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教育时代来了,你准备好了吗?

*来源:江苏1号(gh_3b06d4825686),作者宋辉

2003年,非典疫情改变中国,互联网及电子商务时代降临。2020年,新冠疫情,“停课不停学”,2.76亿迁移用户,互联网教育改变中国。

互联网教育≠在线教育。互联网教育不仅赋能传统教育,还将赋能出版、动漫等与之相关的方方面面。

教育核心平台是互联网教育的必须,是推动教育结构性改变的关键。教育核心平台不是教育淘宝,但对于互联网教育的价值与淘宝之于电商相近。

教育核心平台不会从天而降,从互联网教育的“解构”和“重构”开始。迭代和升级是平台生长的自然法则,初始市场和成长路径至关重要。

直播、录播,钉钉、微信,十种可能,十大误区,谁会成为最后的赢家?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谁又将成为互联网教育时代的下一位“徐新”和“蔡崇信”?

居家隔离

2020年新年,亿万中国人在与新冠病毒斗争的自我隔离中渡过。

2003年春天,我们的经历相似,正在全面抗击“非典”的斗争中,代价巨大。

然而,此后十年是中国互联网及电子商务发展的黄金十年,在创造一个个传奇企业的同时,深刻改变着我们的生活,引领了世界。回望历史,抗击“非典”的艰辛历程,同时也正是互联网及电子商务普及和深入人心的过程,对于他们的发展至关重要。

乔布斯之问

“为什么计算机改变了几乎所有领域,却唯独对学校教育的影响小得令人吃惊?”,这是困扰国际教育界、科技界、企业界多年的著名问题,“乔布斯之问”。

“教育必须发生结构性改变”,这是美国前联邦教育部长邓肯的观点,同时也是业界多数专家的一致意见。借鉴中国互联网及电子商务发展的实际历程,这样的答案毋庸置疑。

然而,这是一则需要用成果来检验的实践问题,难点在于:与技术相适应的“结构性改变”,到底该如何实现?

事实上,这些年来,各国政府在教育信息化方面的投入巨大,是所有其它行业所无法匹敌的,然而效果却始终差强人意,处于教学工具和技术变革(如PPT运用,计算机辅助手段)以及教学模式改变(如慕课)的低级阶段,不能突破。

“停课不停学”

2020年,新冠疫情期间,教育部下发“停课不停学”的要求,迅速成为最具影响力的热点政策,引爆社会。各大平台,各个机构,各色工具,各种形式,各支队伍蜂拥而入,一时间,在线教育风光无限。与之相关联的各家企业、各种概念水涨船高,迅速成为了市场和资本追逐的热点。

这是一次极其彻底的全民普及和“义务”教育工作,有机构称推广价值至少2400亿。

可以预见,至此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否定“互联网与教育结合”的价值,教育结构的改变已经发生。老师、家长、同学们,一边出糗,一边适应;一边诅咒,一边熟悉,在潜移默化中渐渐适应;教育各主管及主管部门会重新审视技术在教育中的地位,不敢低估。投资人们,在2019年“在线教育无法赚钱”结论中,本已退潮,现在尴尬的又要回来了。

历史巧妙的给了中国一次解决“乔布斯之问”的好时机。

电商核心平台与结构性改变

分析03年后的十年,除了非典期间的普及和教育,互联网和电子商务能够成功的另一个关键在于,淘宝、易贝、京东等一批电子商务核心平台的出现。它们的出现,不仅使得在线交易成为可能,更重要的是他们对于交易本质的认知。

在此基础上,再结合互联网技术及市场的特点,逐步迭代并发展出各自不同的生态。以淘宝和京东为例:阿里以线上C2C业务为场景定位,侧重生态建设,迭代衍生出“淘宝”、“天猫”、“蚂蚁金服”、“菜鸟物流”、“阿里云”等一系列产品及服务,逐步完成对交易过程的全方位支持与服务;京东则以线上B2C业务为场景定位,由封闭向开放,由全品类自营向合作共赢过渡,以重资产方式,在重点打造自有物流的基础上,逐步实现对交易过程的全节点支持及服务。

同样重要的是,伴随着电子商务核心平台的不断崛起和逐渐完善,交易场景不断发生着与之相对应的“结构性改变”,社会分工持续完善。快递小哥、在线客服等新职业,直播、代购等新技能层出不穷,产业各方在效率和效益的双重驱动下,主动投入,迅速发展。产品更加集聚,一大批淘宝村、特色街、产业园崛起;物流业,“四通一达”快速崛起,“顺丰”更是在质量和效率上碾压全球一哥“联邦快递”成为行业新标杆;设备、生产、工艺、制造、包装、材料、保险,乃至技术领域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与之直接相关的如人工智能、云计算、人脸识别、物流机器人,更是在持续投入和实际需求的双重推动下,渐渐领先全球。

可以说,电商“核心平台”和“结构性改变”是一对孪生兄弟,亦或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相互依存,互相促进。“结构性改变”的条件不具备,不能吸引各方跟进,核心平台很难独立维持,就像最初的电商领袖“8848”。反之亦然,没有“核心平台”,不能在更大范围内提高产业各方的效率和效益,就不能形成自动自发的集聚效应,结构性改变也便不会持续。究其原因,跟绝大多数的社会变革一样,产业结构性改变的动力从来就不会来源于部分或者局部的改良。无法成就各方,调动各方自觉投入的局部改良再多,就整体而言,只不过是低效的重复和补充罢了。

不幸的是,多数人似乎仍然更喜欢局部改良的方案。就个体而言,希望能够以小博大,希望能够先局部后全部的发展。这样的路径总感觉理论上成本更低,风险更可控,还能更早实现盈利, “生存”和“发展”兼顾。这就是一个美丽的错觉,事实上,没有产业整体的效率提高,个体效益的提高是不经济和难以持续的。

1999年,工信部牵头,由北上广数家权威媒体发起,8848参与的大型电视真人秀,“72小时网络生存测试”,給大家“互联网生活离我们还很远”的印象,至今不过20年。互联网生活不仅已经到来,而且其影响生活的广度、深度、方式以及激烈程度远超所有人的想象。这就是产业整体效益提高前后带给我们的变化,同样也决定了许多项目的成败。就这个角度,京东远比8848幸运,能够与淘宝、易贝同处一个时代。

教育的天时、地利、人和

对照2003年“非典”过后,中国互联网及电子商务推进产业“结构性改变”的过程。新冠疫情已经促成中国教育的“结构性改变”悄然发生。彻底变革的“天时、地利、人和”亦已具备,解答“乔布斯之问”的时机正在降临。

