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国在韩留学生的战疫50天

▲首尔市九老区,引发集体感染的呼叫中心所在办公楼外设立了病毒筛查诊所。中新社记者 曾鼐 摄

"呼,终于要落地了,机舱里戴着口罩可真是太憋屈了。"所乘航班降落首尔仁川机场约 30 分钟时,我看着窗外的云喃喃道。

1 月 28 日,因为担忧无法正常上学,我提前了一个月,坐上了飞往首尔的飞机。虽然已经来韩国留学一个学期,之前也经常来韩国,可是这次的心情截然不同,忐忑和不安充斥着内心。

此时,我还不知道,自己将在韩国经历一场完整的战疫。

广播提醒戴口罩但很少有人在意

韩国向来是一个热爱夜生活的国家,即使是晚上,街上的人还是络绎不绝,一些美食店依旧排着长队。首尔机场也像往常一样充满着生机,有和许久未见的家人、朋友拥抱在一起的,有和私家车司机议价的,连服务台的人都排起了长队,甚至,连戴口罩的人都没有几个。

2 月上旬,虽然韩国每天都有新增病例,但是并没有造成大面积的传染,即使新闻广播甚至地铁广播每天都在提醒大家戴口罩、勤洗手,但真正在意的人并没有几个。人们依旧挤着地铁去上班,周末依然聚集几万人去游行示威,下班后依旧一起聚餐喝酒,路边喝醉酒的大叔在唱歌,家附近的健身房锻炼的人依旧在排队等着器械,家楼下的便利店也和往常一样,在门口堆满了打折促销的东西,有些不同的是,摆满了一排口罩,而有几个盒子已经完全空了。

接我的男友拉着我走进旁边的餐厅吃饭。平时人满为患的餐厅格外冷清,老板娘坐在收银台前无所事事,看我们走进餐厅,热情地招待我们:"你们可是我们今天第一桌客人呢,我多做点给你们,店里有消毒剂,可以先洗洗手,放心吧,我们都消毒了。"

吃完饭结账的时候,老板娘突然说:"刚刚听你们聊天,这位姑娘是中国人吧?现在形势确实不好,你在韩国要多多注意啊,韩国也有很多好人的,我们要一起加油。"

听到老板娘的话,我向她说了声谢谢,并微微鞠躬。

超级传播者出现后韩国人"逃离大邱"

2 月 18 日,第一位"超级传播者"的出现,将韩国人的生活彻底改变。听在大邱的朋友说,没有感染的人依旧被要求正常上班,而很多在大邱的韩国人开始"逃离大邱"。我和男友逐渐感受到事态的严重性,便立刻去超市采购囤货。

和我一样的还有两个中国留学生姑娘,她们住在学校宿舍,因为疫情越来越严重,学校要求她们必须自我隔离,她们便在隔离前囤生活必需品。

在和他们聊天的过程中,我得知,所有的大学目前都要求住校学生自我隔离,有一些学校为学生安排了单间,每日的饮食由学校统一管理,水果、蔬菜、乳制品,学校用心准备着每一餐,和留学生一起渡过难关。

我们还聊到了很多现在留学生最纠结的问题,那就是是否退学。一方面,韩国的疫情不断加重,在国内的父母都非常担忧,希望孩子们能够回国确保安全;但另一方面,退学的话就相当于浪费了半年的时间,并且牵扯到各类的签证及房租问题,对于留学生来说,并不是能够轻易做出选择的事。

"我们毕竟已经来到韩国了,如果这个时候再回去,还要进行隔离,会耽误更多的时间,对于我们来说,因为在国内已经有了自我隔离的经验,所以还是比较安全的,只是希望学校能够延迟网课的时间。"其中一个女孩说道。

过去挤爆的咖啡馆里职员无比悠闲

2 月下旬,韩国的疫情更加严重,人心惶惶,就连公寓楼下的保安大叔们都开始了一天两次的消毒,平时最讨厌酒精味的我,从没有一刻觉得这个味道让我如此安心。街边的餐馆也都贴上了"已消毒"、"请使用口罩"、"放心用餐"等标语,但依旧生意惨淡。

朋友打工的餐厅在首尔有名的旅游地附近,因为疫情,几乎没有游客来用餐,他也因此丢掉了这份兼职。

男友的母亲在韩国的釜山经营着一家烤肉店,晚上 7 点开始,往常是烤肉店最繁忙的时刻,但是最近,用餐的客人寥寥无几,大型的公司聚餐都取消,偶尔来的都是零星的散客,收益大不如前,还好因为之前的生意不错,才不至于倒闭。我住的公寓附近,是首尔的一个网红地,可是这一个月,流量大不如前。我去了一家以前经常光顾的咖啡厅,平时下午的时间,极度热爱咖啡的韩国人,总是能把这里挤爆,可是如今职员无比悠闲。

"室内戴口罩真是太难受了,和客人的沟通都有些困难,要问好几次才能听清。"店员向我抱怨,"店里其实非常安全,我们每天都会用消毒液消毒,并且有手部消毒剂,不明白社长为什么要求我们在室内也要戴口罩。"

"可是,在我进来的一个小时内,有几名顾客点完咖啡后就把口罩摘下来了,如果这中间有传染者,那后果不堪设想,其实你们每时每刻都处在危险之中,我认为你们的社长的要求是对的,他在保护你们。要知道,在中国,所有的公共场所都关闭了,包括各种食堂和咖啡厅等。"我向他说道。

他非常惊讶:"那你们的正常生活怎么办?"

"我们有固定的时间可以出门采购,并且我们每一个中国人都自愿进行自我隔离,当然,我们的生活也受到了影响,可是为了所有人的健康,我们必须要这样做。"我说。

他听了我的话,惊讶之余也表示自己也要更加注意。

有老人的口罩已重复戴了好几次

3 月中旬,韩国的疫情慢慢好转,人们的生活在慢慢恢复正常,政府也推出了一系列措施,去维持正常的运转。最近韩国的口罩由国家统一管理,便利店已全然看不到口罩的影子,只有定点的邮局、超市及药店可以买到,每人一周限购两个。

对于我们这些留学生,韩国政府也提供了便利。

"之前,韩国政府要求留学生需要开具外国人健康保险的收据才可以购买口罩,但是这个证明,必须要去学校开具,考虑到目前应该尽量减少外出,政府简化了措施,所以我们也可以拿着登陆证直接购买口罩了,虽然一周只能买两个,但对于我们来说也解了燃眉之急。"我的留学生朋友说。

和朋友了解了情况,我到了楼下的药店,发现门口果然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队伍中以老年人为主,我和其中的一位阿姨进行了沟通。

"大部分来排队的都是老年人,年轻人都会用手机进行预约购买,而我们这些不会用手机操作的,只能排队来买,如果这个药店卖完了,就得再去其他的地方,我今天已经找了第二家了,真的希望能够买到。"她说。

队伍中,这种情况的老人很多,有人的口罩已经重复戴了好几次,我和这位阿姨一起排队,幸好这家药店的口罩充足,阿姨终于拿到了这星期的两个口罩。看着阿姨远去的背影,不禁有些心酸。

截至当地时间 19 日 0 时,韩国新增新冠肺炎确诊病例 152 例,累计确诊感染病例升至 8565 例。这是韩国单日新增病例在连续四天维持在 100 例之内后,再次跃上三位数。

潇湘晨报特约通讯员冀雨欣首尔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