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红楼梦》之探春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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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迎探惜”(原应叹息),是对《红楼梦》的总叹,也是贾府中正经四位小姐的闺名,是老祖宗的嫡亲孙女,是贾府名副其实的小主人。但是较之其余金钗,所用笔墨实在太少,但是探春却十分得曹公喜爱,所用笔墨描绘最多,而且赐名“敏”,诨名“玫瑰花”,可见曹公对于探春的欣赏敬佩。

探春的“敏”。书中第二回,借冷子兴贾雨村的闲聊,给读者描绘了宁荣二府的简介,同时给我们透漏了一个很容易让人忽视的人物——贾敏,林黛玉母亲的闺名。书中提到她仅有两次,一次是这里,另一次是七十四回《惑奸馋抄检大观园,矢孤介杜绝宁国府》中:借王夫人之口叹道:“你说的何尝不是,但从公细想,你这几个姊妹也甚可怜了。也不用远比,只说如今你林妹妹的母亲,未出阁时,是何等的娇生惯养,是何等的金尊玉贵,那才像个千金小姐的体统。如今这几个姊妹……”只言片语便可以想象贾敏是个不论气质才气都是正宗金贵的闺阁小姐,只看黛玉的气派就可知其母的不俗。这里不论贾敏,只说曹公可将喜爱的“敏”字贯于探春,足见对她的褒奖。

探春的“敏”体现在组织能力和管理能力,绝不逊色于王熙凤的管理才能,甚至会高于她,毕竟探春较之王熙凤有文化,年轻更有提升的空间。

第三十七回秋爽斋偶结海棠社,对于探春的组织能力给予了充分的肯定,更对探春的才情大加肯定。探春的丫头是侍书和翠墨(不要忽略丫头的名字,作者曹公是“字字写来都是血,十年辛苦不寻常”,字字有玄机,并无无用之字),足见平时多爱舞文弄墨,才情不亚于宝黛,因此才会因地适宜,在秋高气爽时选秋爽斋组织海棠诗社。“玉是精神难比洁,雪为肌骨易销魂。”留此经典,李纨做的排名仅次于宝黛,绝非常人可比。

第五十五回,王熙凤生病,给了探春一个展示管理才能的契机。对于探春的理家,听平儿描绘后,王熙凤是赞赏道:“好,好,好!好个三姑娘!我说不错!”连用四个好字,可见王熙凤是由衷的称赞敬佩。当年曹操与刘备青梅煮酒论英雄,叹放眼望去真英雄非彼此莫属,想来当时的王熙凤心里必也有如此感叹。自古英雄识英雄,得到脂粉堆里的英雄称叹,可见探春亦非常人。

接着就王熙凤跟平儿主仆二人吃饭前的看似闲聊,通篇下来除了描写出王熙凤的心胸和筹划,更是对探春的肯定。整个贾府王熙凤不在,如找个暂时顶替的人除了探春再无他人。黛玉有才却无意管家,宝钗有智不肯用心亦不肯得罪任何人,迎春懦弱、惜春幼小,李纨无魄力,宁府更不用说,如果有能力,秦可卿去世也不用巴巴地求着王熙凤去主持大局。

探春明白,杀鸡儆猴,如不立个威信怎能服众,因此管家的第一件,便是拿着亲娘舅的事儿做个筏子。处事公道,杀伐决断毫无私心,底下人也不敢小瞧了这个三姑娘。紧接着第五十六回开始详细描绘她的管理才能:首先,从胭脂水粉入手,发现每月的脂粉银钱是“绕废了两起钱,东西又丢了一半”,就此采取既省了银钱,又节约了人工;然后效仿赖家,大观园承包给个人,一来可以变废为宝增加收益;再者落实到人,承包者更加上心管理,有百利而无一害的措施,竟然是偶尔闺阁小姐聚会时留心所得。如此心智,举一反三,放在当今,必然是职场强人。

说完探春的“敏”,再来看看探春的“刺”。第五回中,借小厮兴儿,评语到:“三姑娘的混名儿叫‘玫瑰花儿’,又红又香,无人不爱,只是有刺扎手,可惜不是太太养的,‘老鸹窝里出凤凰’……”玫瑰花,艳丽、芳香、高傲无人不爱,但却带刺,可是这刺又不会主动攻击旁人,只会受到威胁才出手,个性明显,毫无做作,像足了探春的性格。

第七十四回中,对于王善保家的狐假虎威狗仗人势,别人的表现多有畏惧,唯恐生事,都以忍气吞声处置。但是探春不是,她令人爽快的一巴掌,脆生的耳光似乎可以通过书响在读者的耳边,确实痛快至极。那一刻她动怒了,不仅仅是因为受到了侮辱,更是一种心伤。

探春含泪说到“……可知这样大族人家,若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这可是古人说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呢!”这段话一直被红学奉为“百足论”,是啊,内忧而外乱,所有败落的初始都是自身的堕落,比之自己的受辱,更令她伤心的是她似乎看到这个家族的败象,而自己生为女儿身的无能和无奈。那“刺”是可以保护自己,却阻挡不了凋谢。

“画着两个人放风筝,一片大海,一只大船,船中有一女子,掩面泣涕之状。也有四句写云:

“才自清明志自高,生于末世运偏消。

清明涕送江边望,千里东风一梦遥。”

这是探春的判词,万艳同悲,谁也躲不了的无奈。探春的结局必将如同她在第二十二回中所制灯谜一样,“游丝一断浑无力,莫向东风怨别离。”

有敏如何,有才如何,有志气又如何,纵然如玫瑰带刺也改变不了命运,如同风筝,尽管美丽,却从不曾自己掌控命运。随风而逝,莫牵连。拙诗一首,赠予探春。

(探)叹其经伦伟业才,

(春)春尽巢倾卵亦衰。

(远)远走他乡三千遥,

(嫁)家国骨肉怎舍抛。

文/栾素怡

简介:家在黄岛作家联谊会成员。醉迷红楼十数年,喜欢《红楼梦》,喜欢做梦,喜欢胡思乱想,更爱舞文弄墨打发寂寥自娱自乐。

主播/叶婉茹

简介:80后,上泉朗诵社会员。喜欢跑步,乒乓球,演讲,朗诵,动静皆宜。曾就职于电视台、纸媒,现为ACI国际心理咨询师。

本期参与编辑

主编:静 秋

排版:王礼明

校稿:裴 珊

复审:王礼明

发布:王礼明

“家在黄岛”主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