天时,广泛而深彻的市场启蒙。中国互联网及电子商务的推广期是上世纪末至本世纪初,强化普及是在2003年的“非典”期间。2014年是业内公认的中国在线教育元年,大量资本涌入,各种应用,各类服务层出不穷,与之相呼应的“互联网+”,使得互联网与教育的结合深入人心,相关人士或多或少均有所接触。如果以教育信息化作为市场启蒙的依据,则投入规模更大,时间周期更长。再经过此次“停课不停学”政策的催化,市场启蒙已经完成。

地利,成熟而富有潜力的整体环境。任何生态的成长都离不开整体环境的支持。由出口向消费转型的中国经济、四万亿基础设施的投入、普及而高效的通讯技术等等都是支撑中国互联网和电子商务十多年快速发展的产业环境。考察支持教育“结构性改变”的环境,无论是数十年教育信息化投入的积累,还是移动互联、机器学习、人工智能等相关技术的发展,亦或是教育、出版、动漫等相关行业的长期储备,乃至听书、拆书、打赏、偷听等创新性学习场景的应用等等,都将成为中国新教育生态形成的有力支撑,成为新的教育分工形成和发展的保障。

人和,基础设施级别的核心平台即将产生。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17年前的互联网和电子商务,与眼下中国互联网和教育的状况何其一致。2002年,经历美国互联网泡沫破裂影响的中国电子商务,处境艰难。一时之间,电子商务似乎离中国已越来越远。然而,此后的情节大家熟悉。

2003年,“非典”疫情,“淘宝”上线,“京东”创建,电子商务一飞冲天。2019年,经过6年的巨大投入,“在线教育不能赚钱”几乎已成为了投资界的共识,即使自称唯一盈利的明星公司,跟谁学,也遭严重质疑,此时正在被美股做空。大批项目成为弃子,处境尴尬。今年,2020年,新冠疫情爆发,在线教育逆势疯狂,巨头、新贵、国家队、地方派、各种场景、各种应用,以各种方式在线教育。就体量、数量和投入程度,这一次必定会有一些能够脱颖而出,成为赋能各方的基础设施,并最终成长为教育产业的核心平台。

连接和赋能,教育核心平台

“连接”和“赋能”是核心平台的价值。它能够极大改善相关各方效率,提高效益,是产业各方主动接通和争相融入的基础设施。仍以互联网及电子商务为例,在淘宝、京东等核心平台上,每天活跃着数亿买家和数千万卖家。就买家而言,平台不仅方便随时看货逛街,还方便货比三家,提供送货服务,保证支付安全,……。

就卖家而言,平台则赋能更多,不仅有成熟的店面,便捷的支付,畅通的信息等保障其日常经营;还会有阿里妈妈,小额贷款、保险理赔等帮助其发展生意。在连接“买”“卖”双方的过程中,电商平台不只是信息发布的通道,或者是生意撮合的工具,更是这个二维世界连接中最重要的赋能者。他们能够同时为买卖双方创造美妙的交易场景。在此场景中,即使远隔万里,素未谋面,陌生人们依然能够毫无顾忌的热情成交。

事实上,淘宝或者京东并不生产产品,他们只专注于“连接”,专注于提高“赋能”的能力。未来的教育核心平台亦当如此。他们应当专注于连接各方,不断提高赋能各方的能力,提高供需各方匹配的效率和契合度。

与传统理解不同,未来的教育不仅包括高校、职校、各级中小学、幼儿园、各类机构、辅导班、兴趣班、网络学校,还将包括各类培训、学习、读书会、分享会、老年大学、企业大学,打通线上和线下、体制内和体制外、义务教育和职业培养、国内和国外等种种壁垒,形式多样,内容丰富。时间、地点、内容、方式、乃至老师都将不再拘泥于现有,跨年龄、跨区域、跨场景、跨专业的学习随处可见。一切以效率、效果为目标,以学习者为中心。正如《未来学校》一书中所描绘的。“学习中心”无处不在、“学分银行”储蓄一切。

因此,核心平台需要连接的不仅只是“教”与“学”,“内容”与“学习者”(含读者),还要连接出版、音像、教具、视频、动漫、学校、机构、学习中心、图书馆、工作室等;同时赋能电子阅读、在线播放、在线考试、题库、直播、录播、电子白板、AR、VR、管理系统、硬件厂商、营销工具、人工智能等等。《未来学校》中的混龄学习、能者为师、个性化学习、机器人老师都将成为现实。

可以推断,这样的新教育生态是各方投入的共同结果,核心教育平台是迭代和更新的产物,伴随着产业各方的不断融入及与之相对应的结构性改变,持续更新。这是创新发展的基本规律。

迭代和更新的过程是自然的,也是充满着变化和不确定的,有机遇和成就,也会有竞争和失败。淘宝和京东取得如今巨大成就的背后有易贝和亚马逊的退出中国,有8848老大哥的偃旗息鼓,有拍拍、飞凡们的转型合并,还有凡客、尚品、聚美优品等一大批优秀项目和团队的努力和贡献。互联网和电子商务如此,教育核心平台的建设同样如此。试图一劳永逸、自上而下设计、规划、实施的做法,结果只会是失败。这是计算机和教育结合的误区,也是大量项目夭折的主要原因。

大量的资金投入,大批的重复建设,不断上演着“设计-开发-关闭”的死亡循环。政府主导的校园信息化如此,这些年处于“风口”的在线教育项目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传统的分类、赛道的划分、人为的聚焦,封闭的生态,一个又一个局部改良型的项目,在追求局部资源高效利用的幻想中,收获着行业效率整体低下带来的事倍功半。行业结构没有改变的前提下,不能成就他人的项目,大多只能是不断的重复和原地踏步。

总之,连接和赋能的教育核心平台既是教育生态结构性改变的需要,也是改变的必要。缺乏核心平台,产业力量就无法集聚,就无法形成合力,产业效率低下。在线教育获客成本高企,多数应用功能重复,技术粗糙,没有特色,也就不难理解了。这是教育信息化建设的误区,也是在线教育项目无法盈利的阿喀琉斯之踵。

十种可能

2.76亿人的世纪迁徙,从线下到线上;50多天的学习和适应,从学校到家庭;“停课不停学”的政策贯彻,从中央到地方。教育改变的种子已深入人心。建设全新的教育核心平台不仅成为可能,更是历史的必然。这是一个巨大的商业机会,也是再次赋能中国、助力腾飞的好时机。

面对蜂拥而至的各类资源、形形色色的各种应用、千差万别的不同角度,谁更有可能连接更多,赋能更深,与产业各方发生更加彻底的“化学反应”,聚合,共振,更快生长为教育的核心平台呢?

可能之一:是阿里、腾讯,还是创业公司?

