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稀松平常的场景,却成为日本千年未有之盛事

《大明王朝1566》里,常有这样的剧情:

严嵩、徐阶、高拱、张居正等内阁成员和李芳、黄锦等太监一起议事,每做出个决定,便在奏折上批红。

真正的决定者,其实坐在纱帘后面。

嘉靖皇帝身披道袍,拿着法杖,群臣若有什么话不合他的意,便会轻轻“嗯”一声;若是正合他意,便会拿着法杖在铜罄上敲一下……

(大明王朝1566 剧照)

这种场景,在中国古代实属稀松平常,哪怕朱元璋等人不愿与宰相分享权力,最终也不得不建立其他制度,集思广益。

然而,日本著名学者横井小楠的日记里,大臣向君主汇报工作,被当成——

如期盛事,实千余年绝无之事。

原来,自1192年源赖朝建立镰仓幕府,日本的权力核心,便从天皇转到了征夷大将军。之后百余年间,天皇成为傀儡。

之前身处底层的武士们,一旦掌权,虽然喊着忠君节义廉耻勇武,实际上,并没有把天皇看在眼里。1324年,即位6年的后醍醐天皇密谋倒幕,结果是参与的朝臣多被流放。隐忍7年后,他觉得时机再次成熟,又起而倒幕,然而,又失败了。

未久,各地起义蜂起,幕府派足利高氏前往镇压,未料最大危机,实为身边大将。足利高氏倒戈,廉仓幕府灭亡,后醍醐天皇似乎夺回了本属于自己的权力。

然则,两年之后,足利尊氏便背叛天皇,自建幕府……

自从之后,尽管时有反复,战乱不已,但直到横井小楠写日记的前几年,日本一直是由武士们在统治着。天皇和朝廷的经济来源,被幕府卡住,什么奢侈的生活,全是梦想。朝臣虽然几百年来能够世袭,但也多是虚名而已,能够想用多少钱就用多少钱的,只有绝少数……

列强的到来,使得天皇在尊王攘夷倒幕运动中,重新获得了一部分权力。朝廷与幕府的实力,发生了逆转,最终在1868年开始的戊辰战争中,节节胜利。

(戊辰战争)

争斗还在继续,但朝臣们已迫不及待地宣布——

主上年幼,故迄今住居后宫,然依先前誓言(五条誓文)及主上所思虑,今后移居前殿,每日辰此顺序为御制定之事。时出御学问所,为万机之政,听辅相奏闻。亦时时亲临八景之间。御清暇之时研习文武,申时归前殿,

从后宫到前殿,这是一个最为重要的变化。意味着,天皇从此登上了前台。

他不但会亲临八景之间,也就是重臣岩仓具视和三条实美办公的地方监督,更重要的是,会亲自升堂坐殿。

每到此时,他坐于高椅之上,从贵族里精挑细选的近习也即大内侍卫们立于其旁两米处,大臣们站在另一边,等着议定和参议前来汇报工作。他们有时是一个人,有时两三人一起……

此情此景,让横井小楠想起了古书里,奈良时代的天皇们亲理朝政,爱惜民力,重视吸取盛唐文化,将国家治理得欣欣向荣的描述……跟很多人一样,他将日本的衰落,归结为幕府的统治,一旦天皇亲政,时局将大焕革新……

(明治天皇 剧照)

然而,现实总是让人无语。

历史发展到1868年,皇帝一言九鼎已不符时代潮流。日本最终建立的,是虚位天皇的君宪制度。明治天皇虽被推上神坛,实权,却掌握在藩阀元老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