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乐坛为什么盛产“文艺女神”

转载来源丨淘漉音乐(taolumusic)

作者丨王微行

“我们分手后的这八年,维持着偶尔见面的节奏,彼此身边都有过几个不长久的暧昧对象,常笑说还是自己一个人最好,而看到你拥有了一段新恋情,一时还无法回神在第一时间给上祝福……”

这是田馥甄暌违 5 年之后,即将发行的新专辑的首播主打歌《悬日》。

封面上那个女孩,在斜阳中似醉非梦,白衣胜雪,裙裾飞扬。

她把这支单曲取名叫《悬日》,定在 1 月 14 日的日记情人节上线。

简介里,用很大的篇幅讲了一个分手情侣多年后重逢的故事,然后她唱“让它落下,让我放下,我没放下 ,我想放下”。

真是个浪漫的人啊。

1

文艺女神历来不少,宝岛却是济济一堂

浪漫的歌,并不止这一首。

翻看田馥甄在近十年里出前 4 张专辑,除了大众耳熟能详的《小幸运》,《无常》《矛盾》《日常》这些文艺质感浓郁的作品更从另一个角度逐渐为她厘清了轮廓。

那个国民女子天团 S.H.E 里的 Hebe ,单飞之后,摇身一变,成为许多听众心中的文青女神——田馥甄。

她的名字更多地与陈珊妮、吴青峰等出色的创作歌手联系在了一起。

尽管“文艺”并不是什么新鲜的标签,但细数宝岛的文艺女神歌手,却几乎都是佳作频出、拥有穿越时光魅力的女歌手。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叫远方……”

当内地早期的流行歌手朱逢博将这首《橄榄树》在内地唱到耳熟能详时,原唱者齐豫也随着改革开放的浪潮来到了大众面前。

歌曲因其亦古亦今的唯美风格、三毛灌注的自由奔放气质以及齐豫宽阔大气的演唱,创造出了有别于普通流行音乐的艺术气息,一举奠定了齐豫作为华语歌坛永远的文青偶像的地位。

此后的音乐生涯中,齐豫延续这种在艺术、民歌、流行间融汇贯穿的风格,又推出了如《梦田》《九月的高跟鞋》等品质极高的专辑,将这条文艺之路一走就走了 40 年。

直到齐豫再次在歌手的舞台唱响《最爱》。

《最爱》是张艾嘉编导的电影《最爱》的主题曲。

作为创作、唱演、编导为一体的大才女,张艾嘉是与齐豫同时代的宝岛文艺女神,不同的是齐豫专注音乐,张艾嘉在多个领域均有发展。

音乐上,她唱过《童年》《爱的代价》等唱至街头巷尾的金曲,也唱过《光阴的故事》《忙与盲》等文艺性哲思作品。

自编自导的《少女小渔》《念念》《相爱相亲》,更是将个人的文艺气质发散得淋漓尽致。

除此之外,张艾嘉还有一个红遍大陆的徒弟,那就是同样被封为文艺女神的奶茶刘若英。

当刘若英唱着“后来,我总算学会了怎样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栀子花,白花瓣,落在我蓝色百褶裙上时……”

那个带着贝雷帽,俯身望向江海的女孩似乎就在一夜之间红遍了两岸三地。

那场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的心照不宣之恋,是文艺女神最忠于自己的“行为艺术”,后来变成了各种歌曲,在刘若英的专辑中被浅唱低吟。

不管是《为爱痴狂》的一腔孤勇,还是《很爱很爱你》的隐忍伟大,又或者《我等你》的绵延情深,都以叙事般的写实能力让刘若英的文艺之花开得真实而有力量。

如果说《为爱痴狂》是刘若英的情感写照,那么《旅行的意义》就是帮助陈绮贞以“文青”之姿冲破圈层的一架机车。

在那几年的里,《旅行的意义》几乎成了许多人的必点之歌。

演唱会上,陈绮贞以摩托车、机车帽、夹克牛仔裤上场,与 MV 形成相互对照,更引发现场歌迷们的热烈欢呼。

这辆小型机车带着陈老师从沿海公路出发,环游全岛、品尝夜的巴黎、更前往英国拜访吉他手艾立克·克莱普顿……。

爱旅行的陈绮贞,将世界、大海、沙漠、荒原、森林、花园、落叶等写进歌词,让歌迷们和她一起漫游。

2

女神们在音乐中的文艺剪影

不管是齐豫在歌手的舞台上再度唱响《飞鸟和鱼》,以飞鸟和鱼来隐喻感情的关系;

