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红军:与历史对话

曹红军

从事业余摄影30余年,作品曾在平遥国际摄影大展、中国凤凰民俗摄影双年展、宁波国际摄影周等国内知名摄影节展展出。近十几年里,曹红军开始将镜头逐渐转向纪实,为那些历尽千年风雨的唐陵、石刻“造像”,试图在一些历史文化萎缩和消失前,及时记载,不留遗憾。他的组照《唐陵》入选第27届全国摄影艺术展览,让这个拍摄了近15年的系列获得更多的传播。

曹红军作品

澄城老尧头

唐陵

崇陵(唐德宗 李适)泾阳县西北20公里嵯峨山

崇陵(唐德宗李适)泾阳县西北20公里嵯峨山蒋路乡

定陵(唐中宗李显)富平县北10公里凤凰山双凤村

唐顺陵(咸阳市西南17公里马村)

靖陵(唐僖宗李儇)乾县东北10公里铁佛乡南陵村

元陵(公元779年。唐代宗李豫)富平县15公里凤凰山

贞陵(唐宣宗李枕)泾阳县西北30公里仲山 崔黄村

在与本报记者张晓寅的对话中,曹红军说自己偏爱有历史文化底蕴和社会发展变化的题材,回顾走过的摄影之路,他为自己“加负”,在纪实摄影的天地里始终坚持拿作品说话。

张晓寅:您从事业余摄影30年有余,回望当初,是因何契机接触摄影的?这些年来,您的拍摄都经历了哪些阶段?

曹红军:我第一次接触相机是在1978年,高中毕业时同学拿着相机给大家拍纪念照,从那时起我就对相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参加工作后,就梦想着能有一台属于自己的照相机。当时工资只有30多块钱,我花了快一年的工资买了人生中第一台相机。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处于兴奋状态,去名山大川没有经济能力,于是星期天我就骑着自行车去公园到处拍。当时对摄影一窍不通,如今看来就是耽误时间,乱拍而已。

后来,我发现这样拍不行,就开始找老师,买相关书籍。慢慢地,我的水平得到了提高。大约在1984年,我加入了中航工业的神剑文学艺术协会红旗分会,后来又因为自己对摄影的爱好,从生产一线调到公司宣传部电视台,终于能够将工作与爱好相结合,有了更多的机会去接触摄影。

2008年,在陕西省摄影家协会和丽水市摄影家协会的摄影交流活动中,摄影家潘科在我给双胞胎儿子拍的纪念照里选了20张照片作为参展作品。当时我很不理解,为什么不从我拍的风光照片里选,而选了我拍儿子的纪念照?《双胞胎儿子》在丽水摄影博物馆展出后获得了广泛好评。作为一名摄影爱好者,我很幸运地得到了潘科老师的指导和帮助。也是从那时起,我对纪实摄影才有了新的认知,我的摄影风格也开始发生了转变。

张晓寅:您的作品《唐陵》入展了第27届全国影展纪录类组照,这是一组怎样的作品?请您谈谈该组作品的情况。另外,首次入展全国影展,对于您来说,意味着什么?

曹红军:唐朝是中国历史上最强盛的朝代,先后经历289年,有21位皇帝。除两位亡国皇帝昭宗李晔和哀帝李柷分别葬于山东和河南外,其余19位全部葬于陕西。由于武则天和高宗李治合葬乾陵,因此在关中大地上有18座唐代帝陵,号称唐十八陵。唐十八陵坐落在西安渭河以北,西起乾县,东到蒲城,延绵200多公里,大多数以山为陵,少数是土堆陵。

《唐陵》是我从2014年开始拍摄的,其实在这之前我并不了解唐十八陵。记得是在当年谷雨那天,在白水拍完仓颉庙会后,我偶然去了唐景陵。看到神道两边耸立了千年之久的精美石雕,当时的感受就是震撼。从那时起,我就有了拍唐陵的想法。初期拍得并不顺利,也不知道如何下手。通过和潘科老师的沟通,并查找了大量的相关资料,一段时间的拍摄后,我逐渐有了自己的想法和拍摄方向。