阿里和腾讯,钉钉、微信和QQ是此次疫情中的脊梁,也是迁徙流量承接最多的平台。大量机构、个人、学校使用,还有许多复工前的企业培训和在线会议。在线教育的核心平台是否就属于他们?创业公司还会有机会吗?

看看“学生党”们的回答,低至1星的应用评分,不只表达了孩子们集体的不满,更预示了应用场景的不匹配。打卡、聊天绝对不会是互联网教育的核心。PC社交与移动社交的细微不同,尚且可以让马化腾坐立不安,让米聊差点偷走属于企鹅的社交帝国。工作、社交与教育场景间的巨大不同,足够给创业企业成长的空间。问题只是,创业项目赋能各方、聚合各方并最终形成产业共振的发展速度,和巨头们在实践中了解和领悟教育“结构性改变”内涵,演绎迭代出符合互联网和教育内在规律新产品的速度,谁更快?

资金、资源、技术是影响核心平台建设的重要因素,但非决定性因素,更多决定的是符合规律,利益各方,赋能各方,调动各方主动融入的场景和功能。教育从来就不缺资金、资源或者技术。

可能之二:是直播平台、录播平台,亦或是其它什么平台吗?

直播、录播、三分屏、五分屏、电子白板、阅读器、亦或是慕课、SPOC都不过是教学的形式。形式从来就不是教学的核心,对学习效率虽有影响,但绝非不可替代。任何一种形式的教学,都有其有利或者不利的一面,需要善用者加以利用。

此外,随着科技发展和人们认知及使用能力的提升,任何应用形式都会被新的、更加高效的形式所取代,周而复始,没有尽头。

当然,就目前情况而言,直播是疫情突发隔离状况下替代现场授课的主要形式,虽然,使用时需要在不同场景中切换,体验不好。但是,由于其对技术及资源有一定的要求,中小机构或者单个学校、企业短期内解决不易或者不经济,因此,具有一定的集聚用户成为核心平台的潜力,也是最容易被误认为就是核心平台的主要形式。

然而,无论是直播平台、录播平台,在连接用户的过程中,除了能帮助机构或者老师实现技术功能外,如何还能够赋能更多,如课程的组织者、教材提供方、教具提供方、技术支持方等等?如果不能同时赋能更多,激发其集聚和主动融入的意愿,再加上本身技术和资源的壁垒不高,又非完全不可替代,成为核心平台,显然是痴人说梦。

因此,对于直播平台而言,虽然具备了一定的先发优势,但是,如果不能解决连接和赋能更多的问题,被超越或者被核心平台所替代,只会是时间问题。

可能之三:会是快手、抖音短视频,还是B站,优酷,爱奇艺?

快手与培训业开始于去年下半年的结合,成效斐然。然而,教育的本质与长短视频无关,仅仅作为流量获取的通道,这样的合作又显得肤浅。优秀的长短视频内容,有利于教育,是未来教育的重要形式,但是,仍然并非教育的本质。再好的内容,也需要合适的组织者或者使用者,给与巧妙的利用,才更能体现其价值。

同时,无论是视频还是短视频平台,娱乐的场景属性,与教育的场景属性存在明显差异,因此不会自然成为未来的教育核心平台。

他们的机会在于,能否比钉钉、微信、或者QQ更快的理解教育本质,打造独立的,利益各方的独特场景;另一方面,他们又比创业团队拥有更大的资源、技术和资金优势,只要认知和转变的速度够快,成长为教育核心平台的机会,理论上是存在的。

可能之四:国家网络云课堂,开放大学,网络教育学院等各级体制内平台和学而思网校、新东方网校、高途学堂等体制外平台,谁的机会更大?

核心平台创建的过程,也是推动产业结构调整的试错过程,充满了风险和不确定性,这就需要核心团队既要有适应创新的充分决策权,又要有承受失败风险的能力。这样的特点决定了,体制内的各类平台并不可能成为先锋和主导者。当然,作为中国教育事业的主要力量,教育核心平台在取得阶段性成果、风险可控、成果显著的前提下,寻求体制内认可,与体制内平台融合并相互赋能的状况,必将会发生。

与之对应的体制外平台,学而思、新东方、高途学堂都是极其优秀的,疫情期间的免费策略,更是实力圈粉的重要举措,成功培育了不少用户。然而,阻碍他们成为核心平台的因素有两个:一是无法突破的悖论:同行资源无法融合。这样的悖论即便都是体制内的学校,一样存在,彼此之间资源共享不可能充分。二是教育资源和内容的优秀总是相对的,每个团队都有其特点,也会有各自不同的粉丝群体,程度和数量差异罢了。彼此融合、共建平台的可能性极低,成长为教育核心平台甚至连理论上的可能也没有。然而,此种情形,在教育相关行业却屡有发生,教育出版、培训机构、学校乃至不同地区的教育系统,结果只可能是一再失败。

可能之五:作为教育第三方的机构服务商,或者校园信息化软件提供商,是否有成功的机会呢?

教务管理系统,校园信息系统,培训管理系统,学习管理软件等等服务于各级教育系统,学校,机构以及企事业单位的各类软件是最容易被忽视,却极其重要的教育产业组成部分。其中,许多优秀企业拥有成熟的产品、强大的服务及技术实现能力。有些还是各级政府智慧教育、教育云等大型项目的服务提供商。此外,还有很多与此相关的优秀企业,如在线考试系统,自动阅卷系统,智慧教室系统,校园监控系统,家校通系统等等。新冠疫情爆发以后,针对线下机构转型线上的应用很多。某种程度上,他们都是特定教育场景下的赋能者,服务甲方,赋能甲方。

他们与核心教育平台相关,是核心平台需要赋能和合作的对象。他们中的大多数,服务于甲方,受甲方的具体需求和决策流程的影响较大。

中国互联网和电子商务的发展历程显示:作为核心平台,发展初期必须保持独立运营和快速迭代的能力,任何形式的甲方掣肘,对于平台的生存都会是灾难性的打击。

由此可见,教育第三方服务提供商若要成功,一方面需要对教育及互联网内在本质的独特认知;另一方面,研发过程,必须彻底摆脱乙方思维和运营习惯,独立决策,风险自担。这是需要极大勇气和智慧的自我革命。

可能之六:远程会议系统、空中教室、知识店铺等第三方应用平台优劣势如何?

