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来宝:鼠文化中的民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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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庚子新春,运开时泰,瑞鼠衔金猪之尾,吱吱欢腾而来。小小老鼠,坚强、机敏、善于斗争,作为“万物之亚灵”,常伴人之左右。鼠年新春之际,品读栏目特撰“网络述年·鼠来宝”三篇,趣话人鼠关系,天地玄同,万物智慧对决,一笑泯恩仇。

——《鼠来宝》新春特辑第二篇。

老鼠最可爱、最广泛的艺术广告,是鲁迅先生给打的。

在《朝花夕拾》中他描述:“我的窗前就贴着两张花纸,一是‘八戒招赘’,满纸长嘴大耳,我以为不甚雅观;别的一张‘老鼠成亲’却可爱,自新郎、新妇以至傧相、宾客、执事,没有一个不是尖腮细腿,像煞读书人的,但穿的都是红衫绿裤。”

这张“却可爱”的花纸,正是邵阳滩头年画《老鼠娶亲》。画中14只老鼠人模人样,好不热闹。最有趣的是傧相手提大鱼,准备给猫送礼,而猫,正团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观望。

滩头年画揭开了中国民间鼠文化可爱的面纱。现实中人人喊打的“害人精”,在民俗文化中变成灵性、富有生命力的象征。

大画家韩美林说:“都说老鼠丑,但我不这么认为,艺术家要善于发现形象的优点并加以造型表现。”“我会怀抱这种友爱的心情去画出它们的可爱劲儿。”

韩美林属鼠,一生画鼠无数。2020年生肖邮票《子鼠开天》便是他手笔。“鼠咬天开”出自中国古代瑞鼠文化,传说天地混沌,老鼠腾空一跃,将天咬开缝隙,一道光撕开苍穹,天,亮了。

古人崇拜瑞鼠,将它封为“仓神”“大耗星君”,每到年末,轮番祭祀。“老鼠嫁女”就起源于民间正月祀鼠的习俗,与浙江“打老鼠眼”、贵州毛南族“送鼠节”一样,都是祈求鼠退人安,确保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中国民间自古流传着原始的动物崇拜。除了老鼠,人们也敬畏狐狸、黄鼠狼、刺猬、蛇。中国人恪守“天地人和”的自然观,既与正统庙堂文化一脉相承,又有色香味俱全的民间烟火气息。

五光十色的民间烟火,催生出鼠文化活色生香的形态。老鼠这个老对手,激发了文化的蓬勃生长。

老鼠首先作为神兽出现在宗教艺术中。

新疆玛亚克里地区曾发现“鼠头神”壁画,“脸部很像狗,张口,两腭上可见巨牙;人耳,向上拉长,很像鼠耳”。寺院中多闻天王左手握持的神兽,竟是吐宝神鼠。

老鼠也成就了鼠画的范式。

“绘鼠第一人”、明朝皇帝朱瞻基,笔下老鼠或嬉戏于苦瓜间,或与同伴嬉闹,煞是有趣。这位皇帝是中国最早表现老鼠美感的艺术家,定格了鼠图的原始风貌。

老鼠还进入文学领域。

《诗经》中“硕鼠无情”,《西游记》里老鼠精逼婚,《聊斋志异》“阿纤”与人相恋,《十五贯》娄阿鼠做贼心虚,最精彩的是《三侠五义》,“五鼠闹东京”成为经典。

民间鼠戏,更叹为观止。

老鼠在人的训练下,出演老鼠本鼠。艺人们身背木箱,送戏上门。箱内有鼠匣,箱上扎有彩漆木制小舞台,艺人手敲锣鼓,口唱戏文,老鼠一切行动听指挥,“老鼠推磨”“三娘汲水”“刘金进瓜”,轮番表演,看得观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

丰富多彩的民间鼠文化,是中国人向自然致敬的方式。以此管窥,“天人合一”的崇高思想回归到民间生活的须脉,渗透于锅碗瓢盆的交响;中华文化精深的宇宙观、人生观、价值观以及和谐生态观,也由此稳稳扎根民间,形成代代相传的思想力量。

文/管风 朗读:田萌 音频编辑:曾慧 动图:唐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