在拍摄时,我注重精美石雕与周边环境、气候的结合,追求平稳的结构、简练的视觉元素,提炼诗性的语言来实现我和唐代石人、石马穿越历史沧桑的一次次对话。

这些年来,我来往于西安和渭北一百余次,不管是夏天的高温酷暑、大雨雷电,还是冬天的寒冷风雪,越是恶劣天气越往陵上跑,只要有时间我就拿着相机去拍摄。2016年冬天的一个晚上,我和儿子驱车前往崇陵拍摄,路上起了大雾,等我们到了崇陵已经是夜间十一点多了,我们在寒冷的冬夜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云开雾散,繁星点点,这才拍下了比较满意的照片。

首次入展全国影展,是评委们对《唐陵》这组作品的肯定,我当然很高兴,但同时也给我带来了不小的压力。在今后的创作中或许还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困难,但我会在摄影这条道路上坚持下去。多学习,多思考,尽可能地拍出更多更好的作品。

张晓寅:陕西纪实摄影群体在中国摄影界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曾涌现出很多优秀的摄影家和作品。作为陕西摄影家,您是否也深受其影响?

曹红军:我生活在陕西,接触过一些陕西纪实摄影群体的优秀摄影人,比如胡武功、侯登科、潘科等,看过他们的很多作品。他们以平和的视角、人文的关怀,将镜头对准普通老百姓。我从思想层面和题材选择上,或多或少都受着他们的影响。尤其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思想认识开始发生变化,观念也随之转变,使得我对陕西人文历史越来越热爱,越来越关注,也越来越想尽快地记录下来。

张晓寅:您的作品《澄城老尧头》和《唐陵》等将纪实题材与文化历史结合,源于哪些考虑?对于本土题材,您是如何选择和取舍的?

曹红军:“老尧头”是周家洞村的俗称,它位于陕西省澄城县尧头镇。周家洞村在古窑址的中心,由于时代的原因,烧制的产品已不能满足现代人的要求,加之缺水等因素,绝大多数的窑已经废弃。周家洞村的原住村民已不足十户人家,且都是六七十岁的老人,这些老人主要以养羊为生,吃水困难,居住条件也非常差,但是他们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一切,而子女们却对城市更加向往,无法适应这里的生活方式。我从2013年开始拍摄周家洞村原居民的制瓷技艺和生活状态。

《澄城老尧头》是想通过镜头反映这里的能工巧匠和多才多艺的窑工,父承祖业、子承父业千百年来的传承制瓷技艺和他们现在的生活状态。其实,陕西有着丰富的历史文化底蕴,有很多可以记录的人和事,随着时间更迭和大自然的变化,许多景观如今已是物是人非,或者逐渐在萎缩,如果不及时记载,就会留下遗憾。无论是澄城老尧头还是唐十八陵,它们和前几年比都发生了巨大变化。

对于本土摄影题材的选择,我更倾向于有历史文化底蕴和社会发展变化的题材。

张晓寅:有人曾说,“纪实摄影作品应有丰富的表现手段和内涵。不能只强调纪实,而忽视相应的表现手段。”您是如何平衡这两方面的?您觉得怎样才能让自己的作品更具感染力?

曹红军:我觉得纪实摄影有很多种表现方式,每个人关注的点各不相同,但本质还是记录。其实在我拍唐十八陵的这几年,就拍了很多陵上村庄和田地里劳动的百姓。从几个月的婴儿到八九十岁的大爷,从年轻的姑娘小伙到中年的大婶大叔。这些人像作品在西安做《匆匆》个展时与唐陵石刻一起展出过。经过这些年的拍摄,我的理解是,纪实摄影无论用什么表现方式,最终还是要拿作品说话。

张晓寅:您现在正在进行的摄影项目有哪些?今后还有哪些拍摄计划?对于从事纪实摄影的年轻人有哪些建议吗?

曹红军:唐十八陵现在进行新一轮文物保护,变化很大,我会接着拍下去。另外,我在拍西安市内一个古老的集市,这个集市形成于清朝,题材不大,希望能把它拍好。建议谈不上,但对自己的要求是不急功近利,自己认为重要的东西就要把它抓住,要持之以恒,不能轻易放弃。

文章刊发于《中国摄影报》·2019年·第99期·2版

摄影:曹红军

采写:张晓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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