然而,连接的广度和赋能的深度不足,是他们一致的缺陷。相对而言,ZOOM等远程会议系统定位清晰,教育只是其应用场景的一部分,能够与核心平台形成良好的上下游关系。空中教室和知识店铺更加封闭的应用场景已经成为其连接和赋能更多的重要障碍,不能形成行业集聚效应的平台,很难获得更大的发展。此外,无论是CLASSIN亦或者是小鹅通,虽然拥有很强的产品开发和技术实现能力,然而对于教育核心特质的理解还不足够,录播也好、直播也好,都只是教育实现的形式。决定其发展潜力和生命力的不是教学形式,而是连接和赋能的能力。

连接和赋能教育产业相关,形成聚合,共振,并最终拥有独特的流量入口是他们成为核心平台必须跨越的瓶颈,否则终敌不过快手、抖音,钉钉、微信或者QQ们。

可能之七:得到、樊登、混沌大学等爆款知识付费产品,先直营再开放的平台之路,是否可行?

得到、樊登读书会、混沌大学都是知识付费的佼佼者,他们的成就有目共睹。将知识分享做到数十亿估值,这是多么了不起的成就。然而,作为内容的生产者,从内容自生产,到聚合用户,再通过逐步开放,实现平台化的道路难以突破。一方面,这是内容生产者的宿命。另一方面,这也和平台的基因有关。生产基因和连接基因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基因,二者可以互相成就,相互赋能,但是绝对不会替代。

换个角度,这些动辄数十亿估值的知识付费头部产品,正是中国目前教育场景缺失,知识匹配低效,缺乏教育核心平台时期最大的受益者。随着教育结构性改变的发展,行业效率的大幅提升,个性化学习需求和内容的获取成本将大幅下降,这些头部产品的价值必将逐步回归合理。这是历史的必然。

可能之八:以拍照答题,偷听分享等单点突破的特色应用是否有可能升级成长为教育核心平台?

以作业帮、分答、一起作业等为代表的拍照答题、偷听分享、题库等应用,是互联网,尤其是移动互联网与教育结合的优秀产品,也是教育核心平台必须具备的基础功能。然而,这些应用的特色并非学习场景的核心,只是其有益的补充。而且,这样的应用对于产业其它相关方助益不多,因此很难获得其关注,或者主动融入。

换句话说,这些功能可以成为教育核心平台赋能各方的具体功能,但很难独立升级成为核心平台。

可能之九:以VIPKID等为代表的优秀应用,是否可以由局部而全部,成长为教育核心平台?

这些年的在线教育项目虽然获利艰难,但是仍然有一些应用表现出色,如以VIPKID、VIPABC等为代表的市场化英语学习平台,作业盒子、盒子鱼等为代表的教育系统服务产品,等等。事实上,这类应用的产品属性很强,现阶段教育结构性改变尚未发生,“内容、产品、服务、技术、平台、推广”还需要依靠企业自身独立完成的前提下,取得如此成绩,实属不易。他们正是教育核心平台应该赋能的相关方。相信在“产品、技术、平台、推广”获得新生态赋能的前提下,会有大量更多更好的产品,成为教育结构改变的受益者。同样获益的当然还有学习者们。

可能之十:AI教育、OMO模式是否更有机会成为教育的核心平台?

AI(人工智能)和OMO是近年兴起的教育新理念。正如云计算、支付宝之于阿里,AI和OMO与教育核心平台有着天然的联系,是连接和赋能各方的重要能力和价值体现。然而,在当下教育结构尚未改变,体制内外、区域之间、行业之间障碍重重,数据与数据之间,资源和资源之间彼此割裂的环境下,投资AI教育和OMO不仅效率不足,而且其价值也难以真正体现。

先有淘宝和天猫,再有阿里云和支付宝,互联网和电子商务的发展路径如此,教育核心平台与AI及OMO的发展规律亦会如此。因此,当前,没有足够用户和行业资源支撑的AI教育和OMO 应用,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均难有大的作为。

除此之外,与“互联网与教育”相关的还有很多,他们均有着各自不同的特点,与教育核心平台有着或多或少的关联,比如知识星球、学堂在线,比如北森测评、云学堂,再比如中文在线、简书、书链、十点读书等等。某种程度上,优秀如知乎这样的学习社区,之所以变现困难,主要受累于互联网和教育整体的不成熟。

此种状况必将改变,此种状况正在改变,从教育核心平台的认知和建设开始。

十大误区

“不会首先产生于体制内”,“未必归属于巨头”,“直播、录播、在线考试,都只是学习的形式,而不是教育的本质”,还有什么阻碍了我们对核心平台的认知?

误区之一:互联网教育=在线教育。

在线教育是互联网教育的形式,也是其重要的组成部分。但是,互联网教育绝不等同于在线教育、空中教室,亦或者是教育信息化的任何一种具体形式。

互联网和教育结合的本质是服务用户,以用户为中心,提高用户的学习效果和效率。形式上,可能会是一堂直播课,是一次录播课,但也有可能是“小爱同学”的一次主动提醒;是其它同学对老师的一次颇有启发的提问,是解题遇到困难时的一点适当提示,是主动推送过来的一张合适的书单,是同桌桌面上的一册好材料,……。

互联网教育能够做到的更多。

误区之二:互联网教育是和传统教育对立的,是要革传统教育的命。

这是对互联网教育最大的误解。互联网教育是在传统教育基础上的升级,目的只是提高学习的效率,用户的使用体验。与传统教育对立,不是它的目的,也不符合教育的一般规律。

可以预见,未来5年内,教育的形式不会有任何改变,学校、老师、同学、培训机构。渐渐改变的只是学习的形式、辅助的手段,具体的材料,等等。学习的效果和效率在潜移默化中,渐渐提高。

认为“互联网教育到来,学校就不存在”的想法不会发生。对于学生来说,学校绝不仅仅意味着知识或者老师,还有同样优秀的同学们以及不同学校带给孩子们不同的机会、信息和资源等等。即使有改变,改变的也只会是学校间信息孤岛的状态。

认为“互联网教育到来,高考就没了,考级、考证也没了”的想法,更加可笑。互联网和教育的结合,本质只是提高学习者的学习效率,与社会的人才选拔及竞争机制无关。是否需要高考,哪些需要考证、考级标准如何等并不受此影响。即使有影响,也只会是考试方式或者形式的改变。

事实上,互联网教育只会成为现有教育体系的补充,前些年流行的“超级课程表”们,充分说明了这一点。他们是互联网和教育的优秀结合,一度有机会成为教育的核心平台。可惜没能在“连接”的广度和“赋能”的深度上下功夫,没能给相关产业的更多从业者赋能和创造效益,形成行业的集聚效应,白白错过了大好的时机。

