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造的房子,像是从山谷里长出来似的

中国老建筑该何去何从,在美国建筑师萨洋这里,我们看到——除了“拆除”似乎有更好的答案。

今天要介绍的萨洋和唐亮被称为“传奇夫妇”。当人们还念叨着“不到长城非好汉”,美国人萨洋与中国妻子唐亮已经在长城脚下,住了差不多25年。

“传奇”之处还在哪里呢?

曾是企业高管的萨洋,自学成为设计师,辞职跑来长城脚下建房子,还出了一本名为Great Wall Style(《长城风格》)的书籍,讲述他在乡村改造房子的故事。

虽然是美国护照,但是萨洋汉语流利,且大半生都住在中国,每年回美国看望家人两次,却在美国没有房子,全球唯一的房子就在慕田峪村——也就是我们今天去拜访的地方。

“传奇夫妇”:

走,我们去村里定居

▲ 丈夫 萨洋

毕业于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萨洋,和许多外国人一样,对中国长城着迷不已。90年代中期,他第一次来到长城旅行,机缘巧合租下了慕田峪村的农民房。从商20年后,他终于在2005年,辞掉了跨国企业高管的职位,带着家人正式移居至这个曾经只是他们周末度假屋的地方。

当我们在为他拍摄肖像时,萨洋坚持选择以施工现场为背景,他认为这样更符合他建筑师的身份。

▲ 妻子 唐亮

唐亮出生于北京,后留学美国。20世纪80年代,她与萨洋在美国结识。两人既是夫妇,也同为可持续发展旅游企业的创始人及合伙人。

▲ 这对传奇夫妇在长城脚下的家

如今,萨洋在中国生活已有30多年,他不仅一次次改造翻新自己的家,还在慕田峪周边建起了餐厅、精品酒店,以及几十套乡间别墅。

▲ 瓦厂酒店

▲ 瓦厂酒店的别墅部分

他建造的房子,还颇受欢迎。2018年,由一座废弃琉璃瓦厂改造而成的瓦厂酒店,入选了中国首批“乡村遗产酒店”示范项目。而这个酒店,还是之前《幸福三重奏》里的取景地之一!

▲ 瓦厂酒店坐落于慕田峪长城脚下。透过花窗,便可极目远眺层峦叠嶂的山脉和若隐若现的长城美景。

退隐山林之后,夫妇俩的生活反而比以前更充实更忙碌了。除了不断接手新的设计项目,他们也发起推动了一些文化艺术项目,包括出版关于慕田峪村民生活的图书、举办探讨当代知识分子阶层与土地及乡村关系的论坛讲座、资助海内外艺术家进行驻地创作计划……他们不仅在长城脚下打造了舒适的私人宅院,更令这个乡村社区滋长出独特的文化艺术魅力。

他的建筑,

似乎都是从环境里长出来的

▲ 萨洋最近正在做的一个新项目“鹰之巢”

建筑大师Frank Lloyd Wright 曾提出:如果要在山上建造一座房子,不要建在山顶,要建在前额。建筑应该与周围的环境和谐一致,看起来像是从那里成长出来似的。“所以我在改造这栋房子的时候,充分考虑了景观的融入,屋顶不超过山高,能取景的角度都让给自然。”萨洋这样告诉我们。

▲ 延庆大石窑村 百里乡居

▲ 延庆大石窑村 百里乡居

于是,当你看过萨洋在村子里的其他几处改造项目,也都有“隐匿在自然中,消融在风景里”的感觉。不刻意设计,依地势与环境自然发生的理念,几乎贯穿在每一栋由他改建的老房子里。

▲ 延庆大石窑村 百里乡居

为了更好地融入当地风格,在有的项目里,他会用修复长城所用的新长城砖,作为地面或是点缀在墙面里。

更有意思的是,有时改造老房子,拆开室内的墙体,还发现几十年前的主人从野长城上捡回的长城老砖,“我会把老砖作为装饰融入到改造后的房子里,也是对久远年代的 一种回忆。”

美国人谈中国老建筑:

除了拆除,似乎有更好的答案

如今萨洋已经在中国做了上百个房子,这些建在乡村里的老房子,听起来颇有怀旧情怀,但房子的原始状况大多是糟糕的。

▲ 延庆大石窑村 百里乡居

当村子里的大部分人更青睐拆掉老房子,重盖一栋新的小楼时,萨洋则觉得:老房子在他的眼中,即使再破再旧,也依然有拯救的价值,而不应当被推倒重来。

▲ 萨洋在原始房子的外墙处加盖出了一条走廊,落地窗引入了室外的美景。

▲ 门口的大石头是萨洋特意作为装饰摆放的,而这个别墅的名字“大石头”也因此而来。客厅区域加建的玻璃屋顶使人们抬头便可观赏窗外景色。

十几年来,他在拥有自然景观的乡村改造房子,早已形成了独特的改造哲学,也有数不尽的改造妙招。比如,他从不局限于老房子的面积,依据山势纵向加高、加层,让农家小院变成观景小楼;或是横向从原始外墙衍生出新的建筑,像是从石墙里长出新的空间;又或是用通透而现代的玻璃幕墙、屋顶营造出视觉的延展......所有的方式又遵循同一个原则,尽量保留老房子作为结构的核心。

▲ 绣片工作室

其实,唐亮刚建好的绣片工作室,也是由老房子改造而成。老旧的门窗、柜子与现代的西厨风格形成一种趣味的混搭效果。

而在工作室里面摆放的老家具、绣片、地毯都是唐亮多年收藏的老物件。桌面上摆放着唐亮正在创作的艺术作品,创作工具是她从乡村集市上淘来的一套颇有年月的手工制品。

当我们问起萨洋,什么是他眼里的“长城风格”,他谦虚地说:如若一定要他阐述自己的改造思路,“那就是传统与现代、新与旧、东方与西方在此时此地的结合。”

如果是这样的老房子,你愿意住进来吗?

部分空间图片由萨洋设计提供

编辑 | Eunice Yao,雯婷

撰文 | Eunice Yao,雯婷

摄影师 |雷坛坛

造型 |查吟,Pete Bermejo,Sharon Leece

封面设计 | Link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