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爷90岁霸屏30年,但他的情歌第一遍却没听懂

从制作人们抓耳挠腮想尽办法救市到3月13日宣布全部关停,美国戏剧界的抗疫剧情才刚刚展开,紧接着伦敦剧场也严格按照剧本关闭了。除了本应在如火如荼进行的各类演出,今年英美两地本来要大搞特搞的、音乐剧大师史蒂芬·桑德海姆的90岁生日庆祝(3月22日)看来要云进行了。

2019年是桑德海姆在美国流行文化中被提及的大年,比如:

Frank Sinatra演唱的“Send in the Clowns”出现在电影Joker的片尾曲中,虽然那并不是关于小丑的歌;

《婚姻故事》(Marriage Story)中有两段来自Company的歌——“You Could Drive a Person Crazy”和“Being Alive”;

Apple TV+年度大戏The Morning Show中,Jennifer Aniston和Billy Crudup合唱一曲“Not While I’m Around”;

就连悬疑电影《利刃出鞘》(Knives Out)还有21秒的“Losing My Mind”露出…

还是想感叹时间过得太快,桑德海姆80岁生日会还历历在目,90岁生日就在眼前了。看着80岁生日演唱会的视频,不禁怅然。当年将生日会推向高潮的6大DIVA竟然已经走了俩,桑德海姆最紧密的合作伙伴Hal Prince也于去年作古。

从左至右:Patti LuPone, Audra McDonald, Bernadette Peters, Elaine Stritch, Donna Murphy以及Marin Mazzie六大DIVA在桑德海姆80岁生日当天每人一首他的著名单曲,将生日会推向高潮,而Elaine Stritch于2014年因胃癌去世,Marin Mazzie于2018年卵巢癌复发去世

当然,过去十年,也有幸看到了无数桑剧复排,光Company就有Neil Patrick Harris的林肯中心音乐会版和刚刚从西区转到百老汇的性转版两个版本,林曼达在New York City Centre挑大梁主演的Merrily We Roll Along,“乌姆里奇教授”Imelda Staunton主演的Gypsy,英国国家剧院群星荟萃的Follies,以及Jake Gyllenhaal主演的Sunday in the Park with George等等。

被越来越多地复排和提及之下,很多人开始讨论桑德海姆的音乐与当代现实生活的关联,但真实的原因是现实生活的遗憾放在任何时候总是相似的。

生于美国中产阶级上层家庭,桑德海姆的童年并不算快乐。父母离异,他跟母亲一起生活,却被母亲嫌弃,得到一句真心话——“后悔生下你”。然而,也是因为母亲的交际圈,桑德海姆意外走进了美国60年代最著名的音乐剧词作者奥斯卡·汉默斯坦二世的家庭,和他的孩子一起长大,并得到了最早的音乐剧创作启蒙。随后,他在威廉姆斯堡接受正统的音乐教育,灵感才华喷涌而出。因缘际会,桑德海姆收获了第一个重要的百老汇履历——《西区故事》词作者,结识了伯恩斯坦、Hal Prince、Jerome Robbins 等顶级艺术家。

但作为词作者,桑德海姆却是在一众好评中唯一没有被提及的人,而作为词作者出道也使得他的作曲才华被低估,直到A Funny Thing Happened on the Way to Forum的问世,桑德海姆才算是在词曲创作方面才华都才被最终肯定。

罗杰斯与汉默斯坦二世所代表的音乐剧黄金年代给大家留下诸多浪漫主义作品,比如《俄克拉荷马!》《音乐之声》《国王与我》《南太平洋》等等,但附着在诸多宏大的历史主题上,大家被动听的情歌所打动,没有人去深究人物的层次和话题的深度。因此,音乐剧虽给人留下了无法讨论深刻话题的印象,而且讨论深刻话题似乎也不是观众来剧场看音乐剧的原因。

罗杰斯和汉默斯坦二世

虽然耳濡目染,但桑德海姆的音乐剧作品却是“带刺的玫瑰”,很多作品甚至都不是线性叙事,比如70年代的现实版纽约现代爱情(Compnay)、老年showgirl大爬梯(Follies)和总统刺客论坛(Assassins)……在这些作品里,甜美是用来讽刺的,爱情往往是错觉,生命残酷而无常,岁月只留下了衰老,在大城市中深刻的孤独和在无序面前的无力感,才是经常被描述的对象。

英国国家剧院复排版Follies

如果第一次听桑德海姆,你可以会觉得自己进错了房间,甚至会觉得自己为什么要听这些,但也许有一天就突然懂了,而且会像Knives Out里的侦探一样时不常地哼起。

Bernadette Peters在桑德海姆80岁生日会上演唱"Not a Day Goes By"

可能是终于经历了深刻的孤独,你懂了“It is alone, not alive“

可能是真正成了患得患失无法真心相对的中老年,你开始问“You said you loved me. Or were you just being kind?”