误区之三:互联网教育没有管治,也不需要管治

持有这种观点的人要么无知,要么别有用心。

教育是事关百年的大计,互联网教育只是教育的润滑油、加速器,绝非法外之地,不仅应该管治,而且应该可以更加有效。

疫情期间,网传《被网课逼疯的老师们》中老师们被意外封号的种种经历,虽然无奈,却也反映出中国互联网生态的现状。这是在缺乏教育核心平台条件下“教育场景”和“娱乐场景”之间管理的一视同仁。核心平台的出现,一定能很大程度的缓解此现象,虽然不容易。

建设权、监督权、管理权分离,是教育核心平台能够实现,也必定会实现的基础功能。权责明确,追溯方便又是互联网的基本特点。在此基础上,找到建设和监管兼顾、有序和开放兼顾,生存和发展兼顾的方案是完全有可能的。

顺便,这一点也从侧面说明了,直播形式,虽然是比较典型的互联网教育形式,但绝不可能成为教育核心平台的本质。

误区之四:教育淘宝就是淘宝

教育核心平台对互联网教育的价值,与淘宝与电子商务的价值相似,某种程度上,为方便理解,可以类比为“教育淘宝”。然而,和淘宝相比,二者之间的特点和实际价值,还是存在着非常显著的差别。

淘宝创建的是电子商务中 “买”“卖”双方的二维连接。教育核心平台需要实现“教”、“学和“管”的三维“连接”。此外,单个角色的特点和复杂度亦不相同。比如角色,“教”,应当同时是“知识传授”、“课堂组织”、“问诊答疑”“学业规划”“个性化跟踪”等多个角色的叠加,还要受其它相关辅助角色的影响,如“课程规划”。

这是正确认知“互联网”和“教育”结合的难点,也是其痛点。

许多希望创建类似“教育淘宝”平台的优秀团队和创业者,没能如愿的主要原因正在于此,梯子网、跟谁学、YY教育等等。他们的目标甚至方式或许都没有错,唯一遗憾的就是对于“教学”场景与“买卖”场景之间本质差异的认知。直播、录播、课程、课件都只是互联网教育的形式而已。

误区之五:互联网教育只是互联网和教育行业的事情

这是对互联网教育的误解,正如电子商务绝不仅仅是技术公司和互联网平台的事情,他们影响的不仅有金融、物流、保险、技术等与生态直接相关的行业,同时影响了几乎所有需要产品销售以及服务此类产品销售公司的各行各业。

互联网教育亦将如此,不仅会影响学校、机构、培训师,同时,还会对出版、音像、教具、视频、动漫、图书馆等行业产生巨大影响,甚至因为企业大学等形式波及更广。就个人观点而言,处于食物链顶端的体制内学校和培训机构,不是最初的改变者,亦或者说应该不会是初期改变最大的行业,相对于其他相关行业,他们的生存压力不大。只有在互联网教育生态初具规模、已见成效的前提下,他们的融入才会加速。

疫情只会让他们更愿意了解和重视,远还没有危及生存,也就不会触及他们的灵魂。

误区之六:我不干教育,互联网教育与我无关。

教育不只是老师和学生的事情,与我们的技能学习和生存有关。与教育无关的人,或许不是早期接触者,但是在未来十年内受互联网教育影响则是必然会发生的了。

误区之七:提供内容的老师是互联网教育最大的受益者。

在不考虑学员的前提下,提供内容的老师们、优秀的作者、好的作品确实是互联网教育的受益者。然而,比他们受益更全、更广的恐怕要数各类编辑、辅导员、经纪人、代理人、健康中介等。这群人不为社会所关注,依靠自身专业和知识,连接和成就他人。

误区之八:互联网教育需要电脑或者智能手机。

电脑、手机、智慧终端是互联网教育彼此连接的工具,但不是其本质。本质只可能与效率有关。至于工具和形式,“有”是必要的,要求未必很高,主要取决于互联网教育发展所处的阶段。阶段越高,对于形式的要求越低,硬件的束缚也会越小。

误区之九:政府不可能允许社会资本掌控教育平台。

这种观点很片面。对于教育平台,尤其可能的核心平台,政府的关注和重视是理所当然的。但是社会资本建设平台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掌控内容,而是利用互联网教育创新阶段的机制和体制优势,把握其中蕴含的巨大商机罢了。因此,在核心平台的创建过程中,一定可以建立一种和谐的机制,满足各方关切。

误区之十:互联网教育还很遥远,疫情过后,一切都会恢复如初。

疫情对于互联网和教育结合价值的普及深入人心,必定已成为中国社会的DNA的一部分。直播、录播等具体形式,在疫情结束后,留存的程度主要取决于现有平台的用户体验和实际价值了。

可以预见的是,疫情之后,恢复是必然的,但是改变也已经发生。改变的彻底程度和速度取决于教育核心平台出现和成长的速度。

除此之外,对于互联网和教育的结合还有很多认知的不足,比如,不了解微信读书、有道、喜马拉雅等与知识或学习相关的应用与互联网教育的关系;比如,不了解公众号、订阅号、小程序等等与互联网教育的关系;再比如,不了解出版社、出版机构、图书电商等为什么不会成为教育的核心平台;以及,为什么每个稍具规模的教育机构或者学校都更愿意自建平台,他们与互联网教育的关系,等等。

以上这些,对于互联网教育及核心平台,都是极其珍贵的,是他们得以成长和发展的依靠,也是其服务、合作或者赋能的重要伙伴。

解构和重构,互联网教育

“人、货、场” 是传统商业对于交易的一般理解,是交易的三要素。然而,互联网对于时空束缚的突破,使得基于传统商业环境的这种定义,成为了多数人正确理解互联网条件下交易特点的最大束缚。

突破传统束缚,正确“解构”和“重构”新的交易场景要素,成为中国互联网及电子商务取得成功的第一步,也是最为艰难的一步。对于传统商业人士而言,这种思想的转变很难。这大概也是马云、邵亦波、刘强东等彼时跨界或者新人能够成功的关键。

事实上,无论是阿里重构的“信息流、现金流、物流”场景三要素,亦或者是京东重构的“交易、服务、支付”服务流程三要素,对于阿里和京东各自成功建设互联网及电子商务核心平台,推动产业结构改变,在效率和效益双重引力作用下,吸引各方主动融入,并成功构建各自新生态,作用巨大。

“教、学、教育措施”是教育的三要素,也是基于传统教育场景的一般理解。此定义在时空束缚已被突破的今年,显然已不适用。“解构”和“重构”新的教育场景要素,成为互联网教育及教育核心平台建设的第一步,也是关键一步。

“解构”和“重构”互联网条件下的教育场景,需要我们首先理解互联网和教育之间的两组基本问题:“规模性与唯一性的矛盾”、“快和慢的矛盾”。

“规模性与唯一性的矛盾”是指“平台的规模性和教育的唯一性之间的一组矛盾”。作为平台,连接更多是它的基本属性。连接的广度就是规模。而对于教育,发展个性化是它的必然方向。个性化的极致需求就是唯一。

