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点击5000万!仿佛古人在画中演奏,下一个李子柒来了?

泛黄的背景中,一群人身着中国古代服饰,奏起古琴、古筝、琵琶、箫等传统乐器,仿佛古画中的乐师活了过来。仔细一听,他们演奏的竟然是《哆啦A梦》主题曲。几只喵星人在画面里时不时出现,悠闲踱步,欣赏这群人类的表演。

B站上的自得琴社作品《哆啦A梦》

这段一分多钟的视频是上海古琴社团自得琴社的最新作品。去年下半年开始,他们与中国装束复原小组合作,制作了一系列短视频。从动画片配乐《空山鸟语》、电视剧《长安十二时辰》插曲,到古琴名曲《醉渔唱晚》,他们改编并演绎的作品在B站、微博和YouTube等平台获得超过5000万点击。在YouTube上,他们收获了俄罗斯、法国、克罗地亚、巴西、日本等国的粉丝。有网友评论:“他们也许就是下一个李子柒!”

YouTube上外国网友的称赞

古琴出圈:先得听见,才会爱上

“李子柒是衣食住行,我们是琴棋书画,都是人生中会遇到的东西。”自得琴社成员唐彬说,“观众会喜欢我们的视频,大概是因为戳中了他们对中国古人生活的向往吧。”

成立于2014年的自得琴社并非一夜爆红。唐彬和他的伙伴们一边教古琴,一边尝试制作关于古琴的短视频。“刚开始,我们很焦虑,来琴社学琴的都是中老年人。如果再不引起年轻人的关注,古琴行业就太沉闷了。”唐彬说。

自得琴社

2015年5月,他们开始在年轻人聚集的B站上发布名为“古琴诊所”的微电影,吐槽关于古琴的怪现象,比如,某古装剧把千年古琴拿反了。

除了“古琴诊所”,他们还时不时把演奏古琴的视频发到各个网络平台,粉丝一点一点涨上去了。直到去年,他们穿着复原古装演奏了一曲《空山鸟语》,播放量很快到了100万,这给他们信心,要将“古画”系列视频做下去。

选曲方面,唐彬倾向于找一些雅俗共赏的曲子。要么旋律比较好听,要么IP比较火。他们改编过最火的作品是《长安十二时辰》的电视剧插曲。唐彬追完剧,花了一个多小时就将配乐改成了《长安十二时辰幻想曲》。曲子里也有唐彬自己创作的段落。第三部的一段描写战争场面的音乐,节奏感强,张力十足。层层叠叠的弹幕里飘出一句唐诗:“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在视频里演奏古琴的是自得琴社成员白无瑕。她说,在几个“蹭热点”的曲目之间,他们一般会“夹带”一首传统曲目,比如古琴曲《醉渔唱晚》。“大家对一件乐器的审美是需要慢慢培养的。就像许多人一开始喝罐装咖啡,到后来变成喝手冲咖啡,因为对味道的层次和细节有了新的要求。”

白无瑕

这些好玩的视频让古琴“出圈”了。一部分观众慢慢变成了自得琴社的学员。就像白无瑕说的,“你先得让人听见,然后才会爱上。也许他们本来就喜欢古琴,只是他们还不知道而已。”

2014年自得琴社刚起步时,学生只有几个,到现在,他们已经在线下教了几百个学生。2018初,自得琴社开始在上海电信添翼申学平台上开展网络教学。2019年,琴社在嘉定有了一个新据点,专门录制视频音频。目前,琴社线上学生已经接近1500人,来自全国各地。白无瑕的网络零基础古琴课就有400个学生。

自得琴社视频拍摄花絮

佛系青年:兴趣是最好的生产力

唐彬是“85后”,高中时开始学古琴。“当时,张艺谋的电影《英雄》上映,故事倒是印象不深,有一个段落记忆犹新。那是李连杰和甄子丹的一场‘意念中的战斗’,他们彼此在脑海中与对方战斗。这时古琴声起,和日本太鼓配合,非常有劲,直击灵魂。”

唐彬的乐队“太一生水”,融合古琴与电子乐

至于“二次元少女”白无瑕喜欢古琴是因为儿时看过的金庸小说和玩过的仙侠游戏。“我那时候甚至还不知道古琴是什么声音,但就是喜欢想象中的古琴,大概我有个大侠梦吧。”

