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我们》刷票风波:猫眼等18家公司被起诉,明年3月开庭

去年“五一档”,国内有7部电影上映,刘若英导演的《后来的我们》一马当先,取得13.6亿元票房好成绩。然而,随着该片大规模退票事件爆发,“猫眼疑似刷票风波”一度引发社会争议,但截至目前,此事并未被证实。

风波背后,去年4月29日,同在去年“五一档”上映的电影《尖叫直播》出品方——成都华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璨公司)将《后来的我们》的票务平台方北京猫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猫眼公司)以及出品方、发行方、联合出品方等18个公司告上法庭。

《后来的我们》海报,片方供图

对于为何起诉,华璨的代理律师张林称,“因为被告虚增票房挤占影片排片,导致《尖叫直播》排片少,如果片子烂无人买票我们认了,恰恰相反,电影场次不够,我们粉丝买不到票。”

然而,自华璨公司去年起诉以来,此案几经波折,至今没有开庭。近日,红星新闻记者获悉,该案定于明年3月3日在成都知识产权审判庭开庭审理。

华璨公司质疑猫眼刷票抢占排片率

“我们的电影不是无人买票,是无票可买”

据华璨公司介绍,《尖叫直播》曾是被他们寄予厚望的一部电影。这部电影是国内首部直播题材的院线电影,耗时2年拍摄,“投资上亿元,影片演员阵容除了文松、修睿等国内喜剧明星之外,还齐聚了天佑、老方丈、上官带刀等6名网红主播,总粉丝量超过9000万。”

“去年4月24日上映发布会仅半小时粉丝们就锁定了数千个包场。”11月6日,《尖叫直播》导演陈晨告诉红星新闻记者,影片植入了2个微商团队的广告,这2个公司打了一部分电影票款过来,“形势看起来一片喜人。”

然而,《尖叫直播》在全国上映首日——去年4月29日,排片仅为0.2%,约700多场,且场次大部分为早九点半和午夜场的冷门时间段,上映首日只取得了80万票房收入,远远低于预估的8000万,最终只收获了311万的票房,远远低于陈晨和投资方预期的5亿元。

《尖叫直播》方称影片排片集中在冷门时间段, 导演陈晨供图

对此,陈晨表示,按照正常市场竞争规则,电影投入产出均可计算,“我们网红主播自带流量,天佑粉丝3500万,老方丈2500万,上官带刀1800万,按照转化率20%来算,有9.36亿元。”

陈晨还称,反观同在去年“五一档”的《后来的我们》,在去年4月28日上映首日就占据了全国电影市场50%以上的排片率,仅去年4月29日排片场次就达到了16.4万次,上映首日就获得了2.8亿元的票房好成绩。与此同时,该影片却出现了大规模退票事件,猫眼平台发布的数据显示,截至去年4月28日23点,退票数量为38万张,涉及票房约1300万,占2.8亿票房的4.6%。

将这两部电影的纠葛“联系”在一起的是:排片率。华璨公司代理律师张林介绍,全国影院的影厅是有限的,影院决定放什么电影,依据是平台方的预售数据。

张林认为,猫眼既是《后来的我们》的出品方,也是发行方,猫眼最熟悉自己平台漏洞,先以造假方式大量购买电影票,观众误以为电影火热而购票,影院误以为预售高而增加排映场次,诱导全国影院增加排片,从而抢占全国院线的排片率,拉高票房数据后,再于上映当日利用平台退票机制完成把假的票退掉。陈晨称,在行业内,退票率超过10%十分不正常。

“这相当于既当裁判,又当足球运动员,因为你是裁判,一上场把其他所有人都干趴下去了,你让其他影片怎么玩?”陈晨至今说起此事,仍显得愤怒,“如果片子烂无人买票我们认了,可是恰好相反,因为排片少,我们的粉丝买不到票。”

陈晨提供的一张猫眼截图显示,5月1日,《尖叫直播》排片率为0.1%,上座率达到44.8%,而《后来的我们》排片率为48.1%,上座率为12.7%。

《尖叫直播》与《后来的我们》上座率对比,导演陈晨供图

“上座率高,说明影片质量好。”陈晨说,若无人刷票,正常的排片率应该是最好影片排片率为30%,其他影片10%,上映三日依反应递减到5%、3%和1%,甚至更低。据华璨各种渠道反馈,买不到票的粉丝预计在200万人左右,微商团队因为买不到电影票,目前正在起诉华璨,要求退还预付款。不过,对于被起诉的说法,华璨未提供证据。

《尖叫直播》上映三天的上座率,受访者供图

《尖叫直播》与《后来的我们》排片占比以及上座率对比

以“不正常竞争”为由起诉18家公司

几经波折,案件定于明年3月3日开庭

去年4月29日,华璨公司以“不正当竞争”为事由将《后来的我们》的平台方北京猫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等18个公司告上法庭,要求公开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1000万。