“快和慢的矛盾”是指互联网的‘快’与教育的‘慢’之间的一组矛盾。互联网的特点是快,快速复制,快速迭代,快速成长,快速突破时空束缚。然而,如同俞敏洪老师所说“教育的确需要慢功夫”。慢工才能出细活。时间和心力的投入是成就教育精品的必须。一本词典,几代人;一页课件,熬白头。这些都是教育精品的真实写照。

再次研究中国互联网和电子商务市场。作为核心平台,淘宝和京东的连接很广。他们每年服务的买家数亿,卖家数千万,销售金额更是高达数十万亿。然而,他们却又很聚焦,不生产哪怕一件商品,只是集中精力提高交易过程中“赋能”双方的能力。卖家优质产品研发所需要的“慢”功夫,买家购买独特产品所需要的“唯一性”则完全交由市场,由买方群体和卖方群体自主平衡。事实上,核心平台连接和赋能的能力越强,双方的交易规模越大,产品及服务的响应速度越快,优质产品的“慢”和独特需求的“唯一”就越能够被同时满足。

两组问题看似矛盾、实则统一,恰恰体现了互联网教育条件下平台和个体、整体和局部的分工合作关系,与结构改变有关。

“内容、工具、教育场景”是互联网条件下教育重构的新三要素,“教、学、管”是与之配套的角色要素。其中:

1、“内容”与“教”“学”的具体对象有关。对象不同,内容的差异显著,且同一对象,内容需求的多样性特征依然显著。就供给角度而言,内容的供给高度分散,且供给内容的差异化特点不显著,内容彼此的替代性强,因此很难形成规模性垄断。部分内容表现出的排他性及稀缺特性主要与考核、评价及选拔等机制有关。另外,内容受工具及场景影响有限,更多体现着个体或局部特征,与整体无关,受规模的直接影响也有限。

因此,所有以学科、年龄(学龄)、特定教学方法等角度开发的互联网教育平台,只能形成局部改良,无法最终成长为推动结构性改变的核心平台。

2、“工具”与内容的表现形式有关,受技术和时空影响。互联网条件下,内容的表现形式对工具的依赖程度显著增加。依据用途,教育工具还可以分为局部工具和整体工具两种。局部工具,如直播工具、播放器、PDF阅读器,主要与教学的部分场景有关。整体工具,如大数据、AI,则与教育的整体场景有关,数据越全面,资源越丰富则效果越显著、价值越大。正如,云平台之于阿里,蚂蚁金服之于电子支付,只有在整体性场景下,才能更加发挥其价值。局部性的改良很难体现云平台或者电子支付的巨大价值。

在特定阶段下,教育工具本身的数量及种类有限,局部型工具的技术要求和实现难度不高,很难形成真正优势,赋能的能力有效;而整体型工具对于规模和技术的要求又太高,非教育核心平台根本无法支持其实现,价值当然也就无法体现。正如离开淘宝、天猫和阿里巴巴庞大的交易数据支撑,阿里云根本没有生存的土壤,更别说每年10亿的巨额投资门槛了。AI、大数据于教育的关系当与此类似。

因此,无论是直播、录播或者其它局部型工具平台,虽然具有一定的平台属性,然而,技术难度低、可替代性强,赋能程度低等特点,决定了他们很难真正成长为教育核心平台,而整体性工具的产生更需要以核心平台做为前提。

3、教育场景是指教学活动所依赖的一切,受互联网和技术的影响最大,也是最能体现“连接”和“赋能”价值的关键。

教育场景的本质是“群体学习场”,不仅和课前、课中和课后的跨时间维度相关,还涉及“教”“学”“管”各角色在不同状态下各自不同的需求,同时还包括个人和团体、内部和外部、局部和整体的各种关联关系,是互联网教育的核心,也是互联网教育统一市场形成的内在逻辑,是整体型工具建设的前提和价值体现。

群体学习场既是各类教育形式的最大公约数,又是各类机构有机组成的最小单元,小到个人学习,大到跨区域组织都是群体学习场及“场与场”之间的有机结合。群体学习场与互联网有着天然的联系,不仅体现在结构和作用原理上,也体现在价值和发展前景上。与互联网的结合,使得群体学习场能够真正摆脱对于物理场景的依附而独立发挥其价值。“超级课程表”们虽未成功,但已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群体学习场的内在价值和独特体现。教育场景的互联网化是互联网教育的内在属性和重要特征,与之相关的不仅包括数十年校园信息化巨大投入的积累,还包括教务管理系统、校园信息系统、培训管理系统、学习管理软件等相关第三方的发展,以及云课堂、网络教育学院等相关各方的发展。此外,互联网与电子商务所造就的技术成熟及用户习惯养成,也是互联网教育得以发展的重要基础。

核心平台建设的关键

建设互联网教育的核心平台,首先要了解核心平台建立和成长的一般规律。

2003年,以线上C2C业务为定位的阿里巴巴,首先以淘宝网的形式,从解决买卖双方信息流问题入手,通过免费政策吸引卖家,又通过优惠方式吸引买家;在取得适当规模的前提下,再通过支付宝方式解决交易场景中必然存在的现金流问题;最后再以联手创办菜鸟物流的方式,着力解决物流问题。信息流、现金流、物流,互联网条件下的交易场景三要素。

再看,以线上B2C业务为定位的京东,2003年创建初期,首先选择4C产品销售为切入点,以亏损甚至倒毛利方式,服务全国客户;然后,以重资产自建物流的方式,切实提高客户服务的能力,累积优势;最后再以品类扩张和平台开放的方式,赋能卖家。交易、服务、支付,互联网条件下的服务流程三要素。

总之,无论是阿里的交易场景建设,或者是京东的服务流程建设,作为核心平台,通过互联网条件下交易场景的解构,找到了属于自己“赋能”的关键,再通过初选市场选择及发展策略的组合,成功建设互联网及电子商务核心平台,并由此吸引各方,主动融入,集聚、共振,并最终迭代发展出属于各自的生态系统,完成重构。

由此,在场景认知既定的前提下,初选市场的选择至关重要,是核心平台建设的关键。

对比分析阿里和京东的成长历程,每一种选择都有其内在逻辑和客观优劣。阿里选择从交易双方信息流问题入手,虽然很轻且直接要害,是买卖双方的刚需,但是必须同时忍受长期没有现金收益的巨大压力。不到一定的规模,不能形成显著的规模效应,前期所有的付出也就没有意义,后期现金流和物流的生意机会更加不会显现。选择从信息流问题入手,对于阿里巴巴初期运营的能力是另一大考验。虽然届时广大的中小企业尚不具备独立开发网上商城的能力,然而对于大中型企业而言自建网站或者网上商城的壁垒很低。这就意味着,淘宝初期只能服务中小企业,事实也是如此,先有淘宝,再有天猫。

