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阿赞,遇上了最差的马刺

1月15日,美国航空球馆,比赛还剩下5分29秒。邓肯罗宾逊在德罗赞身后跑了个空位,被吸引的德罗赞稍挪动了重心,让对位的巴特勒寻觅到机会。即使赛季三分只有26.9%,吉米还是抓住了拉开比分的机会,他的右手压得很低,篮球空心入网。德罗赞擦了擦脸上的汗,没有什么表情。

比赛最后2分50秒,巴特勒弧顶传球给阿德巴约——这个在赛季中已经送出太多高位策应妙传的内线,吉米随后与纳恩做了交叉掩护,德罗赞与怀特并没有交代清楚该如何轮换,同时将防守注意力放在纳恩身上。巴特勒如龙归大海,接到阿德巴约的球直捣黄龙,扣篮得手。这次轮到怀特抹去额头的汗水,德罗赞则在一旁质疑他的防守。然而这并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错误。

1分20秒,德罗赞左侧底角持球,面对阿德巴约和巴特勒的包夹,他及时将球传给队友。莱尔斯再传米尔斯,当三分出手的瞬间,巴特勒竟从底角狂奔到弧顶,封盖了米尔斯的三分球。随后,纳恩在另外一侧连续挡拆,错位单打阿德中距离命中,比分拉开到十分,马刺濒临败局。然后输球。

这个赛季,德罗赞遭遇了太多无奈的失败。例如最近这次输给热火,他独得30分7助攻5篮板,投篮命中率是85.7%。25%的使用率和41.9%的助攻率之上,是高的爆棚的百回合得分161。他表现得太棒了,同时这支球队却和赛季其他输掉的21场比赛那样,让人失望。

在多伦多的最后三年,球队到了让人觉得他们似乎可以做些什么的级别,德罗赞和洛瑞连续三年毫无意外的,将这种直觉变成错觉。然后,城市之子远走他乡,新欢与旧爱闹得火热,竟一举获得总冠军。反倒是,人到而立的德罗赞,即使他焕发了职业生涯第二春,却仿佛从那个冰天雪地的地方,来到了另一个冰天雪地的地方。

他从没能像无数个超级英雄那样,“扼住命运的喉咙”抑或“冲破人生的枷锁”,而是一次又一次站在了阴影里。人生在世,无非八个字:生死、是非、成败、荣辱、说到底就一个字:我。要是说的聊以自慰些,所谓大成若缺,有遗憾才能进步。若是说得伤人一些,体育竞技最惊动人心的事情,就是赢了,和输了。篮球嘛,只有赢了的才有资格说话。

探究天人的本事,德罗赞至少有了一种。背身单打,能与德罗赞处在同一产量的球员,联盟中只有威少一人。一个是一直喜欢着科比的人,一个人与科比巅峰多次交手的人,能传承背身技术的,也就他俩了。只是,德罗赞背身每回合1.06分与威少的0.837分,云泥之别。若说德罗赞是后场球员里背身第一人,恐怕没有什么疑问。

曾经,27岁的德罗赞,背身技术左右翻腾之极,脚步踏雪无痕出手见血封喉。只不过技艺过于繁复,火候尚欠。赵本山说,做羹,最讲究火候,火候不到,众口难调。火候过了,事情就焦。三年之后的如今,德罗赞的背身更上一层楼,已不是进攻的技术,而是进攻的艺术。

背身的艺术和一定产量的高效袭框,让德罗赞的真实命中率达到最近5年的新高。这五年,正是他青春年华,踮脚直手就能摘到星星的年纪。

18季,他场均助攻5.2次,比上赛季多了1.3次。在减少场均出手次数的同时,提升了场均三分次数到3.6次,职业生涯最高。后来呢?东部第一的猛龙在东部半决赛,被詹姆斯打了个4比0。来到马刺的两年,他的场均三分出手回到了罪业生涯第二低。

好像是强憋着一口气接受改造,在输掉包括离开母队在内的一切之后,终于长舒一口气,算了吧,我想和自己和解了。

他打出了更德罗赞式的比赛,一个人,要是完全明白并且可以听从内心的声音,他可以到达另外一个境界。佛谈觉悟。什么叫觉悟?拆开了就是“见吾”。也就是听从本心。有人总爱搭上另外一个词,叫“听从本心,无问东西”,反而俗了。

最近12场比赛,德罗赞场均27.3分4.9篮板5.7助攻,命中率65.4%——场均得分前50名没有其他一个命中率能过60%的,以及德罗赞场均0.6次三分出手,也是前五十里除了哈雷尔以外最低的。没有三分的德罗赞效率仍旧高的离谱,以强终结为诱饵同样能吸引大量的防守,没有三分,他依旧能逼迫对手改变阵型。

可他没有帮助球队得到实质上的提升,这12场比赛,马刺6胜6负,进攻效率联盟第9防守效率联盟第17,与他们攻防数据差不多的马赛克队,比马刺多赢了3场球。事实上,一支在防守端场均让对手出手34.7次三分球(联盟第6多),对手三分命中率36.9%(联盟第5差),让对手在转换进攻每回合得到1.199(联盟倒数第一)的球队,已经把这个时代最可怕的命门暴露在对手面前。

进攻端,马刺场均三分球出手28次联盟倒数第一,球队除了德罗赞,甚至找不到另外一个可以突破牵扯对手防守的球员。德罗赞和阿德几乎无法配合挡拆,曾经让人赞叹的进攻战术在低质量的进攻天赋面前变得一文不值。再好的厨子,也没办法用方便面做出一桌满汉全席。

德罗赞没办法解决球队最根本的进攻问题,华美的序曲和炫目的穿着没办法改变低劣舞步带来的窘境,他在场与否对球队的百回合得分影响只有1.8分而已。你很难想象这样高效率的得分手对于球队进攻的改善,居然仅此而已。

防守端,他在场百回合对手可以多得10.5分,又显得如此触目惊心。可替代球员指数显示,德罗赞可以帮助球队多赢下1.2场比赛,联盟第46位,球队第二, 与博尔特尔差不多。不是说博尔特尔与德罗赞是同一级别的球员,而是在当前环境下,德罗赞能发挥的作用与他实际的能力已相去甚远。

还能改变吗?恐怕不会了。德罗赞在他巅峰年纪的后期,要推到重来不太可能。是他错了吗?最近12场比赛场均超过25分且命中率高达65%的球员只有5个,奥尼尔、霍华德、小斯,三个顶级内线、詹姆斯和他,夫复何求啊?可德罗赞和马刺,还能怎么办呢?

恐怕是无解。有句评论挺让人难受的,最好的阿赞,遇上了最差的马刺。

也没什么好沮丧,《东邪西毒》里说:每个人都会经过这个阶段,看见一座山,就想知道山后面是什么。我很想告诉她,可能过去了你会发觉没什么特别,回头看会觉得这边更好。但是我知道他不会听,自己不试试怎会甘心?

《东邪西毒》还说,人最大的烦恼,就是记性太好。

对吧?“垃圾兄弟”,德罗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