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麻/李合吉

李合吉丨文

我们日常用的麻绳、麻袋以及千层鞋底都是用麻做成的,麻在五谷中也占首位,古代黄河以北“五谷"所指的是麻、黍、稷、麦、菽。麻有大麻籽和小麻籽两种,大麻籽的茎杆四叉五股形状无规则,耐旱而不择土壤,一般在路边、岸跟、土薄的地块儿都能生长,茎杆无多大用处,收割后可作柴烧火,叶子比碗还大,果似毛栗,较毛栗小,一个果里有几个大麻籽,大麻籽像豆角籽,比豆角籽较大,褐色多彩,全身花纹,可榨油,不可生吃。而小麻籽茎杆细长且直,不是有句话叫“蓬生麻中,不扶而直”吗,所以每株都是直长的。麻的浑身都是宝,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我们村生产队都有一块或几块麻地,种着小麻籽。

有人形容人长得细高的时候,就说他长得跟麻杆儿似的,指的就是小麻籽的麻杆。所以麻能长一人多高,细不聊挑的,茎杆是绿色的,在地里长得很密,一株一株地挨着生长,齐头并进,不出叉,在高高杆子上长叶、开花、结籽。叶子不大,细长形状。开小黄花,每当花开的时候,整块麻地就像一汪绿水中漂着黄花,在微风中荡漾。近处观看,又像一个个翠绿色的小伞把整块土地罩了起来,站在麻地里那就是一种美的享受,上面蜂鸣蝶舞,小蜜蜂有的奏乐高音,有的弹着低音。花蝴蝶有白有黄,有大有小,翩跹起舞,用现在的话说,就好像在看一场音乐舞蹈会。下面的绿麻杆亭亭玉立,犹如站在一个小竹林里,扑鼻的油香四溢,钻心入肺,躲都没法躲,在麻地里呆久了,油香就会浸入衣服与头发,跟人前走过都能闻到身上的油性味。特别是到小麻籽快成熟的时候,我们小孩儿就会三三两两偷偷地钻进麻地,去偷吃小麻籽。因为麻杆儿长得高,有时需要两人合作,一人弯着麻杆儿,一人去捋麻头上的小麻籽,也可一只手将麻身慢慢弯下来,揪住麻头,另一只手去捋小麻籽。捋到手里的小麻籽不能吃,带着皮,还要像揉麦穗一样,把带皮的小麻籽揉一揉,一边揉,一边用嘴吹,要揉好几遍,等只剩下油光的小麻籽后,才可把它吞到嘴里。像嚼豆子一样嚼碎,小麻籽滚圆像绿豆,但比绿豆小,褐黑色,整个嚼的过程,就是一个过瘾的过程,那香喷喷的味道让人越嚼越香,越香越嚼,越嚼越来劲。

收割回来的还是青麻,要在太阳底下晒一晒,把小麻籽用手搓或在地上甩打,将小麻籽分离出来,等晒干后,卖油的生意人过来换成油食用。剩下的麻杆还要像捆麦杆似的捆成一捆一捆的,将成捆的麻杆拋到水池里,为防止单捆麻在水池中漂动,还要将它们用绳或长木条固定在一起,在池里形成一个个小麻棑,上面有的还压上石头,让它们全部浸在水里,这个过程就是沤麻,那个年代村里都有多个沤麻池或叫沤麻坑。麻在沤麻坑里就是一个尸骨分离的过程,这个过程会使麻的肉腐烂,而皮却完好无损,腐烂后的肉成糊状,漂在水面上形成一层绿色的衣膜,水里的小鱼或小蝌蚪会在它的周围啃来啃去。

麻在麻坑里沤好后,将成捆的麻拆散竖在墙跟、岸跟凉晒。凉晒好后,一根一根地剥掉它身上的皮,这叫披麻。披好的麻一撮一撮地盘好,不然就成一团乱麻,凉干后,或卖钱或留作家用。剥掉皮的麻杆像一根白骨似的,油光白净,约1厘米左右粗,中间是空心,那时候它是很好的引火材料,油性大,很易燃。小时候晚上点燃一根麻杆拿在手里,用力在空中甩画,火头形成圆圆的火圈或形成流火线,很好玩,在院里乐得乱甩乱跑,惹得大人吵来吵去,怕失火引起火灾。

往事如烟,麻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已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也不再被人们提起,它的身影现在人们也几乎看不到了。

作者简介

李合吉,男,1958年9月出生,河南省林州市人。郑州铁路局退休干部,从事党务工作20年,曾多次在铁路局《郑铁在线》栏目发表诗歌和文章;自幼喜爱书画,近两年又在红旗渠报发表过多篇诗歌与散文。画画、写作已成为了自己的退休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