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贺想象奇诡的一首诗,驰骋神思,不愧有鬼才之称

唐代是英才辈出的时代,不说李白、杜甫光芒万丈,不提李商隐、杜牧拯救晚唐,单是诗歌天才李贺,就让后世的读者大呼惊异。李贺少不更事,为人简单,但又性格怪异,喜欢沉湎于幻想。再加上他的人生短暂,既不闻达于世,也无特殊的功业建树,于是他的诗歌创作就打下了这种愁苦和怪异的烙印。下面介绍李贺想象奇诡的一首诗,驰骋神思,不愧有鬼才之称。

罗浮山父与葛篇

唐代:李贺

依依宜织江雨空,雨中六月兰台风。

博罗老仙时出洞,千岁石床啼鬼工。

蛇毒浓凝洞堂湿,江鱼不食衔沙立。

欲剪箱中一尺天,吴娥莫道吴刀涩。

罗浮,是罗山与浮山的合称,在广东增城地区。这首诗巧妙地记述了罗浮山人赠送葛布的一段盛情,全篇想象奇诡,风格恢张,深蕴答谢之意。诗篇纯以一方葛布起兴,驰骋神思,将长者赠馈美意写得委曲动人、一唱三叹,充分展示了长吉虚构的创作力。

这是一首七言古诗,诗歌两句一层,前两句描写葛布质地细密,穿起来倍感清凉,“依依宜织江雨空,雨中六月兰台风。”葛布轻柔,织得像江上小雨般细密透明;穿上葛衣,就像六月的雨中吹来凉风。诗人写葛布,却以江雨、兰台风起始,不落俗套。葛布的错纵细纹,让作者触景生情、妙手偶得。江雨之喻,也自然地引出次句的六月雨中兰台风,令人精神为之一爽。

三、四两句描写罗浮山人持赠,织工奇巧,“博罗老仙时出洞,千岁石床啼鬼工。”博罗老仙,指罗浮山父;石床,山洞里平滑如床的大石,这里指织布的机床。当罗浮老人把葛布拿出山洞,机床上仿佛就响起了鬼工吝啬的哭声。一“仙”一“鬼”,为诗篇平添了诡异的色彩。仙语是对罗浮山人的赞誉,石床既有千岁,又能悲啼,俨然鬼物。而鬼物的悲啼,似乎又坐实了鬼工的存在。

五、六两句极写炎夏醋暑,暗寓赠布及时,“蛇毒浓凝洞堂湿,江鱼不食衔沙立。”天气闷热,毒蛇喘着粗气,把山洞也弄湿了;江中的鱼儿也停止觅食,含沙直立。李贺不仅僻性高才,也将读者带往奇幻的幽冥世界,表现了他不食人间烟火的一面。作者以世间的毒蛇、江鱼畏热苦暑,进一步表现出他的鬼怪之气。

最后是诗人收到葛布,急付缝人,“欲剪箱中一尺天,吴娥莫道吴刀涩。”诗人说,真想裁剪一幅湘水中天光倒影似的葛布,吴娥也不用担心剪刀不够锋利。诗人以“一尺天”表示精致布料,并将其付诸善于剪裁的吴娥。而吴刀本来就非常锋利,诗人偏偏出之以否定句式,唯恐吴娥贻误工期,活画出诗人穿着葛衣的迫切心情。

纵观李贺的这首诗,起承转合,章法可循,寓变化于条理之中,颇合诗家规矩。诗人联想丰富,江鱼竟然热得衔沙而立,无心食物,毒蛇也热得喘气;又将布料描绘成一次天,还把织布机发出的声音想象成鬼哭之音。诗人其实并未到过罗浮山,却尽力伸展其想象力,能把鬼魅、蛇毒一类“不美之美”的事物,罗织到自己的作品里头,非长吉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