京东选择从4C产品销售入手,使得服务全国成为必然。在互联网及电子商务发展初期,4C产品虽然客单价高、品牌效应显著且用户的服务时间敏感度不高比较适合电子商务,但是产品的价格敏感度很高且市场竞争激烈。在此环境下,京东不但需要长期忍受巨额亏损的巨大压力,而且需要找到更具规模效应的核心价值。事实上,京东赋能卖方的核心能力也是在物流优势充分体现以后,这是绝大多数企业所不能达到的刚性需求。

由此,核心平台的初选市场选择,一方面与场景的认知有关,与解构和重构有关;另一方面需要同时满足三个条件:1、需求刚性;2,中小用户不易做到;3、更利于扩大规模。用一句话来概述:核心平台的建设需要从大多数用户不易做到的刚需入手,快速扩大规模。

是否能够快速扩大规模,一方面与市场规模有关,另一方面与产品的一般性程度有关。一般性程度越高,则适用范围越广。教育核心平台的建成,必须适用于全部教育场景,而不受学科、学龄、内容、用途、考核方式等的具体影响。

快速扩大规模的目的在于快速获得规模优势,并在此基础上,集中发展特定规模条件下“赋能”的能力,打造核心竞争力。这种与规模相关的竞争能力,要么与产业资源的高度集中有关,如淘宝,要么与服务成本的规模化节约有关,如京东,这也是他们能够在与易趣,当当等众多对手竞争中最终胜出的根本原因。

我们的领悟

具体到教育核心平台的建设,依据重构后的“内容、工具、教育场景”三要素,初选市场可以是内容,可以是工具,亦有可以是教育场景。从内容或者工具的角度构建平台是比较常见的方式,也是目前互联网教育或者教育平台构建的主要方式。

内容针对性强的特点显而易见,因此从内容角度出发,往往会具有较为明显的特征及针对性。这样的方式容易实现营收,但是一般性程度不高,不具备快速扩大规模的能力,更不能赋能各方,可以成为细分市场的主角,如中华会计网,或者成为优秀的互联网教育应用产品,如英语流利说,但是不可能最终成长为教育的核心平台。

从工具的角度构建教育平台的做法更加常见,且具有较强的迷惑性。直播平台是疫情期间最被外界接受和看好,有可能成长为核心平台的主要形式,疫情之前还有录播平台。然而,教育工具技术门槛低,且刚需程度不足,决定了用户难以集聚,难以形成特定规模条件下“赋能”的能力。这种能力是核心平台的特质,也是其必备。就目前已承接迁徙流量最大的直播平台而言,困扰他们最大的是疫情结束,学校及线下机构开学,没有直播刚需的平台成为教育核心平台的价值体现又到底会是什么呢?

最被我们熟悉和认可的,是从教育场景入手,从互联网条件下群体学习场的打造入手。与其它两个要素相比,从教育场景入手有四点优势:1、与互联网有着天然联系;2、更具有教育的一般性特征,适用范围广;3、规模效应显著;4、多数中小用户做不到。当然,因为它非显性且初选市场需要独特,所以至今未能成为教育核心平台的主要入口,不能不说是个遗憾。事实上,从教育场景的互联网化入手,平台集聚和规模化的效率最高,“课程格子”们此前的表现,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证明了这一点。

我们的领悟:互联网教育的本质是教育场景的互联网化。这不仅是教育发展的必然趋势,也是互联网教育的独特需求,是互联网教育产业必然独立于当前主流的电子商务生态的主要原因。核心平台的建设应当从教育场景入手。

正确了解教育场景的互联网化,首先需要了解教育场景的三个基本特点:

第一、群体学习场是核心,内容和工具是教育场景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

第二、每个场景都是“教、学、管”的三位一体。这与买卖二元的交易场景差异很大。

第三、虽然,不同阶段、不同机构的具体内涵不同,但总的来说,教育场景中起决定性作用的角色是“管”。这与我们的直观感受不同,也是极容易被忽视的重要特点。近年兴起的“双师课堂”,某种程度正是体现了教育场景的这种特性。事实上,教育场景从来都是双师的,在我们教室里存在的不仅仅有任课老师,还有教材教案的编辑作者们。他们只是没有亲临现场,现场任课老师的主导权更大些罢了备注4。即使是最为自由的个人学习,在我们与书本对话的过程中,以图文方式与您对话的“教”,以自我管理方式同时存在的“管”有何尝不是“三位一体”呢?这是群体学习场的最极端情况,也是学习与娱乐的最大不同了吧。

了解教育场景的上述特点,再结合互联网特性,建设教育核心平台,选择合适的初选市场至关重要。

我们知道,互联网教育场景的建设,一方面,需要同时连接“教”“学”和“管”三方;另一方面,需要重点满足“管”的角色的需求。

同时连接“教”“学”和“管”三方,意味着,场景内的复杂程度要远胜过互联网和电子商务。不仅需要同时满足课前、课中、课后,“教”与“学”、“教”与“教”、“学”与“学”的彼此需求,同时还要满足“管”在其中的各项需求。

事实上,与此相关的应用很多,有服务“教”的学科网、微助教、教师帮等,也有服务于“教与学”的各类圈子、社群、贵圈、小密圈等,有专业服务于“管”的远程系统、钉钉等,当然服务于“学”的就更多了,各类直播、各类录播、各类教育平台、知乎、分答,喜马拉雅,网易云学堂,各种网校,各类慕课,TED平台,各类开放大学等等,数不胜数。这些应用,都很优秀,各有各的价值,唯一不足的就是在互联网场景下过于分散。每个应用都需要独立完成从研发到实现营收的全流程,效率极低。

重点满足“管”的角色的需求,意味着上述需求以外,“管”还会有更多需求。对于教学内容,过程及课程质量等的了解,只是“管”的需求的一部分,花费他们时间和精力更多的是对于教学条件(包含软硬件条件)、教学资源、政策环境、招生状况等的关注,包括对于提高教学条件、改善教研环境、连接更多资源、掌握更多信息,解决招生难题、适时推广品牌等的持续不断的追求。这些需求与教育产业的相关各方及产业上下游均有关。