不过,华璨的起诉,遭遇了炒作的质疑。对此,陈晨回应称,“影片放映已经结束了,我现在炒作,对我有什么好处,而且还要付律师费。”

“《后来的我们》大规模退票是事实,我们经济受损是事实,两者是否有因果关系,由法院认定,一旦认定成立,则猫眼等被告不正当竞争行为成立。”张林说,基于诉讼成本,此案要求被告赔偿1000万,正是影片宣发费用,“我们相信法律是公正的,即便我们输了,我们也愿意去当炮灰,通过我们的起诉,引起大家对这种行为重视,抵制这破坏电影市场规则行为,规范电影市场。”

张林表示,不过,由于案件尚未开庭审理,不少证据暂时不便对外公开。

图据ICphoto

张林介绍,案件起诉后,被告之一猫眼公司向成都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管辖异议申请,想将案子移交到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被中院裁定驳回。猫眼再次就管辖提起上诉。

“他们就是通过程序在拖延时间,导致去年的案子现在还没有开庭。”张林说,管辖法院确定后,法院邮寄开庭通知,可是被告不签收,法院只能采取公告方式送达。

猫眼上诉称,成都中院不应依据华璨提交的现无明确证据且未经认定的初步证据,便认定猫眼实施的侵权行为在四川省成都市范围内发生;本案侵权行为地及侵权结果发生地不应被无限扩大解释,华璨所在的成都不应被认定为侵权结果地或结果发生地。综上,华璨刻意扩大侵权行为地及结果发生地范围,进而确认本案法院管辖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应当由猫眼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管辖,故本案应移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

四川省高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不正当竞争纠纷,根据相关规定,侵权行为地,包括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本案中,华璨文化公司主张猫眼文化公司等被告通过虚增票房的方式挤占影片排片,导致华璨文化公司投资拍摄的《尖叫直播》排片少。华璨文化公司在一审起诉提交的初步证据显示,其因猫眼文化公司等被告的侵权行为有可能遭到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侵害。因此,本院认为,华璨文化公司所主张的猫眼等被告实施的侵权行为在四川省成都市范围内,四川省成都市应当视为侵权结果发生地,故华璨文化公司有权选择向任一被告住所地或侵权行为地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定正确。7月3日,四川省高院驳回猫眼上诉,维持原裁定,此为终审裁定。

目前,该案定于明年3月3日在成都知识产权审判庭开庭审理。

猫眼回应:

案件正在走司法流程中不便评论

“实际上目前我们什么事情都没有”

据公开资料,被告之一天津猫眼微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是《后来的我们》出品方之一,也是该片唯一的发行方,而北京猫眼是票务平台方。

关于《后来的我们》大规模退票,引发刷票质疑,事后北京猫眼发过两份声明。猫眼在第一份声明说,截至4月28日23时,经排查,猫眼平台疑似被恶意刷票且退票数量约38万张,涉及票房约1300万元,占影片当日总票房2.8亿元的4.6%,被恶意刷票订单集中在19.9元等特惠票。

猫眼此前发布的声明,图据猫眼电影官方微博

第二份声明名为《猫眼平台关于4月28日“退票事件”致影院的说明》,称经调查后发现,在4月28日发生的38万退票订单中,有54%的订单确定为用户正常改签行为,而在剩余46%的退票订单中,有部分为疑似黄牛所为的恶意刷票。

去年5月2日,在回答媒体提问中,猫眼娱乐COO康利多次表示,除去54%的改签票,4月28日影片《后来的我们》在猫眼平台上的实际退票率其实只有4%多一些,虽然这一数值比历史单片退票率要高,看似“异常”,但并没有高出那么多,属于异常里的正常。

4月29日,电影局初步认定《后来的我们》退票情况确有异常,电影局有关负责人对《后来的我们》出品方、发行方等相关人员进行了约谈。

11月20日,红星新闻记者将含有8个疑问的采访提纲书面发给了猫眼公关。猫眼公关表示,由于案件正在走司法流程中,猫眼不便评论,公司一直以来注重合法合规经营,也相信司法机关会有公正的裁决。猫眼欢迎和感谢社会各界对猫眼娱乐经营行为的监督、关心和支持。

“至于您说的具体问题,因为起诉书本身就是单方面的观点,逐一回应其中的内容,是法律专业人士的工作,需要在特定场景下完成。”猫眼公关表示,猫眼是否刷票,事发后猫眼有公开声明,也配合了监管部门长时间的调查,向监管部门提供大量的数据,“但是,实际上目前我们什么事情都没有。”

红星新闻记者 钟美兰 实习生 李欢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编辑 杨渝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