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广富:官箴碑(四)

文/姜广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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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巡抚大人邀请颜知县一块去丁府祝寿,颜知县权衡再三,说什么不能去,他哄骗巡抚温大人:“承蒙抚台大人抬爱,陪同大人去祝寿,不过,太不凑巧啦,汛期将至,卑职已定好今天带人巡查大汶河河堤,无此福分了,可惜,可惜。马师爷!”

“小人在。”

“本县委托你代替我随从大人前往丁府,为丁老太君祝寿,我这月的奉银还有十二两,权作贺礼,请丁府务必笑纳。”

“好勒,听老爷的吩咐。”马师爷心想:姓颜的,这会你也出点血吧,你敢不买账吗?

温大人大为不满,心想:这小子怎么和他爹一个熊样呢?吃软不吃硬,给脸不要脸,他阴沉着脸说:“既然贵县要务在身,不能强人所难,老夫告辞。”

说完拂袖而去,鼓乐喧天,寿桃开道,大轿启程。

巡抚大人生气走了,颜伯安如坐针毡,五味杂陈,巡抚到来,耐人寻味,温大人以祝寿为名,大张旗鼓,来我县衙,这不明明是替丁府示威吗?看来马师爷的规劝不无道理,宦海凶险莫测,激流漩涡在水下涌动,弄不好就得丟官罢职。又一想,管他呢。我只有静观其变。不行,我得送送他。

“巡抚慢走,下官送你出城。”

他往外这一走,县衙外可就开了锅了,他们在官箴碑前,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

这个说:“你看县太爷,吃的怪胖,装得怪像,狼狈为奸,一个熊样。”

那个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巡抚一到,这县太爷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去丁府送礼去了。”

这阵刘铁嘴也在人群里,方才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他一言不发,岱姑在他家里,每天哭哭啼啼,他心里难过,本指望新来的知县为岱姑做主,嗨,知人知面不知心,走了个猴子,又来个姓孙的,案子至今没人过问,岱姑的冤情什么时候才能昭雪,官箴碑啊官箴碑,要你有何用,刘铁嘴血气方刚,当晚找了几个乡亲,趁着夜色,把官箴碑推倒在县衙门前的臭水沟里。

马师爷跟着温大人到丁府祝寿,丁府张灯结彩,鼓乐喧天,省里、府里、县里的官员、地主豪绅都来祝寿。

丁玖把马师爷叫到一旁,拿出个一千两的银票,“回去把这银票交给姓颜的,让他抓紧把案子结了,把岱松埋了。”

马师爷当天晚上来见颜伯安:“老爷,我回来了,丁老太君听说你送礼,非常高兴,特意回礼,请您笑纳。”

说着把装银票的信封递了过去。颜伯安打开信封一看,一千两银票,乖乖!他干几年才能挣这么多。“哎呀,马师爷,不行,我才随礼十二两,人家回礼千两银票,不能要啊!”

“老爷,人家丁府有钱,出手大方,别看钱多,可这是回礼,不收等于打人家的脸,我可不给你退回去。”

颜伯安想了想,暂且收下,“好,谢谢你,将来这银子用到刀刃上。”转身派人存到银号里。

马师爷心里那个乐啊,你收了就好。随后说:“老爷,丁府死的岱松是否该埋了,入土为安啊!”

“你说得对,明天我亲临现场去验尸,完了就埋。”

“还验啊!”

“一定得验,天不早了,退下。”

马师爷边走边想:姓颜的,你真倔,和你爹一样倔。

第二天,颜知县起得早,颜喜进来说:“老爷,官箴碑没有了。”

颜知县一惊“怎么没的”

“不知道呀?”

颜知县到县衙门外一看,脑袋大了:“这是谁干的,赶快找一找,官箴碑哪儿去了。”

两个衙役去找官箴碑。

颜知县吃过早饭,乘坐小轿出了县衙,后边跟着师爷、衙役、仵作一干人等。

仵作是干什么的,仵作就是现在的法医。

走到半道,就听到有人喊:“闪开,你们撞了少爷的马头,找挨揍。”

只见前面来了一支队伍,领头的正是丁玖。

衙役门也不甘示弱,“你们闪开,你知道轿里坐的何人?”

两边各不相让,争争吵吵。颜知县下了轿子,把人分到两边,“请问对面是丁府丁少爷吗?”

丁玖不认识颜知县,坐在马上耀武扬威,马师爷赶忙对丁玖说:“丁少爷,这是新到知县颜老爷,不得无礼。”

“奥,原来是颜老爷啊,冲撞了您的码头,您多多包涵啊!请问县太爷,您这是去哪儿?”

“另有公干,丁少爷,面子是别人给的,脸面是自己丢的,你是员外世家,不能丢祖上的脸面。本县公务在身,你暂且退下,启程。”

丁玖灰溜溜地闪在一旁,颜知县上轿启程。

不一会颜知县来到案发现场,岱松的死尸就在路旁,多亏刘铁嘴和他的乡邻,搭了个小棚子,轮流看守,衙役准备笔墨记录,仵作做好准备,马师爷小声对颜知县说:“老爷,您到场就行了,这死尸太难闻了。”

颜知县说:“岂有此理,这是官饭,难闻也得闻,难看也得看,看了,心里才明白,明白才好断案。”马师爷自讨没趣,躲在一旁。

颜知县上前查看一番,问仵作,“你仔细检验死者被何物所伤?”

“回禀老爷,死者被火器所伤,这火器甚是厉害,枪子威力大,一家伙打上,必死无疑。”

“伤在何处?”

“伤在后背。”

“你可是验准啦,这可是人命关天呢!”

“小人知道,实话实说,凶手背后开枪,后背打了碗口大的洞,是一枪毙命,人命关天,不敢胡说。”

“你要亲自画押。”

“小的清楚。”

验完死尸,仵作签字画押,手续齐备,搭轿回衙。

刘铁嘴这几天在县衙周围暗中观察颜伯安的一举一动,巡抚大人去丁府祝寿,颜知县送巡抚,他们官官相护,一气之下发动众人把官箴碑扔进了水沟里。

你别看刘铁嘴是个说书的艺人,生性嫉恶如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有一股绿林豪气。身边一帮穷哥们都听他的。

刘铁嘴明白,推倒官箴碑,只能是给颜知县个下马威,给他提个醒,出口气。为岱姑申冤昭雪,要告倒丁玖,需要的是证据,虽然岱松挨的是黑枪,丁玖有枪,有杀人灭口之嫌,但他为何要灭口呢?可这不是铁证啊!这扳倒丁玖的铁证又在哪里呢?刘铁嘴陷入了深思。

【作者简介】姜广富,喜爱文学写作,习惯用文字记录生活中的人和事,是活跃在文学创作圈内的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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