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冷了,笃个暖暖的南瓜粥

进了霜降节气,秋的时节就快要告一段落了,时令悠然进到冬里,以农事而言,闲季即将来临。

万物入秋而收获,便是时节风物的自然而然,不消多说。

就在这时节,秋里收获的几个老南瓜,在离了藤蔓后,脱了青气和水气,经过秋日的燥干,颜色更加黄红,散发着浓甜的香味。

煮个南瓜粥吧!

说到老南瓜,便能说开去。

上海连着杭嘉湖平原,多是瓜肚膨大、瓜柄粗长的南瓜,学名叫黄狼南瓜,也叫小闸南瓜,瓜皮黄中带着硬灰色,带着杂凌的花纹。

及至到了华北、西北,多是大磨盘南瓜了。这便是一般人印象中的南瓜,扁圆形,像个磨盘,在老熟之后,颜色红黄,瓜皮看着也比较纯净。

时下兴盛的农民主题文艺作品中,展示的就是这样的磨盘南瓜,有时就是个老农抱着个磨盘南瓜,咧着嘴笑——丰收的喜悦。

这刻板印象太强大,以至于你要抱个小闸南瓜,倒不那么有底气了,觉着自己成“赝品”了。

哪里知道,南瓜有扁圆,也能有粗长啊。况且扁圆里也分大小:有大磨盘南瓜,自然还有小磨盘南瓜。另外,现在杂混的品种也很多,除了扁圆,还有鼓圆的南瓜,瓜身鼓鼓囊囊……如此等等。

南瓜,再寻常不过,不过也能有故事旧闻可讲。

老家练市镇靠近丰子恺故里石门镇,老先生在《辞缘缘堂》中写到,因着日本入侵,在嘉湖一带飘零,多次提到练市镇的周氏姊丈家。乡间传闻,周氏一门有老先生一幅画,画的便是周氏族人给老先生送老南瓜,听闻画中是一老妪一幼童,寻常乡里的打扮,抱着南瓜立着身子,就是来叩门送南瓜的场景。

不过真迹倒没见过,风闻之事,版本甚多。

说回这暮秋的老南瓜,煮粥是很好的。

江南吴侬之地,煮粥也说烧粥和笃粥。两者意思大致相同,但也有区别,烧粥更是猛火催熟,笃粥则是文火熬煮,一个烧字和一个笃字,十分恰合。

笃南瓜粥,须要南瓜去皮去瓤,切块。

老南瓜硬实,刨皮的时候,干硬的瓜皮四溅;南瓜瓤橙黄色,絮裹着洁白的南瓜子;南瓜实也是硬冷得很,质地硬实,又是到了深秋,清爽之气幻化成凉冷感觉……

笃粥之时,可以先蒸南瓜,捣碎加入半熟的白米粥里,两者相遇是清素遇上热烈;也能南瓜和稻米一起煮,这便得是汤水够多、笃煮够长,南瓜和白米一同成就。

笃煮的过程,是白米熬煮出稠浓色白的浆汁,新收的稻米,正是清香的时候,笃煮出来的米汁纯粹稠黏,南瓜则增添红黄颜色和清甜味道,瓜色漾染了粥色,甜味调和了素淡。

若是再加几粒鲜红的枸杞和几瓣洁白的百合,枸杞添色增味,点缀其中,百合则在笃煮中变得糯软,好看好吃——这便真真是色香味俱全。

另外,秋收时节新下来的莲子,也能加了进去;还有加新收的番薯进去的,番薯蒸熟捣烂,入了粥里……恰逢时令的风物,怎么也是相宜的。

老南瓜要是不入粥笃煮,也可以蒸煮了食用,吃的是糯香味道。这也得会挑会吃,粗长的小闸南瓜,要挑瓜柄处吃,此处的果肉,紧实干香一些,而瓜肚处,因为膨大了,也便蓬松了,瓜肉水多,水多则味淡,倒不够香甜了。

老南瓜也能蒸熟捣碎,揉进面里。

揉进糯米面,那就做个南瓜团子,或者做了南瓜饼吃,南瓜团子颜色橙黄,还有甜糯的豆沙馅儿,南瓜饼两面煎炸,咬上去作响,咬穿硬壳后便是软糯。

揉进面粉里,添了酵母,发成南瓜馒头,吃起来是面粉自有的甜味再添了南瓜的香甜,再配一碗稠薄恰当的小米粥,简单却是天成。

莫负了时令,错过了风物。(徐金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