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国藩所敬拜的偶像,竟然有三十二位!

中国历史长河中的名人可以说是数不胜数。

曾国藩加以化约整理,共得到三十二位“圣哲”,让其子曾纪泽一一图其遗像,藏入家塾,馨香礼拜。

这三十二位圣哲可以说是古代中国政治、思想、文化与史学等各个领域最具代表性人物。

能为曾国藩所景仰膜拜的人物当然不是平常之辈,就说说这三十二位圣哲都有谁吧。

先是中国文化中的四位灵魂核心人物,他们是圣哲中的圣哲。这其中的三位圣人是推演《周易》的文王、制礼作乐的周公与倡导仁义的孔子,治统由此发源,儒家的道统亦由此而发端。章学诚认为周公集治统之成,而孔子明立教之极;孟子则曰“周公仲尼之道,一也”。

在这三位圣人之后,便是的承上启下的重要人物“亚圣”孟子了。他既能坚守儒家家法,同时又能把儒学发扬光大,是朱子所谓的“有英气”“有圭角”了不起的人物。

大史家三位。“文辞烂然”的左丘明与“闳识孤怀”的司马迁,都是天才级别的大家。写作《汉书》的班固,亦成一家之言,后人难以企及。还有文章多“寓言”的庄子,亦为曾国藩所看重。

邦国柱石四位。九出岐山、鞠躬尽瘁的诸葛亮与唐代“事多疑之主,驭难驯之将”的陆挚,都是不可多得的家国栋梁;“坚卓诚信,各有孤诣”范仲淹与司马光,亦是影响一代风气的儒臣。可以说,曾国藩与这四位豪杰都有一定的共鸣点。

曾国藩认为这四位可能赶不上大贤伊尹与姜尚,但超过董仲舒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但若以曾国藩屡屡强调要以一二人并以身作则转移时代风气的角度来说,曾似乎更愿意做范仲淹一类的人物。

宋五子不能不入选,因为儒学是曾国藩的立身之本。宋五子分别为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与朱熹,他们合力把儒学推到了一种光辉灿烂的境界。

曾国藩所处的时代虽是清晚期,但乾嘉学术所张扬的汉学之风依旧强劲,宋学则处于被批倒斗臭的状态。曾国藩论学是兼综汉宋的,这样才能扩大其知识胸襟,才不会成为囿于门户之见的拘墟小儒。

文学领域上榜人物最多,共计八位,诗、文各四位。在散文领域有韩愈、柳宗元、欧阳修、曾巩;在诗歌领域则有杜甫、李白、苏轼、黄庭坚。

文学是曾国藩的老本行,他本来就是一个文学青年,在文学领域曾经很有野心。

在散文领域,曾国藩敏感意识到了有两种美存在着,分别为优美与壮美,这是相当难得的。这两类美用曾国藩的话说,就是“天地之义气”(优美)与“天地之仁气”(壮美)。并且,曾国藩认为文章之变,莫可究诘,但不管怎么变,都不跑不出这两种美。

在汉代文章中,扬雄与司马相如呈现的是“天地遒劲之气”,表现出来的是阳刚之美;而刘向、匡衡流露的是“天地温厚之气”,表现出来的是阴柔之美。

韩愈与柳宗元能够超越汉代文章的地方在于,他们能纳“雄奇万变”于“薄物小篇”之中,这是很不容易做到的。而欧阳修与曾巩,均取法自韩愈,但内里近于刘向与匡衡之柔美。

应该说,曾国藩从韩愈文章中得益最多。曾国藩曾写有《祭礼部韩公祠文》,文中有“予末小子,少知服膺”之语,可以知曾对韩文有多么景仰。曾并且称韩愈为“千古之大儒”,并有“文笔昌黎百世师”“私淑韩公二十霜”诗句,由此不难想见韩愈在曾国藩心目中的崇高地位。

在小学、考据与经世济用方面,有许慎、郑玄与写《通典》的杜佑与写《文献通考》的马端临;在清朝,则有顾炎武、姚鼐、秦蕙田与王念孙,共计八位。

他们在考先王制作之源、辨后世因革之要等方面,都取得了卓越的成就;同时他们在治学上都体现了实事求之精神。

姚鼐认为学问之途有三:曰义理,曰词章,曰考据。曾国藩又为之增加了“经济”一项。所谓“经济”,经世济民之谓矣。

作为桐城派的曾国藩,有着桐城派所难以达到了阔大境界,以此。这正像俞大维所说,曾国藩文章中有“矫矫学徒,相从征讨;朝出鏖兵,暮归讲道”之句,实非一般桐城派文章所可得见。

“经济”一维,体现在史书中,就是注重典章制度沿革的志书,也可以说是“礼”书。什么是“礼”呢?在曾国藩看来,“先王之道,所谓修已治人、经纬万汇者,何归乎?亦曰礼而已矣”。所以,除《通典》《通考》外,曾国藩特别看重秦惠田的《五礼通考》。

章太炎在《国学略说》(1935年)中说“曾氏家书命其子熟读《通考》序,可见注重《通考》矣”。曾国藩曾让其子背诵《文献通考》“序”,不难想见,曾国藩对其书的重视程度。

“礼”若按《周礼》为春官大宗伯所掌,分为吉、凶、军、宾、嘉五礼五个部分。《清史稿 曾国藩传》载,秦蕙田《五礼通考》阙“食货”,曾国藩乃辑补盐课、海运、钱法、河堤为六卷;曾国藩又感慨古礼残阙无军礼,军礼要自有专篇,如戚继光所纪者。“论者谓国籓所订营制、营规,其於军礼庶几近之”。

由此可见,曾国藩在“礼”书中所下功夫之大。

走笔至此,笔者心生感慨:曾氏在“立功”、“立德”、“立言”诸方面均有建树,绝不是偶然侥幸所致。

对此三十二子,曾国藩有三个重要提醒:

其一,研读他们,要有掘井见水的态度,与其伤十指,不如断一指,方有效果;

其二,研读他们,不能汲汲着眼于收获与回报。不能有“朝耕而暮获,一施而十报”急功近利心态。

其三,那些想着沽名钓誉之人,趁早远离他们。

另外,如果说三十二子有什么弱项的话,那就是庄周、司马迁、柳宗元三人的“伤悼不遇”,并形之于简册,“其于圣贤自得之乐,稍违异矣”。

最后需要说明的是,曾国藩所说的“程”是程氏兄弟,实有俩人。故尔,曾国藩所说的三十二人,实有三十三人,《清史稿 曾国藩传》就取三十三人说。

但若从大处着眼,不斤斤计较,说是三十二人,亦无不可。

曾国藩在《圣哲画像记》最后祝祷辞曰:

文周孔孟,班马左庄,葛陆范马,周程朱张,

韩柳欧曾,李社苏黄,许郑杜马,顾秦姚王。

三十二人,俎豆馨香。临之在上,质之在旁。

参考文献:

《文史通义》章学诚

《国学略说》章太炎

《清史稿·列传一百九十二 曾国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