高中时期的唐彬生活在山西太原,当地几乎没人在学古琴,于是他开始在网上找视频自学。白无瑕高中毕业后找遍长沙城,最后在岳麓山腰的一间禅房里找到了她的古琴启蒙老师。

大学时期,唐彬开始频繁来到上海,拜古琴演奏家龚一为师。“跟龚一老师学琴前,我已经依葫芦画瓢,可以模仿得很像了。但真正跟他学了,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弹。”因为学琴,唐彬认识了他的太太、天津音乐学院古琴表演专业毕业的蔡珊。2014年,他们在上海结识了同样喜欢琴棋书画的朱里钺,一起成立了自得琴社,朱里钺担任社长。

“我们这帮人,最大的共性可能是比较佛系。”朱里钺说。他和唐彬都算是“斜杠青年”。朱里钺曾经从事IT行业,唐彬在电影行业,如今都辞了职,专心于琴社事务。

“做自己喜欢的事,从来没觉得困难过。反正之前也有点积蓄,就宅着,弹弹琴也好。”唐彬说。

“刚刚好可以养活自己就行了,我们社长从来不会逼我们去卖课或者卖琴。”白无瑕说,“大家都很佛系,缺点是执行力不太强。优点是我们都是真心喜欢古琴,热爱传统文化,没什么得失心和功利心,也许这样反而能做出没有套路的好作品。”

白无瑕弹琴

一条“古画”视频的制作周期大概是20天左右,按市场成本计算估计要十几万元。虽然自己动手节省了很大的成本,但“入不敷出是肯定的”。唐彬说:“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大家一起做一件自己感兴趣的事,作品上线之后还能获得很多赞誉和喜爱,这才是我们最开心的地方。”

传统复兴:不断创新,回归生活

推广小众艺术的自得琴社,为何能成为网红?在唐彬看来,这离不开传统文化复兴的大趋势。“我们这代人的成长过程中,祖国日渐强大,我们对传统文化的认同感也越来越强。中国传统音乐,比起西洋音乐,其实能在我们内心产生更强的文化共鸣。”

白无瑕的抖音账号有近40万粉丝,她的一首用古琴弹奏的《左手指月》收获了30多万点赞。在抖音平台上,越来越多非遗项目传承人聚集,意外地受到了年轻人的追捧。抖音也顺势发起“非遗合伙人”计划,推广传统文化。古琴是唯一一件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中国乐器,白无瑕还因此受邀在2019年抖音奇妙夜上演奏过。

网络平台上的古琴演奏者不少,为什么是自得琴社和白无瑕火了?在朱里钺看来,自得琴社的优势在于有一个充满创造力的团队,他们演奏技艺过硬,视频录音专业、制作精良。“你看李子柒最火的那些视频,很多时间跨越一年之久,投入了很多精力和心血。”

朱里钺认为,传统文化要走出去,不应局限于旗袍、二胡等文化符号的简单展示,这样外国人也会产生审美疲劳,要用更加新颖、更有创意的内容抓住他们的眼球。“我们发现,在YouTube上的点评,无论来自哪个国家,内容都差不多。其实,不必刻意迎合外国人,我们中国人觉得好的东西,他们也会觉得好。我们只需要用心,把内容做得更精良,更有创意。”

自得琴社视频拍摄花絮

如今,自得琴社的学员中,大约90%以上都是年轻人,大学生居多。大多数的琴社,装潢都是中式风格,有茶室,有香道,有线装书,家具比较名贵。而自得琴社在浦东的店面,装修风格跟宜家差不多,一度还放了懒人沙发。

朱里钺说:“传统文化遗产最好的保护方式,不是供奉起来,而是要让它回归到年轻人的生活中,这样它才不会死。弹古琴前,不是一定要沐浴焚香,你可以想弹就弹。”

“古画”系列视频火了之后,唐彬打算趁热打铁,继续拍下去。“中国有这么多朝代,之前录的唐宋比较多,还有先秦、两汉、明朝,可以玩的东西还有很多,先把自己玩腻了再说。”除了演奏,他们还找到了舞者,打算在未来的视频里加入复原的古代舞蹈。

朱里钺希望,未来可以开发更多关于古琴、关于民乐的科普性节目,还可以通过视频还原更多历史上美好的生活场景,给观众新的惊喜。总之,在这个变化太快的时代,必须不断创新,才不会被淹没。

就像白无瑕说的:“你有一个优点不行,你必须满身都是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