当然,满足管的需求的同时,就意味着互联网教育场景具有天然的市场特性。事实上,“管”就是是需求方,就是购买方。能够满足“管”的需求的就是供给方,也就是销售方。他可能是教材提供者、可能是教具提供者、可能是樊登老师的一节课、也可能是喜马拉雅中的一段语音、亦或者是微信读书中的一段文字,……。这是买的刚需,也是卖的刚需。

由此可见,选择具有独立成长性的初选市场,方便场景搭建,同时方便搭建后场景与相关资源交互,并在交互中保持迭代,共同成长是现阶段教育核心平台建设的重点,也是难点。

场景搭建是关键,目的在于方便内外能够理顺关系,形成合力。理顺关系是形成合力的前提,否则积累的合力不但无效,反而积重难返,更增加了其成为核心平台的难度。这是当前如钉钉、微信、QQ等直播平台难以成长为教育核心平台的原因,也是包括各类短视频、教育平台等难以成长的原因。“从内容,到推广”一条龙自主解决的平台都是这个问题的受害者,“跟谁学”“YY教育”“梯子网”教育核心平台梦碎的主要原因正在于此。

保持独立性,是要求在市场搭建初期尽量减少强势资源的干扰;百度之所以能在斩断为主流门户提供技术服务后浴火中重生,成为互联网时代的王者,飞信之所以“起个大早,赶个晚集”,与移动社交绝缘,原因都是甲方。俗话说,“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强势资源对于项目初期的生存固然有益,但是对于其发展却绝对有害。能够固守财务投资人底线的强势资源极其珍贵。

回到教育,教育的强势资源比比皆是,各级政府、高校、教育集团、事业单位,似乎每个都很强势,投资内容和工具自不在话下。然而,市场割裂,每年投资10个亿聚焦解决一点问题的能力,又有哪个强势资源能够轻易做到呢?这就是教育核心平台不可能产自体制,也是我们不看好钉钉、微信、QQ及各大平台转型的重要依据,数十年以教育为母体的教育信息化难有大的作为,似乎也正是这个原因。把钱花在内容制作和设备购买上,怎么可能会迭代出规模效应来,也永远不会有尽头。这样的资金使用效率,成长为教育核心平台,只能永远就是个故事而已。

保持成长性,是要保持初选市场与教育主市场的自然贯通,是保持平台迭代的一般性特征。这是京东和当当命运不同的关键,就产品销售而言,图书产品低频、低客单价、低服务敏感度,高价格敏感度以及行业性赊销的特点更加符合初期的电子商务平台,然而,这种市场的迭代不具备主流市场的一般性;相反,京东所选择的4C产品虽然同样低频、高价格敏感度,但是其高客单价,高服务体验敏感度,高现金流转率的要求,更有利于其打造核心竞争力,成为核心平台,服务主流市场。

总之,找到连接教育核心市场的初选市场,找到最具互联网化潜质的教育场景,就是找到打开互联网教育魔盒的那把金钥匙,对于教育,对于互联网,对于互联网教育意义重大。

我们走过的路

连接教育核心市场的初选市场,可能是教育核心要素中的一环,正如信息流之于电子商务,既能独立存在,又是交易场景重构的要素之一,且具有明显的规模效应;当然也可以是教育大市场中的某个局部,正如4C产品的销售,既能独立存在,具有一定的发展空间,同时与电子商务的主流市场连通,且初期受主流市场或强势资源的影响比较小,能够独立成长并积累规模,形成连接和赋能的核心能力。

“内容、工具、教育场景”是我们所领悟的教育场景三要素,具备一定规模效应特性的只有可能是工具和教育场景。我们观点是“教育场景互联网化”是核心平台建设最可行初选市场,因此,找到“教育场景”互联网化能够存在的局部市场,是我们的使命,也是我们十多年为之奋斗的目标。

所谓局部市场,可以是物理空间的概念,如教育主流市场的某个区域,也可以是类别的概念,比如某个特定类别的市场;当然也可以是独特的互联网空间概念,跨界而独特。每一种市场都有其优劣:

物理空间的局部市场大量存在,自2008年起,我们首先广泛调研了体制内的许多教育信息化及智慧教育、教育云、在线教育平台等项目。这些项目虽然投资规模巨大,动辄数亿、十数亿,然而受决策机制和开发方式影响,并不适合开发创新性平台,没有迭代或者更新的可能,因此,遗留了许多大小各异、特色各异、名称各异,却功能相近的平台及应用。

总结,此阶段,我们的结论有三点:1、教育核心平台既是市场的可能,也是市场的必然,且需求巨大。2、核心平台建设过程需要必要的资金和资源,但是更重要的是对于教育本质的认知;3、核心平台的建设不会发端于体制内企业,初期也不适合首先在教育主流市场发展。

企业大学是特定类别的局部教育市场,企业大学的互联网化具有许多独特的优势。首先,员工培训是企业刚需,也是员工的刚需。其次,企业重效率,更加接受互联网教育场景建设的方式。事实上,国外优秀的学习管理软件如SUMTOTAL,SABA主要应用场景就在企业。再次,企业大学独立于主流教育,受主流教育强势资源的影响很小;第四,企业大学整体有数百亿规模,具有一定独立发展的条件;第五,企业大学在学习场景方面,与教育主流的需求一致,且与其他的教育相关各方有着必然的联系,如教育出版、教育培训、高校等,方便形成规模集聚。最后,企业具有较强的支付能力,方便核心平台在建设初期更快获得收入,平衡营收。企业大学,似乎就是互联网教育中的“4C产品销售”,也许更好。

2008年,我们以学习管理软件的产品形式,成功切入企业培训管理软件市场。并以“过程管理”的设计形式,成功实现同时连接“教”“学”和“管”三方,并重点满足“管”的的应用需求。该产品的形态是互联网产品,V1.0版本中没有具体内容,不含学习工具,只是从帮助学习管理的角度入手,具有很好的一般性特征,适合推广。此产品当年不仅帮助我们盈亏平衡,而且在企业实际应用中的表现良好。

以此为契机,我们规划了B2B2C的一阶段发展路径。然而,此后的发展事实证明,此种模式在中国难以快速推广,究其原因受企业需求的影响过大,难以实现快速迭代。事实上,同时期的EAP,云学堂等平台发展同样不畅。

总结此阶段,我们的结论有四点:1、群体学习场具有一般性,普遍适用各种教育场景。2、教育场景的三个基本特点,“群体学习场核心,‘教、学、管’三位一体及 ‘管’为重点”,是可以实现的。3、中国企业对于本土创新平台的接受度很低,教育核心平台不适合从企业市场开始。4、平台建设初期,保持独立和快速迭代的能力至关重要。

2017年,我们着手与出版社合作,以解决“作者和读者”交互的具体需求为切入点,创造以图书编辑为主要合作对象的群