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飞的王牌终于出手,《小丑》和《好莱坞往事》统统伏低

俗话称”老尔弥辣“。今年高寿77的马丁·斯科塞斯老爷子不年轻了,但是作为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四大主旋律导演之一,战斗力依旧杠杠的。

前几天还把如今票房收入领先整个影视业的漫改电影批得体无完肤,这一会儿直接就扔出了自己集合一代人的集体回忆,好莱坞的行业标杆,以及一个时代的致敬与缅怀的作品——集合了罗伯特德尼罗,阿尔·帕西诺,乔·佩西,哈维·凯特尔等人 的《爱尔兰人》。

但是,又和传统院线放映的方式不同,老爷子这次居然合作的是新生流媒体播放平台,来发布这一部复古色彩浓厚的作品。

马丁老爷子的厉害之处在于八十年代四天王里的坚持与对于品质的追求,他那种厚重的历史感和时代感,带着独有的沉淀与气息,足以轻易的俘虏观众。

十二月高手环伺,可是大爷有足够的底气,达成自己追平《小丑》,碾压昆汀《好莱坞往事》的战略目标。而且以他的编导实力,漫威那些小儿科,随便一部给他,都能弄成史诗一样的质地和口碑。

而除开老爷子的掌控能力,老爷子用来表述自己意图的工具也是极其具有重量的高手。虽然一手培养出了如今地位超然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为中生代天王(小李子和大爷合作了22部大小作品),

而之前合作过的黄金一代,尤其是老将罗伯特·德·尼罗(这两人前前后后合作了28部作品),运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尤其是,德尼罗遇见同等量级的阿尔·帕西诺,不知道会爆发出何等样的火花与激情。

俗话说的“王不见王”,在罗伯特·德·尼罗和阿尔·帕西诺身上体现得极端明显。作为好莱坞黄金一代四位天王级别的演技标杆之二(另两位是杰克·尼科尔森和达斯汀·霍夫曼),德尼罗和帕西诺在几十年的演艺路途里合作次数屈指可数。

记得在《教父 2》里面合作以后,上一次合作还是在1995年的《盗火线》,这都二十多年了,两位奥斯卡最高级别演技之王,已经没有同时出现在一部电影的取景框里很久了!

就连在之前的《教父》和《盗火线》里,两个人的同框镜头都少之又少。尤其是《盗火线》里,两个人本来面对面喝咖啡,一个警察一个强盗头儿在一张餐桌上相互博弈,但是剧情里镜头技法里,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同框。

镜头总是把其中一个人放置在画面里,而一直没有将两个人坐同一张桌子都画面直接放送给观众!

但是,想要集合这两位和两位的最佳配角(乔·佩西之于德尼罗,哈维·凯特尔之于帕西诺的金牌配角默契程度,不下于全盛时期都周星驰与吴孟达!)

三个小时时长的治愈

最近十年没有足够量级的史诗巨制,马丁老爷子眼看着新崛起的后辈完全无心和资本做对抗,全部奋不顾身前仆后继的投身到漫改超级英雄电影领域,完全没有心思去记录真正经历过和正在经历的生活现实。而且,就连同等级的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和乔治·卢卡斯都开始涉及超级英雄套路。(斯皮尔伯格的《头号玩家》和卢卡斯最近几年翻新的《星战》系列,基本都是走的超级英雄简单套路化的制作流程和剧情套路!)

《爱尔兰人》三个小时有余的长度,是一场华丽至极的怀念与致敬,也是一场对观众观影方式的治愈。让观众在看过了那没多高爆炸多特效的爆米花大片之后,暂时规避那些强烈冲突来构建情感冲击的套路化设置,让观众回归那种缓慢与幽深的累积性体验过程。

《爱尔兰人》的三个多小时,是一种缓慢而坚实的积累,用一个垂垂老矣的黑帮杀手,在临终之前对于自己一生,以及自己所处时代的回顾,让观众重拾起那种正视自身的方式与机会——用全景式的是非功过来衡量自身的所作所为,而非繁华着锦烈火烹油里那些仅仅是成功经历的检阅!

《爱尔兰人》有一种不着痕迹的流水账的叙事,以弗兰克·希克为引线,牵牵连连的将二战之后,整个美国黑帮与政坛相互依存又相互绞杀的态势,一点点的透露给观众。让观众领略当年那些隐藏在官样文章之下的暗流汹涌。

在整体质感和叙事方略上,《爱尔兰人》与当年同为四杰里的科波拉的《教父》很像。当年阿尔·帕西诺为主导的《教父》里,讲述的是美国统领黑帮的柯里昂家族的发展史,用最顶层的黑帮生态圈来描写了美国二战以后的发迹史。而《爱尔兰人》是用《教父2》里作为配角的罗伯特德尼罗来做主题,用身为爱尔兰人的底层人物所见证的战后黑帮崛起和衰落历程,补全了《教父》里面没有讲述的底层黑帮的覆灭与淡化。

但是,叙事侧重点上,《爱尔兰人》不同于《教父》系列用家族和家庭来作为情感凝结主题,而是用更贴近底层人物的事业作为叙事主体,用杰克这个金牌杀手为见证人,来讲那些为了掌控权势而手段用尽的中下层人物,在那个时代里想要掌控时代最后又被时代吞没的故事与历程。

他们的事业,构成了美国二战以后的风云激荡!

