行,《奇遇人生》亦然。

无论是徜徉在如江河湖泊缓缓流淌的沿途风光里,还是散落在似清风拂面般舒服又治愈的节目风格间,它的夙愿始终是:用世界丈量心灵的维度,用探索世界的方式探索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