可能是真正失去很久之后,“as the days go by”你愣神想起“when does it end”

可能是终于走向生命的尽头,你不认输地说“I’m still here“,举起酒杯高喊“everybody, rise”

……

Patti LuPone出演性转版Company

当真正听懂了桑德海姆的歌儿,也许并非是人生的万幸,但在桑德海姆的歌里,我们可以坦然接受现实,可以谈论现实,这才是桑德海姆歌曲的力量。也因此,桑德海姆很大程度地定义了美国现代音乐剧的创作风格走向。

悬疑恐怖音乐剧Sweeny Todd,完全开辟了新的音乐剧类型,可能是商业上最为成功的桑剧,2007年被Tim Burton搬上银幕,由Johnny Depp主演

一个作曲家一般很难跨越时代,因为每个时代都有属于自己的音乐,而所谓经典就是再也没有人写那样的歌儿。然而,从A Funny Thing Happened on the Way to Forum开始,桑德海姆霸屏30年,至少跨越三个时代,从传统的音乐喜剧到叙事音乐,从轻歌剧小调到现代情歌,桑德海姆写起来都不在话下,甚至无数次染指rap。虽然桑德海姆作品中的机智、讽刺和洞察是一贯的,但他在表达这一切时用的方法却是不同。

桑德海姆在音乐剧Into the Woods里面给女巫写了一段rap

在这方面,唯一能与桑德海姆媲美的就是大洋彼岸的韦伯——摇滚乐、拉丁舞曲、电音、抒情歌剧、爵士等各种风格韦伯都打造了不同的爆款作品。但与词曲合一的桑德海姆相比,韦伯作品的成败其实极大地依赖剧本和词作者。然而,能够将词曲都做得非常出色的创作者在过去一百年的音乐剧史上却是屈指可数,在他之后最重要的两位便是英年早逝的摇滚音乐剧《吉屋出租》的创作者Jonathan Larson和美国当下最炙手可热的说唱音乐剧《汉密尔顿》的创作者林曼达。他们的创作都很大程度上受到了桑德海姆的影响,就像桑德海姆经常说自己继承了罗杰斯和汉默斯坦二世的影响,只是去了不同的方向。

桑德海姆与Larson(左)和林曼达(右)

桑德海姆还非常热衷于讨论创作,他坦言自己喜欢孩子,喜欢教育。他很早就出现在各种“云端”大师班的录制现场,还先后出了两本书将他所有的音乐歌词和多首歌曲歌词进行剖析,并对各位大咖和行业现象进行点评。这很像一位在美国百老汇商业戏剧环境下成长起来的艺术创作者,他能最大限度地清楚地告诉别人自己为什么这样做为什么那样做,然而在诸多令人信服的理由之下,他又做出了不少令人意外的艺术作品。书中的很多评论招来恶评,但这两本书无疑成了音乐剧创作的圣经。

桑德海姆曾先后创作过两部关于艺术创作者本身的作品——Merrily We Roll Along以及Sunday in the Park with George。前者讲述三个有志青年,在现实的选择面前分道扬镳,首演后遭遇惨败,直接终结了他与导演Hal Prince长达十年的合作;而后者,受到George Seurat著名画作《大碗岛的周日下午》的启发,讲述创作本身,获得了巨大成功,赢得了包括普利策戏剧奖的一众大奖。

在Sunday in the Park with George中,桑德海姆和他的新合作者James Lapine把在《大碗岛的周日下午》这幅画上缺失的人——画家George Seurat作为主角,对画面上的人物关系进行想象。在桑德海姆看来,艺术就像一张白纸,有着无限的可能性,而艺术创作本身就是从无序到有序的过程。当然,会遇到评论家的恶评和身边人的不解,桑德海姆给出的答案是——

Move On。

祝桑爷爷长命百岁!

部分桑剧资料推荐(按时间排序,均有DVD或者网络付费观看)

Imelda Staunton主演Gypsy- 2015年,伦敦Savoy剧场现场录像

乌姆里奇教授现场开挂,不仅声音撑得住,表演独特性极强

Six by Sondheim- 2013年,HBO首播纪录片

六首歌勾勒桑德海姆创作历程,资料容量非常大,剪辑节奏好,Audra McDonald重新演绎的“Send in the Clowns”堪称惊

Merrily We Roll Along- 2013年,伦敦西区 Harold Pinter剧场现场录像

全五星好评,该剧迄今为止最成功的复排版本

Company音乐会版 - 2011年,林肯中心现场录像

Neil Patrick Harris领衔主演,同时集合一众电视、舞台明星,甚至包括Stephen Colbert。因为彼时《老爸老妈浪漫史》刚刚结束,NPH气质与Bobby简直浑然天成

桑德海姆80岁生日会 - 2010年,林肯中心现场录像

群星荟萃,制作精良,尤其是6大DIVA齐聚

“新现场”三月排期

“新现场”高清放映系列,由北京奥哲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打造,致力于通过放映的形式向观众呈现当今世界舞台上最优秀的作品。通过与包括英国国家剧院现场、特拉法加发行公司、环球映画、影院现场、环球影业、百老汇高清、法国百代现场、西班牙数字影像在内的多个品牌合作,“新现场”高清放映系列目前发行推广来自英国国家剧院、皇家莎士比亚剧团、皇家歌剧院、莎士比亚环球剧院、莫斯科大剧院、法兰西喜剧院等多个机构的世界顶级戏剧、歌剧、舞蹈、展览影像。截至2019年11月,“新现场”放映剧目已达120部,覆盖北京、上海、广州、台北等37地,放映超过4500场,观影人次超过50万人。放映获得英国文化教育协会鼎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