弗兰克·希兰是二战时期的战斗英雄,但是战争结束之后没有了旧日辉煌,只好在回国之后搞起了货车司机的职业。在那个年代,想要安安稳稳的做事情基本是空谈,所以,自然而然的弗兰克牵扯到了黑帮对于运输业的操纵。为了自己的生存,弗兰克利用自己的意大利作战经验和精通各种语言的特点,在底层混得风生水起。

随着弗兰克地位的提升,他逐渐了解到黑帮高层的一些不为人知的辛秘。而这样轻松的赚钱方式,以及随之而来的地位提升,让他沉迷于这些辛秘当中。他开始发挥自己的特长,在整个局势里寻找自己向上攀升的捷径。就算触犯道德底线和法律规定也在所不惜!

冷静,执行力强,足够忠诚,让弗兰克迅速成为中上层人物的最佳合伙人。作为合伙人之后,他介入和参与到的事情,就开始和当时的主流社会息息相关了。

于是,二战后那些主流政府和黑帮不清不白的事情就展开在观众眼前了,很多影影绰绰和当时政府有关联的事情,在弗兰克的眼里,变成了实锤!

《爱尔兰人》用了波澜不惊的叙事节奏,把那个风起云涌的年代里,那些夹杂鲜血与肮脏发生的事件,一点点的拼凑到观众面前。把美国政府宣传的那些冠冕堂皇的教科书文本下面掩盖的交易和出卖,政府对黑帮的利用和利益交换,彻头彻尾的交代了出来。

当然,这些细节性的东西,是需要有一定的美国当代史知识积累,才能够看懂的。如同,没有研究过好莱坞文化史就吐槽《好莱坞往事》和纠结于是否消费了李小龙而抵制昆汀·塔伦蒂诺,一样。

可是,历史历来是此消彼长的。黑帮在得到政府协助之后极速壮大,甚至在某些时候能够钳制政府。(比如肯尼迪总统与他弟弟的命案,以及《教父》里面对于FBI胡佛局长的丑闻辖制)但是,黑帮内部的实力更迭(老一辈的大家族要么转入正当行业,要么逐渐消亡,新生的实力迅速崛起,打破了老家族的势均力敌,形成更加分散的群雄逐鹿),以及政府控制力的加强,弗兰克所代表的这一代黑帮的衰落势在必然。

于是,经历了崛起时代辉煌的弗兰克,又要见证这一时代的衰落。自己身边老战友先后入狱,就连自己也失去庇护,不得不为他所犯下的罪行接受惩罚。(虽然所接受的惩罚是因为利益交换而刻意削减到最低程度的惩罚!)

而后,这一代人就迅速的步入了下坠的快车道。虽然也经历过短暂的最后的挣扎,但是,如同即将下落的太阳,他们不可避免的进入覆灭的流程。

昨日的辉煌无法追回,落寞的回到平常人的生活里,却悲剧的发现这些年投身在斗争里,疏于照顾的家庭,了解了他们所作所为的家人们,对他们已经选择了敬而远之!

终于,那些积极创造时代的人们,出手干预时代的人,最后还是被时代所抛弃了。而且失去时代的庇护,他们却无法正常的享受平常人的晚年生活。只能在无人陪伴的养老机构里,孤独的回味着旧日的辉煌与失落,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爱尔兰人》通篇很克制的没有用大起大落的剧情冲突来煽动观众情绪。(但是,阿尔·帕西诺作为政客的那种演讲还是极具煽动性!)仅仅用几十年特定职业人物的最日常的工作状态,来展现了这些年的风云激荡。虽然特意的淡化了其中的冲突,但是历史真实感足以让懂得其中关窍的观众热血沸腾。

而后,一个时代的崛起与覆灭在娓娓道来的语气里,变得自然而然。可是骨子里的悲凉还是从哀而不伤的基调里泛了出来,一个想要把握自己命运的人,就算在时代前列如何弄潮显贵,最终还是难以摆脱被时代碾压淹没的注定命运。而且,因为过于用力牺牲了自己家庭的弗兰克,就让最后都无法获得家庭的原谅,孤零零的面对自己注定的结局。

随着最后清醒的弗兰克孤单的结束了生命,不管是意大利人还是爱尔兰人全心全意想要建立的那个黑帮时代,终于流失在浩渺的历史洪流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