还是田馥甄的《悬日》,用将落未落的太阳比喻应该放下却不想勉强放下的感情;

宝岛文艺女神们都能很轻松地在真实与抽象中找到一种自然的状态来形容那些细碎而不可捉摸的人类情感。

这样的文艺,或许是在庸常人生中的一次逃离。

当齐豫、潘越云唱响回声专辑中的《沙漠》《远方》《梦田》,刘若英唱起《分开旅行》《到处乱走》,陈绮贞唱起《私奔到月球》《下个星期去英国》的时候,相似的感觉在她们各自的脉动中蔓延。

正如三毛所表达的永恒流浪一般,永远有伊甸园般的远方在面对钢筋水泥建成的都市森林中,发出一种无声的对抗。

这样的文艺,又或许是对个人内心世界的一次深层探索。

不管是齐豫在后期演唱的佛经内容,还是当田馥甄唱起《自己的房间》《独善其身》,范晓萱脱掉娃娃装、染了金色头发唱起《如果我先死了怎么办》,杨乃文用一贯的摇滚腔唱出《爱我自己》时,由内而外的哲思在字句间慢慢浮现出来。

不顾一切地爱,则是文艺女神们面对爱情的基本姿态。

有一颗摇滚心的刘若英有《为爱痴狂》、酷到底的杨乃文有《女爵》、吉他手陈绮贞有《我喜欢上你时的内心活动》、田馥甄有《灵魂伴侣》……

既有低到尘埃里的女人姿态,也有对爱永不止息的渴求。

甚或无所谓的挑衅姿态也在不经意间用文艺腔流露出来。

田馥甄在演唱会上着红装、穿高跟唱:高跟鞋稳稳踩碎,那些是与非,香水狠狠击退不怀好意的气味,别来问通宵加班累不累,就说说姐,今天的妆美不美……;

刘若英唱:归宿不是护身符,携手一样会迷途,我敢在你怀里面对我孤独,倾听你心跳跟自己倾诉……;

陈绮贞作词作曲、向波伏娃致敬的《第二性》被蔡依林放进了《呸》专辑里,词句在 0 和 1 之间跳跃涌动,音乐的实验性,在歌词层面又往前推了一步。

从河流山川到身体发肤,从意识形态到自我救赎,文艺女神们的演绎都悄悄藏在那些歌单里,用文艺的涌动因子借助音乐的潮流在每个时代进程中喷涌而出。

有时候波澜壮阔,有时候纤细敏感,有时候动若脱兔,有时候静若处子。

3

天时地利人和中成就的文艺女神

尽管姿态万千,但这些文青女神,都出身于宝岛台湾。

回看沧海桑田,两岸三地,有些基因其实早已种下。

自 1970 年代开始,受欧美音乐和香港音乐的潮水逐渐在台湾退去,知识青年开始疾呼“唱自己的歌”,校园民歌因此风行。

此时知名的民歌手有胡德夫、杨弦、潘安邦等,唱红了如小草、再别康桥、乡间的小路等清新风格的民歌。

让这些旋律上口、歌词清新婉约的音乐为台湾的其他音乐埋下了文艺的种子,也为后来八九十年代的文艺女神诞生奠定了基础。

当然,女神们的出身和自我塑造,也是重要原因。

齐豫的文艺基因里既有来自恩师李泰祥的音乐熏陶,更有与三毛深度交往后被浸润的精神内核;

张艾嘉家学不薄,祖父曾任中华民国第六任新闻局长、中央通讯社社长等文官要职。

舅舅则是被陈丹青、姜文、陈升等一致推崇的著名作家、姜文电影《邪不压正》剧本原著《侠隐》的作者张北海,更与李宗盛、罗大佑、杨德昌、侯孝贤皆是好友;

刘若英本身是国民党高级将领刘咏尧之后,求学于美国加州音乐学院并取得古典音乐的学士学位……

周遭环境所带来的人文熏陶,已成为一种如空气般的日常。

不仅与文人雅士结交,阅读也成为一种常态。

陈绮贞曾在与刘若英的问答中说:我不能没有一本书在旁边,要不然会有点慌张。

时下演出不断的田馥甄同样习惯在包里带着一本书,在偶有停顿的时候阅读。

在被粉丝整理出来的她看过的上百本的书单里,更不乏《巴别塔之犬》《心是孤独的猎手》等大量高分书籍。

长河卷起金沙,不能尽数的还有如张悬、陈珊妮、范晓萱、蔡健雅、杨乃文等,骨子里也都是浪漫基因托底的文青偶像。

如今,文艺女神们的发展,依然续写着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