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23年,校长给我带来的伤痛,依然无法抹去……

文:一百个梦

图:来自网络

那一年,我十岁,上小学四年级,小学和中学是一个校址。学校离家有五六里路,那五六里路是崎岖偏僻的乡间小路,对于上中学的大孩子来说走那段路是一种享受,因为路上可以嚼根甜玉米秸,或者拔个萝卜,那种和看田人之间的周旋是一种富有强烈刺激的娱乐。

对于年幼的我来说,因为走得慢而落在最后,每天孤独地穿梭于幽幽的树丛与庄稼地之间,是一种不小的心理考验。特别是下雨的时候,踏着泥泞在田野间匆匆赶路,更是感觉到无端的恐惧 。

秋季多雨,又是一个扬扬洒洒的日子。惟恐上学迟到的我几乎是跌爬滚跑地赶路,粘粘的泥巴魔鬼似的咬住鞋底,使我不得不时时弯下腰来去用手把它抠掉。

偶一回头,远远地瞥见雨帘中不知何时冒出一个黝黝的身影 。起初并没有在意,但频频回头中,却见那身影随着我时停时走,我心中不由得发了毛,几乎是一路小跑地踅进了学校。

惊魂未定的我,还没来得及坐在教室里清理满腿的泥巴,校长却急匆匆喊我去他的办公室,他的办公桌上摆着两个啃了半边的萝卜。

“就是他偷没了俺家的萝卜!”——没想到“黑影”竟然也到了校长办公室,一见面,就满脸怒气地指着我叫嚷。——我终于明白了“黑影”跟踪我的原因,也想到了确实在上学的路边有着一块萝卜园。

“可是……我……根本没有拔萝卜呀……”不容我分辩,“黑影”又叫嚷开来:“还说没偷,我亲眼看见你在俺家园边弯着腰……你看你满手的泥……瞧瞧你的脚,还粘着萝卜缨呢……”我低头一看,天哪!我的脚上居然真的粘着一个鲜嫩的萝卜缨!(这一定是上中学的学生拔完萝卜后扔下的)

这时,上课铃声响了,我深知求学的不易,从来不愿意晚一分一秒的课,可如今……叫我有口难辩!眼泪,委屈的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滚!我的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校长给那人谈了些什么,只听见那人向我嚷了一句“小偷,耍赖,还有脸哭!”便摔门而去了。

接着,便是校长的谈话,让我刻骨铭心:

“上课铃响了,你想进教室吗?”

“想!”——是的,当时的我一提起上学,什么都会忘记的。

“我知道,你是一个诚实的孩子。犯了错误,只要你勇于承认,你还是一个好孩子。”

“可……我真的没偷人家的萝卜。”

“事情是明摆着的,人家是亲眼看见的。要诚实呀!再说,你难道不想上课吗?”

“想,可……”

“只要你承认,我谁也不给说,也不罚你,马上叫你去上课。”

……………………

为了校长所谓的“诚实”,更为了能够及早的上课,我不知道怎样点的头,也不知道怎样回的教室,只知道那一节课,我什么也没有听进去。

我哭了,整整一节课……所有的人都以异样的眼光看着我——都会作怎样的猜测呢?可是谁又能知道,我不是小偷,真的不是小偷!

谁又能为我作证!?

事到如今,已隔23 年了,在当年的老师和同学心中,这件事一定早已杳无踪影,可在我的心中却依然影影绰绰背着一个“小偷”的黑锅,无法忘记,抹除不了。校长以能否上课作为“要挟”得到一个所谓的“诚实”答案,为了校长的

“诚实”答案我无奈地失去了真正的诚实。

而今,已为人师的我总是时时刻刻地告诫自己,处理任何事情都要调查清楚,不要因为自己的猜测而妄加判断,更不可为了证实自己的结论而设下任何“砝码”。哪怕别人的证据再多,也要给孩子们一个申诉的机会,让孩子把要说的话说完。

真的,相信孩子有时候比相信自己的眼睛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